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我在龍潭、我心狂浪

“果然不愧是燕然家小侯爺。”那位打扮成陳青藤的十麵菩薩趙盤龍不禁失笑道:

“連闖七十二路封煙七個擂台的人物,果然是不同尋常!”

趙盤龍的到來,除了燕然自己以外,大家誰都不知道。

所以小侯爺身邊的人也全然不知,他當夜和趙盤龍談了什麼。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次日。

……

大宋宣和元年,歲在乙亥,七月十五。

宜破屋、壞垣、此外諸事不宜,是日……中元節!

今天黃昏後,就是組織的大首領五先生,召見手下所有分支頭領的日子,地點就在高陽正店和潘家瓦子之間的懸空樓酒店。

這一天汴京城的衙門都是要放假的,所以燕然根本冇法查案子,他索性一直睡到了日上中天纔起來。

沈紅袖姑娘為了應節,也換上了素淨的衣裙,身上的味道倒是越發淡雅可人。

秦正陽大哥是有家室的,自然要回去祭祖,胡阿佑和王德發也回了燕然為他們置辦的新家。

錢戲和小丫頭錢瑤,正幫著鳴鴻姑娘佈置晚上燒盂蘭盆的東西……

蘇信回到了武德司,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校場上,看著橫在膝上的一支鵰翎箭。

這是一支響箭,駝骨質地的哨子上,帶著半透明的堅韌質感。

他默默地仰望蒼穹,不知是不是在緬懷自己逝去的親人……

黃昏時分,整個汴京城裡漸漸熱鬨起來。

汴河上放燈的人成千上萬,整條河上都飄蕩著燭光,像是流淌在城市中間的璀璨銀河。

今夜商鋪們全都徹夜營業,到處都是燈火輝煌。

街邊的戲台上,上演著目連救母的大戲,街市上到處都是賣冥器、靴鞋、帽子、金犀假帶、五綵衣服的。

這些東西全都是用紙做成,又被小販用紙糊的架子抬著叫賣,不時有人買了去,準備晚上燒給祖先。

街上販賣糖果、蜜餞、花油餅等吃食的吆喝聲,悠揚地飄蕩在大街小巷上空,也有叫賣雞冠花的。

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裡,稍稍講究的家庭都會買來雞冠花,浸在水裡洗手,據說可保一年無病無災。

每家每戶都在準備祭奠祖先,所有的道觀都在籌措晚上的拜祭會……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節日的忙碌中。

燕然走在這片熱鬨喧囂的人群裡,覺得自己彷彿彙入了大宋的血管,就像個普通的平民百姓般隨波奔流。

懸空樓,

長街兩端各建了一棟高大的五層樓宇。

酒樓上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精美高聳,蔚為壯觀。

兩座樓之間的三四五層,都以橋廊相連,因此得了個“懸空”之名,如今酒樓上人頭攢動,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來到懸空樓前,燕然抬頭看著樓頂上懸掛的酒旗,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

酒樓頂上四麵酒旗招展,第一麵上寫著:“醉仙錦繡”,第二麵上寫著:“五星在天”,第三麵寫著:“天之美祿”,第四麵上寫著:“櫻落春流”。

按照楚中天所說,這酒樓頂上每掛上一麵酒旗,都代表著主人五先生,要召見其中一支隊伍的首領。

楚中天隻知道“五星在天”酒旗是召見自己的,不過燕然心想,既然有四麵酒旗,就說明五先生手下的組織,起碼有四支!

正當燕然走進玄空樓之時,距離懸空樓不遠處的一座茶樓裡,有一個人坐在視窗,看著下麵熙熙攘攘的人流。

猛然間,他向上推起了頭上戴著的竹笠,下麵露出的一張臉,正是蘇信!

“怎麼了?”身後沈姑娘看到蘇信臉色大變,急忙問道。

“剛剛我好像看到了陳青藤!”蘇信緊張地說道:“那傢夥在人群裡一晃,就不見了!”

……

燕然孤身一人走進懸空樓,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像是針紮一般,傳來微微的刺痛。

這是極度集中精神時的反應,從前生到後世,這種情況在他身上出現也不到十次。

每當大戰來臨之際,他總是這樣。

燕然苦笑了一下,一路向前走去。

撲麵而至的是酒樓裡大聲的喧囂,美酒的香味和飯菜的香氣,廚房裡飄來的熱氣和夥計們急促的腳步聲。

天邊最後一抹斜陽已經落下,四處開始掌燈,時間恰到好處。

順著通道前行,踩在木質地板上,燕然走過了一個個杯觥交錯的房間門口。

隔間裡有人大聲歡笑,有人忘情痛飲,有人高聲喧嘩,從中經過時,就像是經過了他們每一個人的人生。

天字十六號房,走廊儘頭最後一間。

燕然推門而入,隨即舉起了手中的白玉璿璣令!

房間裡坐著八個彪形大漢,雖然桌上擺放著酒菜,卻冇人動一筷子。

燕然知道,他們隱藏在桌子下的雙手中,每人都握著鋒利的兵刃。

隻要他拿出璿璣令的速度慢上一點,瞬間他就會被切成無數碎塊!

等到那些大漢中的一位首領,看了看燕然的臉,目光又轉向了燕然手中的璿璣令,之後他就起身將一大塊地板掀了起來。

地板下麵是一道階梯,一級級向下延伸而去,有一個人手裡舉著蠟燭,正在這裡等著他。

燕然收起了手中的擎天柱璿璣令,一步一步跟著引路人,向台階下走去。

一直走了大概有兩層樓深,轉過彎是一條黑暗幽深,寂靜之極的巷道。

燕然走在其間,隻覺得引路人的燭光,隻能照到身前身後一丈多遠的位置。在他目力所及的通道前後兩端,全都是難以照亮的黑暗。

牆壁上砌築的青磚上麵帶著潮濕的水氣,腳下的青磚地麵走上去沙沙作響,這個引路人帶著他來到一扇小門前。

打開這扇門,裡邊是個小小的房間,領路人在外麵關上房門以後,這個小房間裡就隻剩下了燕然一個人。

他的眼前,是濃稠猶如瀝青一般的黑暗!

燕然摸索著找到了牆上的一根釘子,釘子上掛著一件長袍,他把這件長袍取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衣領立起來遮住眼睛以下,兜帽帶上蓋住眉毛以上……這件長袍是為了讓五先生的手下,相互間不會識破對方身份用的。

等燕然穿好這件長袍,他又向前幾步,摸到了牆壁上的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