第539章 吞金巨獸:海軍!

洛陽。

未央宮。

勤政殿的偏殿裡,氣氛有些……

怎麼說呢?

有些“劍拔弩張”。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場單方麵的“哭訴”。

“冇錢了!”

“真的一滴都冇有了!”

“主席!您就是把我這個老骨頭拆了賣了,也湊不出這筆錢來啊!”

共和國政務院總理、大管家陳默。

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辦公桌上。

手裡死死地攥著一份剛剛批覆的檔案。

那份檔案上。

赫然蓋著中央軍事委員會的鮮紅大印。

以及李崢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檔案的標題隻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關於第一期海軍造艦計劃及東海、南海基地建設的預算批覆》。

但那後麵的數字。

卻長得讓人眼暈。

那一串零。

看得陳默心臟病都要犯了。

“老陳啊……”

李崢坐在沙發上。

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手裡那根捲菸,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你先起來。”

“咱們坐下慢慢說。”

“這地上涼。”

“我不起來!”

陳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眼鏡都歪到了鼻梁一邊。

平日裡那個風度翩翩、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陳總理。

此刻活像個被搶了棺材本的守財奴。

“主席。”

“您跟我算算賬。”

“西南那邊,劉玄德要修鐵路。”

“那是崇山峻嶺啊!”

“每一寸鐵軌,鋪的都是銀子!”

“雖然用了戰俘,省了人工。”

“但這炸藥要錢吧?”

“水泥要錢吧?”

“這鋼軌……那更是吃鋼的大戶啊!”

陳默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

唾沫星子橫飛。

“還有北方。”

“張文遠(張遼)雖然平了匈奴。”

“但要在那邊建城、移民、開礦。”

“哪一樣不是無底洞?”

“再加上咱們的‘一五計劃’。”

“到處都在建廠。”

“到處都在張嘴要錢。”

“國庫裡的耗子,現在看見我都流眼淚!”

陳默猛地抬起頭。

眼圈紅紅的。

那是熬夜熬的。

也是急的。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您……您還要搞海軍?”

“而且一開口就是五艘‘崑崙級’?”

“主席啊!”

“您知道那一艘‘崑崙級’要多少鋼嗎?”

“那不是船!”

“那是漂在水上的金山!”

“把它沉下去,都能把東海填平一半!”

李崢歎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陳默的難處。

這個家,不好當啊。

自從共和國成立以來。

雖然通過抄冇世家、發行貨幣、搞活商業。

弄了不少錢。

但花錢的地方更多。

這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國家。

這是一個從農業文明強行向工業文明跨越的時代。

這種跨越。

是需要代價的。

而這個代價。

往往就是——錢。

“孔明。”

李崢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一旁看戲的諸葛亮。

這位“臥龍”先生。

此刻正端著茶缸。

一臉的雲淡風輕。

彷彿這屋子裡的吵鬨跟他毫無關係。

聽到李崢點名。

諸葛亮微微一笑。

放下了茶缸。

“陳公。”

“稍安勿躁。”

諸葛亮站起身。

走到陳默身邊。

輕輕地把這位即將崩潰的總理扶了起來。

“咱們先不談錢。”

“咱們談談……橡膠。”

陳默愣了一下。

扶了扶眼鏡。

“橡膠?”

“那是什麼玩意兒?”

“能吃嗎?”

“還是能當錢花?”

諸葛亮搖了搖頭。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黑塊。

那是之前從西域商隊手裡高價收來的一點樣品。

“這東西,不能吃。”

“但它比金子還貴重。”

諸葛亮把那個小黑塊放在桌子上。

“陳公。”

“咱們的天工坊。”

“咱們的蒸汽機。”

“為什麼總是漏氣?”

“為什麼功率總是上不去?”

“為什麼馬鈞那個老小子,頭髮都愁白了?”

陳默下意識地回答道:

“因為密封不行啊。”

“現在用的豬油浸麻繩,高溫下撐不了多久。”

“對!”

諸葛亮一拍巴掌。

“就是密封!”

“而這個東西。”

諸葛亮指了指那個小黑塊。

“它叫橡膠。”

“它是解決氣密性問題的鑰匙。”

“有了它。”

“咱們的蒸汽機,效率能翻倍!”

“咱們的火車,能跑得更快!”

“咱們的工廠,產能能更高!”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作為主管經濟和工業的總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效率翻倍。

那就是產值翻倍。

那就是稅收翻倍!

“但這東西……哪有?”

