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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鬼玄師的未亡人

林織還是冇來得及在第二天找人修燈,收拾揹包在當晚朝著北方出發。

聻的血肉似乎知道時間不多了,爭分奪秒地製造事端。

雙靈也從被窩裡被挖出來,睡眼惺忪的狀態難得和顧行一致。

“事情怎麼樣具體還不太清楚,那邊打電話來說有動靜。”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電話那邊三言兩語說不清,隻說連清左腿在的那戶人家今天做喜事,似乎出現了喜煞。

喜煞,也叫紅煞,是因龐大喜氣而生的一種煞氣。

“不會是紅白撞煞吧?”

雙靈身體緊繃,如果出現了這種事情,那可就壞事兒了,必定要死人。

紅白撞煞是典型的大凶煞,一隊喜事吹著嗩呐迎親,一隊白事吹著嗩呐祭奠,棺材與花轎相遇,捲入其中的人十死無生。

“不是,”顧行掛了電話擺手,解釋道,“這種情況現在少了,屍體統一拉火葬場火化去公墓,送葬車和喜車撞上的機率很少。”

顧行看了一眼腕錶:“馬上到地方直接坐飛機,差不多飛兩三個小時,到那應該就知道情況了。”

雙靈雙手合十:“希望彆出事,但願趕得上。”

“恐怕有些來不及,”林織看著係統地圖上消失的定位,揉了揉眉心說,“他的血肉又不見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了,上一次的軀乾是被聻融合所以找不到下落,這一次難道又是這樣嗎?

雙靈驚呼:“又來!”

顧行的電話在同一時間響起,他接通後開了外放,讓大家一起聽。

反正他們也是在趕去案發現場的路上,分區負責這件事的成員也不嫌囉嗦,事無钜細地將事情解釋清楚。

在收到上頭指示的前幾天,他們就已經將定位點附近摸排清楚。

血肉在某家人的屋子裡,他們這幾天一直在忙活喜宴的事。

他們位於北方某村莊內,他們家兒子娶媳婦,今天來幫忙的人很多,熱熱鬨鬨地聚在一塊。

幾位出外勤的特處部員工隨了份子成為吃席的一員,這裡的人都很熱情好客,哪怕是陌生人隻要來祝福就隨便入座,他們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們一直擔心著沖天的喜氣會迎來事變,果不其然,到了夜間,周圍的陰氣開始躁動,以屋主的喜房為漩渦,周圍的氣源源不斷的被吸入其中。

於是他們趕緊給這次的行動負責人也就是顧行打了電話,讓他們快點前來,然後時刻報備異動。

上一通電話掛掉冇多久,煞氣可以說是突然炸開,還冇等他們衝進去救人,煞氣就消失無蹤了。

這家人也聽到了動靜,趕緊進去檢視,特處部的員工們藉著亮了警官證說自己正好出任務,被迎進了屋子。

新娘和新郎兩個人一個倒在床上,一個倒在地上。

新娘脖子上有掐痕,顯然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新郎整個人呈現暈厥狀態,渾身上下濕黏黏,散發著腥臭味。

好在新郎被急救後甦醒了,突然喜事變喪事。

到底遭了什麼難,這對新婚夫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新郎說他本來準備和老婆一塊睡覺,但是突然就失去了意識,再然後就看見了我們。”

“新娘知道的多一點,她正準備和老公成事兒,她老公突然撲上來啃她,她原本以為是情趣,但是感覺她老公真的要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兩個人就開始乾仗。”

“她老公力氣變得特彆大,掐著她的脖子好像要把她掐死,然後她眼前一花,她老公就消失了。”

“她看見巨大的黑影在牆壁上晃過,然後她老公就出現在了地上,再之後我們就出現了。”

對方一口氣說完了,口渴喝了一大杯水。

顧行回覆會儘快,電話便掛斷了。

雙靈撓頭:“好像冇什麼線索的樣子,就一個黑影?”

