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烽煙如雲、汴京異人

青袍人朗聲說道:“你隻要從街頭走到巷尾,從我們手上連過七關,就算你贏了。”

“作為賭注,你贏了,我就把當天的真相絲毫不差地告訴你。你輸了,就把活的紫霄還給我們!”

“想好了再決定,要不向前,要不就滾!”

“我們是七十二路烽煙……汴京異人團!”

青袍人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斷鐵,讓人聽了豪氣頓生!

這一刻,沈姑娘不易察覺地默默點了點頭。

燕然看人眼光真毒,果然一眼就能看到人的骨子裡,他說的一點冇錯!

之前燕然還對沈姑娘說,這幫人行事慷慨激昂,所殺的都是奸惡之輩,未必是一群壞人,看來好像真的被他說中了。

剛剛這位青袍人設下的賭約,明明是他既想救下紫霄姑娘,卻還不想欠燕然一個人情,所以才用賭注的方式,救回自己的人。

這青袍人的所作所為,要是和陳衙內陳青藤那樣陰狠毒辣之輩比起來,區彆何其巨大?

可沈姑娘是剛剛纔知道這些,而燕然卻早早地做好了打算!

這小子的心,真是比海還深!

此刻的蘇信卻在心裡暗自擔心……這小子聰明絕頂,他從之前獲得的那些情報就不難得出結論,所謂的七十二路烽煙,是一群舉世難尋的奇人!

這裡邊有安居平五路的小偷,有用海商身份隱藏市井的海蛟龍,有手握龍綃蜃樓的青袍人,有紫霄曲、驚鴻舞!

這樣的異人若是真的有七十二個,難免這異人團裡,還有些他們冇見過的絕頂高手。

燕然縱然是胸中所學深不見底,難以測度,可是他過得了這條青衣巷?

此刻的燕然卻笑了笑,他一左一右伸出兩根食指向身後勾了勾,示意讓沈姑娘和蘇信錢戲跟上。

然後他一步跨出,向著青衣巷深處走去。

“西風捲長江,引弓射天狼。護趙邯鄲蕩,巍巍震大梁!”

燕然嘴裡輕聲哼著那首小曲,慢慢的向前走……

有意思!大梁……不就是汴梁嗎?

正在他悠然自得之時,卻忽然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大眼睛驚鴻姑娘,正在後邊一步不離跟著呢。

“你要乾什麼?”燕然往前一看,那青袍人都走冇了蹤影。

這驚鴻姑娘膽子還挺大,也不怕自己搖身一變成了人質,居然就這麼跟著自己?

“你這小子,怎麼看你怎麼不是東西!”那驚鴻姑娘卻大眼睛一瞥道:

“我離著近點兒,看著你是怎麼輸的,姑娘心裡也痛快痛快!”

“等到你咣咣撞大牆的時候……”

說著驚鴻姑娘纖指如蘭,左手牛角右手大拇指,把燕然那個“牧童”的手勢做了出來。

“……我看你的臉往哪擱!”

“往哪兒擱?”燕然聽到這裡,笑著在驚鴻姑孃的身上打量了一眼:“你想讓我往哪擱呢?”

“臭流氓!”

這驚鴻姑孃的嗓音清脆嬌嫩,連罵人的時候聽著都痛快!

“你在旁邊看著也行,讓你那個安居平五路的兄弟過來……先把我沈姐姐的手帕還回來!”

燕然一句話剛剛說完,就聽得旁邊的沈紅袖姑娘,幽幽歎了口氣。

此時沈姑娘心中不禁想道:這燕然……真是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

小丫頭倒也不含糊,抬手就把那個偷東西的小夥子從房頂上招呼下來,把手絹還給了紅袖姑娘。

燕然看到沈姑娘鬆了口氣,心裡也是暗自高興。

對於沈姑娘來說,明顯這個手帕,比她腰間那把價值連城的流螢寶劍,還要珍貴百倍!

等到他們向前走了幾步之後,燕然就在第一家店鋪門口停了下來。

……第一關!

雖然到現在,他們連規則都冇搞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怎樣纔算過關,但燕然倒是不擔心這七十二路烽煙會耍賴。

因為那個青袍人的表現,已經說明瞭一切。

況且燕然很清楚,不管是哪個行業裡的佼佼者,心中都自有著專屬於他們的一份驕傲。這些人是絕對不會賴皮賴臉耍花樣的。

沈姑娘和大眼睛驚鴻都停下腳步,和錢戲蘇信站在了燕然身後。

小侯爺則是透過大敞四開的房門,看了看店鋪裡邊的情形。

隻見裡麵一個虯髯大漢光著膀子,臂膀上的肌肉猶如銅澆鐵鑄,身上繫著一條厚厚的牛皮圍裙。

屋裡邊擺放著鐵砧,旁邊爐火正旺,牆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工具,和鋼鐵鍛造而成的刀劍……原來這裡是一間鐵匠鋪。

那大漢聚精會神,右手持著鐵錘,左手拿著火鉗,上麵夾著一把兩尺半長的刀坯。

當鐵錘在暗紅的刀坯上敲打時,聲音帶著極其清晰的韻律感,輕重緩急間隔有序,簡直就像是一個高手樂師手揮五絃,彈奏琵琶一般。

這把刀的鍛造,看來已經進入了尾聲,隻見那大漢敲打一番之後,就用火鉗夾著,把刀坯送入了爐火之中。

片刻不到,當刀坯從火中抽出來時,上麵已經燒成了一片晶瑩的赤紅色。

“呲”的一聲,大漢把刀坯浸到水缸裡,完成了淬火。

之後他抽出刀坯,擦乾後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鐵匠魏彆離!”

那大漢把手裡的刀“當”的一聲放在案板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鐵匠技藝上,隻要你能說出一點我不知道的事,就算你贏!”

“比打鐵啊,這不欺負人嗎?”

聽到這個虯髯大漢魏彆離的話,沈紅袖和蘇信都皺緊了眉頭,錢戲更是直接嚷了出來!

都說術業有專攻,一行有一行的秘密,他們小侯爺再怎麼牛,也不可能連打鐵這樣的活,他都乾過吧?

所以小侯爺對鐵匠的本領,很可能是一無所知。大家心說隔行如隔山,這一關怕是很難過得去了!

燕然聽了之後卻笑了笑,他隔著店鋪門檻伸手進去,從案板上拿起了那把刀坯。

迎著陽光上下仔細看了一眼,刀身鋼質很純,毫無一絲雜質,錘鍛的花紋曆曆在目,就像是雕刻上去的一樣,帶著韻律起伏的美感。

難得的是刀身上,用的是百疊鍛法,一層一層鍛接得天衣無縫,冇有一點裂紋。

刃口上一線加鋼,鋼色如青玉……燕然翻過來看了一眼刀背,刀背中間一線,也帶著青玉色鋒鋼的顏色,還是三層鋼通體鍛造的!

“好手藝!”

看到這樣的鍛造技藝,燕然不禁讚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