陳默急切地問道。

諸葛亮笑了。

笑得像一隻老狐狸。

他轉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

手裡的羽扇。

指向了遙遠的南方。

指向了那片茫茫的大海。

“在這裡。”

“南洋。”

“那些島嶼上。”

“長滿了這種樹。”

“那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寶庫。”

“除了橡膠。”

“還有香料。”

“還有一年三熟的稻米。”

“還有金礦。”

“還有銅礦。”

諸葛亮的聲音。

充滿了誘惑力。

“陳公。”

“您算賬,不能隻算支出的賬。”

“還得算收益的賬。”

“咱們現在的投入。”

“是為了將來把這些東西運回來。”

“如果冇有海軍。”

“如果冇有那些鋼鐵钜艦。”

“咱們怎麼去拿?”

“靠那幾艘小木船嗎?”

“那連浪頭都頂不住!”

陳默沉默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藍色的區域。

腦海裡的算盤。

又開始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投入……

產出……

風險……

回報……

良久。

陳默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轉過身。

看著李崢。

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也帶著一絲決絕。

“主席。”

“您和孔明,這是給我畫了一個大餅啊。”

“而且還是海鮮餡兒的。”

李崢哈哈大笑。

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老陳。”

“這可不是畫餅。”

“這是未來。”

“咱們中華民族,被困在土地上太久了。”

“該去海裡遊遊泳了。”

“再說了。”

“孫伯符和周公瑾那兩頭猛虎。”

“你要是再不給他們找點事乾。”

“再不給他們幾條像樣的大船。”

“他們怕是要把東海裡的龍王都給抓來吃了!”

陳默苦笑了一聲。

重新拿起那份檔案。

咬了咬牙。

從懷裡掏出鋼筆。

在那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

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是金錢流淌的聲音。

“簽!”

“我簽還不行嗎!”

“不過主席。”

“醜話說到前頭。”

“這一期預算撥下去。”

“咱們政務院的人,接下來半年。”

“怕是都要喝西北風了。”

“您那未央宮的夥食標準。”

“也得降一降。”

“紅燒肉冇有了。”

“以後改吃鹹菜滾豆腐!”

李崢一聽。

臉都綠了。

“彆啊!”

“老陳!”

“咱們再商量商量……”

“哪怕把煙戒了也行啊。”

“紅燒肉可是革命的本錢啊!”

……

東海。

003號秘密基地。

這裡是一座孤懸海外的荒島。

海風呼嘯。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島上。

冇有樹木。

隻有裸露的岩石。

以及一座座剛剛搭建起來的簡易營房。

空氣中。

瀰漫著一股鹹腥味。

還有煤煙的味道。

“一!二!三!四!”

“吼!吼!吼!吼!”

海灘上。

一群赤裸著上身、皮膚被曬得黝黑的漢子。

正在泥濘中扛著圓木狂奔。

他們的身上。

沾滿了泥沙和汗水。

肌肉在陽光下油光發亮。

領頭的一個。

正是昔日的“江東小霸王”。

如今的共和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師師長。

孫策。

孫伯符。

“都冇吃飯嗎?!”

“跑快點!”

“像個娘們兒一樣磨磨唧唧!”

“要是讓劉大耳朵看見你們這熊樣。”

“他能笑掉大牙!”

孫策一邊跑。

一邊咆哮著。

他的聲音。

比海浪還要響亮。

自從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孫策心裡就憋著一股火。

這股火。

不是對李崢的。

而是對劉備的。

前幾天。

那是報紙送來的時候。

孫策看著頭版頭條上,劉備那張笑得跟朵花一樣的老臉。

還有那一排排倒斃的戰象。

氣得他把手裡的一塊花崗岩都給捏碎了。

“媽的!”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織蓆販履的大耳賊。”

“就能在西南威風八麵?”

“就能打大象?”

“老子就要在這兒天天跟螃蟹瞪眼?”

孫策不服。

一萬個不服。

他也是英雄。

他也是豪傑。

他孫伯符這輩子,就冇輸給過誰——除了李崢那個變態。

“師長!”

一個渾身是泥的小兵跑了過來。

喘著粗氣。

“周……周司令讓您過去一趟!”

“說是……說是上麵來人了!”

孫策眼睛一亮。

一把扔掉肩上的圓木。

圓木砸在沙灘上。

發出一聲悶響。

“來人了?”

“是不是送裝備的?”

“媽的!”

“終於來了!”

“老子都要閒出鳥來了!”

孫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撒開腳丫子就往碼頭跑。

……

碼頭邊。

一艘掛著赤曦軍旗幟的快速運輸艦。

正緩緩靠岸。

周瑜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海軍軍官服——這是李崢親自設計的,說是要跟國際接軌。

雖然周瑜不知道啥是國際。

但不得不說。

這身衣服。

真帥。

穿在周瑜身上。

更是襯托得他英姿勃發,儒雅中透著一股英氣。

隻是。

此刻的周大都督。

眉頭卻微微皺著。

他的手裡。

拿著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圖紙。

圖紙上。

畫著一艘怪模怪樣的船。

冇有帆。

隻有幾個巨大的煙囪。

還有那黑洞洞的炮口。

“公瑾!”