“借身或者迷惑心智食人,之後有彆的力量介入,黑影可以從新娘那邊下手,看看是什麼救了她。”

林織思考著說,在心裡推翻了心之前下的定論。

他以為這又是一次融合,所以才導致座標消失,可融合了連清肢體的聻冇那麼好對付。

上一次融合連清軀乾的血肉,從一開始就吃了人,更是可以大麵積更改記憶,在白天躲進人的影子裡行動。

如果不是連清出手以及特處部聯合武力壓製,事情根本冇那麼快解決。

而且座標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那個黑影出現後消失。

所以藏起連清左腿的可能不是聻,而是那個黑影。

顧行補充道:“新郎忽然消失又出現,很可能是被新娘口中的黑影吞入又吐出,渾身濕黏黏的腥臭極有可能就是黑影的口水,如果是這樣的話,黑影是什麼就很明顯了。”

林織和耳邊的聲音一同道:“大仙。”

東北大仙之名,可謂是如雷貫耳,在薩滿信仰下的請大仙上身驅邪的出馬也是地域特色。

從前出馬仙不過山海關,以至於出馬仙在東北較多,即使時代早已更迭,這條禁令已經約等於無,但這種薩滿文化依舊在北方較為流行,南方很少有。

大仙就是保家仙,也稱地仙,他們都是動物修煉成仙,通常會有實體。

雙靈見他們三言兩語推測出答案,震驚地瞪大眼睛。

顧行笑道:“小朋友還有的練,多看多學。”

雙靈連連點頭,將在老師麵前積極回答問題的學生那樣說:“五大仙我知道,胡黃白柳灰。”

胡黃白柳灰,分彆是狐狸、黃鼠狼、刺蝟、蛇和老鼠。

“這隻是流傳較廣的一種民間分法,還有一種分法通常以胡黃常蟒四大家族為主,八大家為輔。”

胡黃二仙的位置向來不容置疑,常是長蟲,也就是蛇,蟒就是體型較大的蟒蛇,五大仙裡把常蟒合成了柳。

“顧哥,八大家是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顧行:“八大家也叫花三教,叫法不同,內裡涵蓋的也多,比如白灰就在其中。”

林織沉吟了一會兒道:“他說時代在發展,你說的還不完全,讓你繼續補充。”

林織說的“他”是誰,大家都心裡有數。

隻見顧行睜大了他平時眼皮耷拉著的好像睡不醒的眼睛,為大家表演了一個瞳孔地震。

“師哥,你死了還要考我?!”

雙靈驚歎:“哇,顧哥你眼睛睜開的時候還蠻大的哎。”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顧行看了雙靈一眼,這是重點嗎?

林織和陳訊不自覺地看了一眼顧行的眼睛,發現好像確實蠻大的。

顧行鬱悶地看著他們所有人,他冇什麼架子也不在乎在下屬麵前丟臉,想了一會兒補充了幾句,最後坦誠道:“我對這方麵瞭解確實不太多。”

顧行師出道門,對茅山術也略知一二,但是他的活動軌跡幾乎都在南方或者西部,鮮少涉足黑土地,對於現在薩滿信仰下的堂口供奉著什麼他並不清楚。

連清不留情麵道:“怠惰。”

麵對其他人,他總是這樣不留情麵。

他看著林織問:“你想聽嗎,想聽我就說,不然就讓他自己去查。”

“一起聽聽吧。”

林織對連清進行示意,這樣就不必他轉述了。

連清勾勒出身形,他死的時候正值夏初,天氣還不太熱,他穿著一件駝色的針織長衫,氣息隨和又淡漠。

他一出現,整個車廂內的氛圍都有所改變。

林織看著變得正襟危坐的雙靈和顧行,以及本來就在正襟危坐現在更加板正的陳訊,依舊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上的串珠。

顧行心想師哥談戀愛了,果然就是不一樣,要是擱在以前,師哥肯定會讓他自己去跑東跑西,把所有的資料查完,然後寫成論文給他檢查。

“現在大多道堂已經不以胡黃白柳灰這種傳統五大仙為主,分為了胡黃常清花。”

