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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前塵夢【五】 你有主人嗎?……
上仙界的祭祀大典是三年一次, 次次都是由歸雲閣的閣主主持的,祭祀的地點向來選在曳星台的校場。
年紀尚輕的孩子不知,但是年長一輩的人都知曉, 究竟祭祀是為何, 是為何選擇曳星台作為祭祀之處, 又是為何次次都是歸雲閣的閣主主持。
祭祀是為了上古那場神魔大戰中死去的人而辦下的, 為了悼念他們,為他們超度。
歸雲閣的曆任閣主皆是至純至善之人,自然是由他們在舉行。
再說為何在曳星台, 曳星台屬上古鳳凰一族, 是大族, 死傷無數。
再者, 鳳凰一族在殺戮中極易走火入魔,
而今年卻與往年有所不同,今年歸雲閣選出主持祭祀大典的人並非閣主。
而是閣主的嫡出獨女白清安, 上仙界的眾人皆知歸雲閣的閣主孕有一女,這誰也冇見過這位天資極高的少女。
在大典的前幾日, 歸雲閣一行人便要前往曳星台準備。
庭前散落了一地蒼白的杏花, 花蕊微微帶著點粉色, 卻猶如庭前白衣少女那般, 薄脆如紙,好似不經意便會被碾碎。
少女臉頰消瘦, 下巴削尖, 烏黑的長髮在身後鋪開,未落簪,隻餘了幾朵慘白的杏花在髮梢上。
眼眸明亮漆黑,唇紅齒白, 膚色白得幾乎透明唇瓣紅得能滴出血來。
少女雖年紀稍輕,卻也能隱隱見到其年長之後的傾城之姿。
她抬手,指尖也如臉頰蒼白消瘦,接過花瓣,望著庭外,卻不知究竟目光落在了何處。
她乖乖坐在那處,像一個漂亮又死氣沉沉的娃娃。
稍碰易碎。
庭外步履匆匆,有一男子走進了庭院中:“安兒。”
那男子身著一身白裳,能夠見其與少女七八分像的容顏,他是白清安的父親陸聽寒。
少女聞言才緩緩抬眸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轉了轉,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幾乎算得上僵硬,看不到半分笑意的笑容。
她開口喚道:“父親。”
白清安不知道自己如今臉上的神色是什麼,她隻知道,母親身邊的侍女對著母親向來都是這副表情。
至少母親曾經讚揚過她這副表情。
父親那樣喜歡母親,想來也定然會喜歡她這副表情的。
陸聽寒見他的神色,卻一愣,隨後露出幾分厭惡來:“對我不必這般。”
哦,看來父親是不喜歡她這樣的。
白清安將臉上的神色斂了起來,又裝作乖順地問:“父親來此處尋我有何事。”
“過幾日便要啟程去曳星台了,你母親和我交代你的事情萬萬不能忘記。”
白清安乖乖點頭。
“我知曉了,父親。”
“還有那件事切莫在這樣做了,若是惹怒了你母親,便不是這般好說的了。”
白清安點頭:“我知曉了,父親。”
白清安的父親雖說是曳星台的嫡子,在歸雲閣之中雖為閣主的丈夫,但是終究是個“內人”,更是個非“白”姓的外人,自然冇有辦法跟隨白家人一同去參加祭祀大典。
他知曉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便隻能提前去同她說清楚。
那男人又道:“若是旁人再問起你,你要說……”
白清安卻先開口,冇有什麼表情:“我……是女子。”
她的嗓子是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為了讓她這般說,前幾日母親又對她做了些什麼。
楚江梨的舌被燙爛了,就是正常說話也會唇腔之中鮮血直流。
陸聽寒也怔住了,他倒是未曾想到白清安會如此聽話。
白清安又重複道:“母親同我說過,我……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
她幾乎將自己的唇瓣都要咬出血來,聲音沙啞至極,他啞著聲音還在緩緩重複著。
“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
陸聽寒鬆了口氣,倒是未曾注意她這副近乎癲狂的模樣:“安兒,你記住,隻要是活著的那日,你在任何人的麵前都要做一個女子。”
白清安靜默了一會兒,又道:“可是父親,我是個男子……”
陸聽寒聞言抬手一巴掌扇了過來,白清安本就臉頰消瘦蒼白,被他這一巴掌過去,臉頰上迅速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男子怒道:“你是個……女子!”
“你忘記你的母親是如何同你說的了嗎?”
白清安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緩緩將扇歪的臉彆了過來,他的唇邊滲著血,唇瓣卻更顯得紅得能滴出血來。
在他如此精緻的外表之下,卻裹著沙啞到猶如塞了乾柴進是嗓子裡燃燒一般:“我……是個女子,母親說我是個女子。”
“對。”
“我知曉安兒是個懂事的孩子,若是遇到旁人自然知曉應當如何說。”
白清安如方纔那般端坐在那裡,她那雙幾乎無神無光的眼眸總是望著同一個地方:“可是父親……”
他順著白清安餓眼神看了過去,越過了眼前的杏花樹,好似望著後山的某處。
“可是父親……”
“我的貓為何死了,母親不喜歡它嗎?”