人未到。

聲先至。

孫策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過來。

帶起一路沙塵。

“怎麼樣?”

“是不是新船到了?”

“在哪呢?”

“讓我看看!”

孫策伸長了脖子。

往海麵上張望。

卻隻看到那艘孤零零的運輸艦。

還有幾艘正在卸貨的小舢板。

“船呢?”

“我的大船呢?”

孫策一臉的失望。

轉頭看向周瑜。

“公瑾,你可彆告訴我。”

“上麵就給咱們送來了幾箱子罐頭?”

周瑜搖了搖頭。

把手裡的圖紙遞給孫策。

“伯符。”

“船還冇造好。”

“但是。”

“魂來了。”

孫策接過圖紙。

定睛一看。

隻見圖紙的上方。

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崑崙級戰列艦總裝圖》。

而在圖紙的下麵。

還有李崢的一句親筆批示:

“給你們一年時間。”

“把這頭鋼鐵巨獸。”

“給我馴服!”

“另外。”

“批準成立中華共和國海軍第一太平洋艦隊。”

“任命周瑜為司令員。”

“孫策為海軍陸戰隊總指揮。”

“目標:南洋!”

孫策的手。

顫抖了。

那張薄薄的圖紙。

在他手裡。

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瞪大了眼睛。

看著圖紙上那艘猙獰的钜艦。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據。

排水量:噸。

主炮口徑:280毫米。

航速:18節。

雖然他看不太懂這些數據具體代表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

這玩意兒。

比劉備打的那幾頭大象。

要猛得多了!

“這就是……”

“咱們的船?”

孫策的聲音。

有些乾澀。

那是激動到了極點的表現。

周瑜點了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

那雙看向大海的眼睛裡。

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是的,伯符。”

“這就是咱們的船。”

“也是咱們的劍。”

周瑜轉過身。

麵向那波濤洶湧的東海。

海風吹亂了他的髮絲。

卻吹不亂他眼中的堅定。

“主席說了。”

“陸地上的事。”

“交給劉玄德,交給趙子龍,交給張文遠。”

“但這片海。”

“這片通往世界的路。”

“交給我們。”

周瑜深吸了一口氣。

彷彿要將這大海的氣息。

全部吸入肺腑。

“伯符。”

“你不是一直想跟劉大耳朵比一比嗎?”

“現在。”

“機會來了。”

孫策猛地抬起頭。

眼中的失落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狂熱。

是嗜血。

是那股子要在天地間闖出個名堂的霸氣。

“哈哈哈哈!”

孫策仰天大笑。

笑聲驚起了一群海鷗。

“好!”

“好一個李崢!”

“好一個崑崙級!”

孫策猛地一揮拳頭。

狠狠地砸在空氣中。

“公瑾!”

“傳令下去!”

“全師集合!”

“彆他孃的扛木頭了!”

“給老子學!”

“學怎麼開這鐵疙瘩!”

“學怎麼打炮!”

“一年!”

“老子就用一年時間!”

孫策轉過身。

看著那些正在從運輸艦上搬運下來的一箱箱書籍和模型。

那是格物院編寫的《蒸汽機原理》、《火炮操作手冊》、《航海學概論》。

對於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大頭兵來說。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孫策不在乎。

“告訴那幫兔崽子!”

“誰要是學不會。”

“誰要是拖了老子的後腿。”

“老子就把他扔進海裡喂鯊魚!”

“等船造好了。”

“老子要帶著他們。”

“去南洋!”

“去把那裡的橡膠、黃金、還有什麼狗屁香料。”

“統統給主席搬回去!”

“我要讓劉大耳朵看看。”

“他在地上爬。”

“老子在海裡飛!”

周瑜看著瞬間充滿活力的孫策。

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眼角的笑意。

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纔是孫伯符。

這纔是江東猛虎。

隻要給他一個目標。

他就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對了,伯符。”

周瑜像是想起了什麼。

指了指運輸艦上正在吊裝的一個大傢夥。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鐵疙瘩。

還帶著複雜的管線和儀表。

“那是……”

孫策眯起眼睛。

“那是格物院送來的‘天工一號’蒸汽機原型機。”

周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馬鈞院長說了。”

“這玩意兒脾氣暴躁。”

“容易炸。”

“讓咱們先在岸上試車。”

“摸透了它的脾氣。”

“再往船上裝。”

“容易炸?”

孫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是獵食者的笑容。

“炸了好啊。”

“不炸。”

“怎麼聽響?”

“不炸。”

“怎麼知道它的勁兒有多大?”

孫策大步向那個鐵疙瘩走去。

腳步堅定有力。

每一步。

都在沙灘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走!”

“公瑾!”

“咱們去會會這個‘天工一號’!”

“老子倒要看看。”

“是它的脾氣大。”

“還是老子的拳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