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等到燕然打扮好之後，三個人悄悄溜出了園林。

燕然裝成了一位家境稍好的文人書生，包道乙則是管事的身份，那個油泥鰍顯然就是家丁了。

……

一路上包道乙聽說，燕然把會麵地點選在了青樓裡，他不禁暗自點頭！

小公爺這個方法，可以讓呂師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杜絕了提前泄露會麵地點的可能，可以說手段相當巧妙。

燕然笑著對包道乙說，江南的青樓是什麼規矩，他真是一點不清楚，到時候還要讓包道乙這個識途老馬來引路。

說到這個事，包道乙立刻來了精神！

顯然這老東西對各處青樓是什麼規矩，那真是樣樣精通。

他一邊走一邊笑著對燕然說道：“其實這天下的青樓哪兒都一樣，他有天大的規矩，咱有地大的銀子！”

“隻要你有錢，還不是想怎麼耍就怎麼耍？就以江寧府這地方來說……”

“最上等的是朝廷官營的官妓，基本上伺候官員歌舞的，等閒老百姓看不著，當然這江寧城裡現在也冇官兒了……”

“然後是酒樓歌妓，茶坊女子，都是唱曲兒逗客人開心，讓客人多花銷銀子的。”

“在這之後若是想練練下盤功夫，那就是歌館了……裡邊都是行首頭牌，花錢也多，手續也麻煩！”

“在這後邊，水平低一點的有水上的花船，還有院子裡的‘煙家’，一般都集中在花街柳巷，玩耍起來不廢話不囉嗦，最是爽利。”

“此外還有自己在家裡做買賣的‘私科子’，在碼頭河岸、寺廟道觀附近招攬客人的流鶯，那就屬於一個人自己單乾的散兵遊勇了……”

“行行行了！”

燕然看著老道居然越說越興奮，連忙笑著出口製止，讓他彆再往下說了。

倒是曹桑聽見這一段，雙眼發光地看著這個老道，心說這是哪門子出家人啊？

對於這套東西瞭解得這麼清楚？虧他好意思穿那件道袍！

要是咱曹桑知道這個花老道，甚至還乾過一任大宋國師，估計更要把他驚得舌頭都吐出來了！

之後燕然穿街過巷，來到了龐曉夢告訴他的地點，在一處冇有多少人的小街上停下。

燕然看見門口掛的紅燈，目光一掃包道一，那老道立刻點頭說道：

“中等煙家，三兩銀子包你打遍全場！一百錢一下還送茶水果盤兒……”

燕然看了看天色，從時間上判斷，呂師囊也快到了，於是他帶人邁步走進了巷子裡。

……

小巷深處就是這家“香蘭館”，牆裡一枝紅杏探出頭來，倒是相當應景，燕然笑了笑走了進去。

地麵沖洗得乾淨，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胭脂香，女子頭上刨花油的味道。

眼前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周圍十來間房舍倒也清爽。

“來四個姑娘三間正房……把沖喜的帶出來我看看。”

那包道乙見媽媽迎上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小塊銀子遞過去，言簡意賅，一看就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

這邊燕然和曹桑還在琢磨著沖喜的是咋回事兒，就見那媽媽笑著答應，然後一轉身的工夫就帶來七八個姑娘，讓客人挑選。

燕然索性把這事都交給包道乙，自己就在旁邊看著。

這些姑娘姿色倒還不錯，年齡小的勝在青春洋溢，歲數大一些的也頗有味道……哎？

燕然一眼看見隊伍末尾，還有一位長相奇醜的大妞，看得他心裡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腰似水缸肥膩，臉如豬頭未洗，門牙裡外三層，鼻毛刀槍林立！

一瞬間，燕然就想起前世看的電影裡，那個叫“如花”的角色。

就這體型，立在那兒跟個棗核兒似的……她是怎麼混進女人堆裡去的？

燕然還在琢磨著，這間青樓為什麼把這玩意兒放出來嚇人，那青樓媽媽卻指著這妖魔笑著說道：

“這是我們家轉運豬姑娘，客官可喜歡？”

“就是她了！”包道乙立刻滿意的一點頭：

“另外再來三個姑娘，就你！你！還有你！”

包道乙居然首先就選了那個女版奔波霸，然後又點了另外三個姿色不錯的。

隨即大家就一起在媽媽的引領下，進了廳堂。

等到酒席上來，包道乙付了銀錢打賞，隨即媽媽笑著出去，順手把房門關了！

燕然滿心疑惑地看了包道乙一眼，留意了一下房間的格局。

廳堂裡擺著酒宴，一左一右是兩間外室，再分彆往裡走又是兩間內室，連廳堂在內一共是五開間的房子。

包道乙朝著曹桑勾了勾手指，油泥鰍立刻乖乖地湊了過來。

老道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酒席，然後又在那四個姑娘身上畫了個圈，意思是讓油泥鰍隨便享用。

然後他帶著燕然穿過外間，走到了最東邊的內室裡。

“這沖喜的是怎麼回事？”

燕然一邊說著，一邊來到視窗。

他拿起剪燭花的小剪子，在窗戶紙上戳了個小洞，朝著外麵的院子裡看了一眼。

包道乙坐下之後笑著說道：“看來你是真冇怎麼逛過青樓，連這都不懂？”

“一般稍微有點規模的青樓裡，都有這樣一位鎮樓之寶，得是最醜最臟、最噁心的姑娘才能勝任。”

“要是有在外邊賭錢輸紅了眼的客人，發現自己壓小開大，壓大開小，怎麼賭都不贏的時候，就會找這樣的姑娘來轉一下運。”

“有些人就是信這個，覺得情場跟賭場之間總是你高我低，所以纔有了沖喜姑娘這麼個說法。”

包道乙翻著白眼兒向燕然說道：“咱們作為生客來到這裡，你還冇時間耍弄姑娘……人家青樓媽媽怎會不生出疑心？”

“恐怕過後很多天，媽媽都會記著你這個人。所以我才弄個轉運豬來，還讓曹桑把她們挨個伺候一遍，這樣就冇事了！”

“有道理！”

燕然聽見這話，對這青樓裡的規矩暗自好笑。

對於包道乙做事如此細緻，他也很是佩服。

倒是曹桑在降妖伏魔的時候，也不知能不能下得去傢夥……那轉運豬可真是人間極品！

現在想起來，燕然連其他姑娘長啥樣都冇記住，腦海裡淨是那張鬼斧神工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