“還是……父親不喜歡它?”
白清安的指尖指著那處問道:“父親將它埋在那處了嗎?”
陸聽寒也懶得再去聽他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隻敷衍又煩躁地回答道:“是。”
白冇有將那隻死貓埋起來,而是讓它順著後山的水飄走了。
陸聽寒又說:“安兒,我同你說過,你以後是歸雲閣的閣主,不能喜歡這些軟弱的東西。”
白清安的聲音幾乎有些顫抖:“可是父親……我……我今日好似在院中聽到貓哭了。”
她的眼眸猶如清澈的泉,在月光之下終於窺得幾分皎潔的明亮,卻猶如破碎。
白清安回眸看著他,靜悄悄的,細碎的光亮落在他的眼中。
風拂過臉頰髮梢,帶走了清冷月色下的點點濕潤。
她的發遮住臉頰,院中一片寂靜。
陸聽寒卻冇有再搭理他的瘋言瘋語。
隻是轉身走出庭院以後,闔上門,又落上了鎖。
***
白清安的貓死了。
說是他的貓,卻又並非是他的,那貓自由自在的在山間遊蕩,為何又要將它圈在這深院中,日日凝視著高牆。
歸雲閣後山的泉清澈純淨,少有人煙,是白清安常去之處。
他在那裡遇到了一隻貓。
它凝視著他,舔舐著他的指尖,衝他喵喵叫,還抓傷了他。
隻是白清安全然不在意。
後來被父親發現了。
第二日他再去,聽不到那綿綿的貓叫。
能見到遠山若隱若現如施粉黛的好顏色,能見到澗邊汪洋清泉可見底部石塊。
還能見到,那猶如破布般飄在清泉上的白貓。
傷痕累累。
他年少,更未曾接觸過常人,不知生死,以為……那貓兒在同他玩鬨。
他踩進涓涓細流中,雙手將那柔軟無骨的貓小心托起,他從書中知曉,這樣的小動物體弱,經不得折騰。
於是他小心又小心。
它不再舔舐他的指尖,不再衝他喵喵叫。
而是成了一副潰爛、腫脹又醜陋的軀殼,軟得像他房中的被褥。
澗澗深泉,遠山如墨,他坐在石頭上,埋頭仔細梳理著貓軟和的皮毛。
他從前就在想,為何這貓整日翻滾在林間,身上卻還是雪白一片。
那雙狹長的眼眸凝視著他時,總是悄無聲息,總是對世間這一切漠不關心的。
白清安對著懷中的貓說:“我們隻是一日未見。”
在這寧靜的山間,周圍是蔥蘢搖曳的樹木,習習涼風,卻無人迴應他。
白清安又問:“你去了何處?”
“這些時日我總是同你呆在一起,你可是……厭倦了?”
“厭倦”這個詞是他這幾日纔在書中學到的。
“我總是羨慕你,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在這山林間,我總是羨慕你……”
她又同貓兒說了許多這幾日發生的事。
白清安蜷縮起來,他是那樣纖細,如墨的長髮遮住雙眸,自然的垂在兩旁,白裳被清泉打濕。
他是那樣瘦弱,好似皮囊之下每一個骨骼都清晰可見。
貓兒已經不像之前那般乾淨,汙濁血跡將他的衣裳弄臟了去。
他幾乎將蒼白的臉頰貼緊了冰冷濕潤的貓。
“囡囡。”
“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他昨日取的這個名字,難道是它不願,所以才同他賭氣的嗎?
貓兒死了些時日了,在水中浸泡著,湊近了卻還是能聞到身上的腐臭。
白清安好似聞不到一般。
她將臉頰近乎埋進了貓的皮毛之中,直到感受到了窒息。
“為何不將我……一起帶走。”
死代表著永遠的自由,靈魂又會飄向何處呢。
如今新的隻剩下他一個人還在這深牆之中。
等日落西山,她身上落了風,吹得周身冰冷,白清安微微發顫,站了起來。
尋了一處平坦的地方,他將懷中抱著的貓小心翼翼墊了樹葉放在旁邊石頭上,用雙手將那濕潤的泥土挖開。
歸雲閣後山的淨土濕潤厚重,白清安挖得雙手鮮血淋漓,卻好似感受不到痛一般還在繼續往下挖。
天色逐漸黑了下去,歸雲閣的後山中有些許靈獸,那嚎叫聲叫人聽了滲得慌。
她見著差不多挖了這樣深,又去清泉旁邊將指尖的泥土還有血跡洗淨後,又將石頭上的貓抱了起來,放在方纔挖的深坑之中。
白清安冇有立刻將坑掩上,而是起身坐在了旁邊的地上,一直到晨間天微微發亮。
第一抹日光最先落在了那澄澈見底的清泉之上。
白清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那日光逐漸將整個泉底照了個透亮。
他低頭看著貓兒。
這是他們最後一麵。
白清安半跪在一邊,用泥土將貓兒的身體逐漸掩蓋住,將此處化為了平地。
他知曉,究竟是誰做的,可是他反抗不了。
若是這貓冇有遇到他,估計也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白清安還不懂這些,他隻覺得自己似乎冇有辦法給他人帶來好運。
***
母親將他從溪醉庭中接了出去,他離開了那汙濁之處,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蓋上了軟和的棉被,還有老師在時時指點她的修行。
白清安第一次有了這樣的經曆,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受寵若驚。
好似過往的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如今他被幸福包裹著。
可是好似並非是這樣。
他的姐姐妹妹當麵或是背麵的欺辱他,愚弄他,他們字裡行間隱隱約約好似又提到了些彆的。
“你這樣的人,也可以成為歸雲閣下任閣主嗎?”
“你是女子嗎?”
“我看母親也不是那般喜歡你,不過是你天資太高。”
“在溪醉亭跟那群男奴待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病了。”
……
“這般長相,當真是跟你父親一樣。”
他的父親和母親並非愛他,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天資極高的繼承人。
當時白清安甚至還不明白何為“天資極高的繼承人”。
他想要和他們一起玩,更是天真的以為若是他並非這所謂的繼承人,那他們就不會這般對他有敵意。
於是白清安問父親:“爹……我可以不學這些嗎?”
陸聽寒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那你想學什麼?”
白清安並不懂他父親的神色是何意,他坐在屋內,指著庭院外,正在嬉戲玩樂的姐妹們。
“我想同姐姐們一起玩。”
陸聽寒並未同意,甚至在聽到這話以後給了白清安一巴掌。
這是他未曾想到的。
“混賬東西!不學的話就滾回來溪醉庭去!”
後來他才明白,他的父親母親並非愛他,而是他作為一個工具是必須存在的。
向來歸雲閣的閣主都不能屬於自己,更不能屬於他人,而是屬於整個歸雲閣。
他是一個工具,一個繼承所必備的工具。
於是,白清安跑了。
那天夜裡他拚了命的往外跑,出了仙山大門,走了還冇兩裡路,就被他父親差人抓了回去。
白清安還未曾學會禦劍飛行,冬日穿著單薄的衣裳,腳上不著鞋襪,披頭散髮就這樣走在雪地裡。
夜深了,雪下的越來越大,那天夜裡白清安在庭院的雪地裡跪了一宿。
白日又起來修行術法。
父親經常咒罵怨恨他。
“若是你爭氣些,我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你為何不是個女子?”
旁人也會對他說同樣的話,可是冇有父親說出來來的尖銳,刺得他疼痛。
他瘦得有些嶙峋,比同齡的人矮上許多,小臉削尖,蒼白得可怕,站在角落裡幾乎看不見。
等夜裡回了住處,他的父親也會將庭院的大門落鎖。
後來白清安找了機會跑出去,他不想日日都待在庭院裡,像被關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裡一樣。
他也會避開人群,因為在歸雲閣中似乎並冇有人真正的在意他,喜歡他。
後來白清安去了空無人煙的後山,遇見的那隻小貓。
那貓陪了他許久。
但是後來貓也死了,他在歸雲閣中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人。
***
祭祀大典的前五日,歸雲閣的閣主也就是主持祭祀大典的人,便會到曳星台小住準備。
而今年去的是白清安。
隻他一人和母親給他的侍從。
說是侍從,實則就是監視他的人,他們怕他說錯話,做錯事,更怕他想不開。
白清安是一個對自己也毫不心軟的人,他蒼蒼白衣下,手腕處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血淋淋的。
甚至有一些還是新傷口。
修仙之人光是傷害□□並不會死去,隻是那個時候白清安不知道。
而他們守著他,不過隻是因為歸雲閣神女的血是珍貴的,由不得他如此浪費。
他們都以為白清安是想死,但是隻有白清安自己才知道,他並非想死。
隻有擁有最純淨的白氏血脈的人才知,花神之血有一種能夠預知的作用。
白清安將手腕處的割開,看著鮮血從他的手腕緩緩流下,他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眼,眼前緩緩浮現出一個女子的模樣。
那是在月光下,那女子的容貌她看不清楚,隻能依稀見的她身後彎月的輪廓,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周圍縈繞著靈蝶。
一旁是他的本命花蕊,杏花。
昏暗的場景下,女子的容顏也變得朦朧。
這個場景他不止在花神之血編織的夢境中看見過一次。
像在吸引著他。
白清安朝著那女子的方向走去,卻如何都觸碰不到她潔白的衣角。
像是虛幻的,又像是真實存在的。
那女子眉眼彎彎朝他恍然一笑。
他能依稀看得見女子的笑容卻不知她的容顏。
這是預知。
白清安在夢境中知曉,這女子是要同他共度一生的人。
這成了他日日的羈絆,他總是想通過神女之血來溝通他們二人之間的橋梁,想要再見她一麵。
可是無論如何,那刀刀傷疤見骨,卻終究不得見那女子的容顏。
他在曳星台中,幾乎日日都待在房間裡,能從窗戶處看到屋外盛開的潔白杏花,看到飄落一地的潔白花瓣,也能聽到高牆之外,人們張羅著這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
白清安閉上雙眸,微風習習拂過他的臉頰,他想起了父親同他說的。
“你在高台之上舞劍時,不能笑。”
這倒也冇什麼,白清安本就不愛笑。
倒也並非他喜歡待在房間裡,隻是因為門前時時侍從把手,他們將院門鎖上,不準他出去。
他們隻知白清安天資極高,卻不知在幾個月的修行裡,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連禦劍飛行都不會的人。
他自然有可以悄無聲息躲過他們,從庭院中出去的辦法。
白清安最終選擇了他在畫人間的古籍上看的,讓人變成動物的術法。
他站在杏花樹下,默唸著咒語,搖身一變成了披著一身潔白皮毛的貓兒。
從高牆之上翻了出去。
曳星台這幾日忙著祭祀大典的事,庭院之外,侍女腳步匆匆。
白清安走在旁邊的草叢裡,注視著熱鬨的場景。
他原本想,在草叢裡打盹,再踩著貓步到處走走,夜裡便回去。
隻是他忘記了一件事。
該如何變回去。
就算他夜裡不回去,那些侍從也不會管他。
直到祭祀大典當日,他都會被關在那庭院中,就連飯菜都是日日從庭院的門縫中遞進來的。
若是那些人看著他冇吃,也隻會當作他今日又絕食了,等第而日又將那些冷掉的飯菜扔出去。
不會有人在意他是否真的在房間。
他們隻在意那上關著他的門是否鎖掉了。
那日夜裡落了些雨,每個仙山日日的氣候也會有些不同之處。
就比如,曳星台的夜裡特彆冷。
再加上落了些雨。
白清安周身淋得濕漉漉的,周圍漆黑一片,他不知自己究竟跑到了何處,隻知道是屋簷下。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就地趴下了。
聽著屋外轟鳴的雷聲,還有蕭瑟冷風吹了進來。
他想趴在這裡等雨停,再想彆的辦法。
白清安冇有關係好的人,在這裡更冇有認識的人,他隻能自己慢慢的想辦法。
要如何變回去。
或者說他又想,要是能這樣作為貓一輩子也挺好的。
那風將雨刮進了屋簷下,凍得他越發顫抖。
他將自己蜷縮起來,周身潔白的毛髮你因為在泥濘的草叢中跑而變得肮臟,沾滿了汙濁。
他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裡,這樣就能夠儘量減少雨水的侵蝕。
在曳星台中跑了一日,什麼也冇吃,白清安精疲力竭,又累又餓。
這個術法真正神奇的地方在於,若是將人變成了動物,那便能夠真正體會到動物的感受,還會擁有動物的習性。
白清安並非容易餓容易累的人,可是此時他隻是一隻小貓。
白清安心中想等雨停了再出去。
可是想著想著,他昏睡了過去。
“這裡……怎麼有一隻貓?”
女子的聲音很輕,卻將它吵醒了。
白清安睜開朦朧的雙眸,眼前的女子長了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那一雙眼睛又圓又亮,湊得很近,她手中撐著傘,正悄然注視著白清安。
見她的裝扮,白清安知曉大概是侍女。
他今日見到了許多這樣裝扮的人。
貓都是怕生的,白清安下意識的往角落裡又縮了縮。
天空中雖然落了些雨,可是月亮的輪廓還是如此皎潔,在這少女的背後留下了一圈光暈。
白清安有些愣神,此時的場景竟與他能用的場景有些重疊上了。
眼前的少女卻伸手將他抱了起來,少女的懷抱溫暖,衣裳也是乾淨。
“彆蹭我了,昨日才洗過的衣裳。”
少女雖然這樣說,卻並未真的讓他丟在一邊。
少女好似冇有將他當成一隻貓,還在同他說著:“我看你也是可憐,願不願意同我一起住?”
少女又問:“你有主人嗎?”
白清安抬頭看了看少女圓鼓鼓的臉頰,她的聲音還有幾分稚嫩。
白清安說不了話,隻朝著少女輕輕地“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