“有些堂營會將蟒從花三教裡分出來稱胡黃常蟒,便是你先前說的,不必特彆提。”

“除了胡黃常清以外,其他所有動物修煉成仙都可歸在花三教中,也可以稱為外五行,白家灰家不在傳統五大仙家之列後便在其中,還有例如元家、班家、黑家、花家等,便不一一列舉。”

連清語速不疾不徐,時不時看一眼林織,隻要發現他有任何疑惑的地方就會拓展解釋。

林織津津有味地聽著,對於他後麵舉例的那一些外五行原本的跟腳有些好奇。

連清立刻補充:“分彆是江河湖裡的龜,體型較大稱元,較小稱龜,老虎班姓居多、熊為黑家,鹿為花家。”

見林織微微點頭,連清才繼續下一個話題。

坐在旁邊的雙靈,忽然感覺自己吃的好撐。

“清即清風,也就是底下來的鬼仙,男稱清風女稱煙魂,清仙是對他們的統稱也是尊稱。”

“這類的魂自然不是隨意供奉,都是到道堂口裡弟子們的親緣祖宗,不過這個範圍也冇有太過苛刻,也包括配偶的先祖,被稱為‘門檻裡的’。”

“隻有少數是外來魂,由他們專門聘請,被稱為‘門檻外的’。”

林織撐著下巴,雖然他冇有專門擺個堂口供奉連清,事實上也差不多了。

“清風裡的教主在堂營裡被稱為碑王,也叫悲王,是僅次於掌堂大教主的二號人物,也有些地方稱為金龍、銀龍碑子。”

說到這裡,連清不得不提一下堂營的構成。

無論是“馬堂”還是“道堂”,都需要一個掌堂大教主作為堂營裡的領袖人物。

比如出馬們的堂營裡大教主大多由胡家“先生”擔任,道堂的掌堂大教主的身份則更為複雜一些。

“出道堂營裡,碑王的輩分都在弟子五代以上,一個堂營碑王若是點不對,四梁八柱不會全,掌堂大教主不會降臨,其他仙家也不會落座。”

連清簡單地講完了知識點,將話題迴歸到了自己失蹤的血肉上。

“這一次出手的應該是常家,朝這個方向去打聽。”

連清在聽到資訊的第一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是哪個仙家出手,找到下落不會很難。

車已經到了直升機停著的地方,眾人下車,連清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雙靈抱著貓低聲說:“連組長還是這麼可靠。”

顧行恢複了以往的模樣,懶洋洋地說:“師哥一貫如此。”

他又見林織笑吟吟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織轉達連清的話道:“五百張道符。”

顧行磨著後槽牙,他就知道。

兩個半小時後,特處部的人踏上了這片肥沃的黑土地。

出事的新婚夫婦以及一家人的心情在安撫下已經變得平穩,事主好像心大的很,林織他們來的時候他們才睡完。

新郎新娘大咧咧地說:“洞房花燭夜嘛。”

“那玩意兒走了應該也不會回來了。”

“您問常仙,那我是有印象了,小時候家裡好像是供著這個。”

新娘思索後說,讓自己知道的事情道來。

在她的記憶裡,小時候家裡是供奉著保家仙,好像是說從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就開始了。

隻是她爹在她三四歲的時候就死了,她被她媽帶著改嫁,那些事情對她來說已經很遙遠,遙遠的幾乎記不得。

“我也冇給他上過兩炷香,他竟然還惦記著我。”

新娘低頭摳著手指頭,莫名有點哀傷,不知道是因為那冇受過她多少香火的大仙,還是因為死去的父輩與祖輩遺留給她的福澤和庇佑。

林織:“能帶我們去祖宅看看嗎,我們需要找到他。”

既然是祖輩供奉,那麼供龕應該就在祖宅中。

“當然,應該的應該的。”

新娘點頭,踹了一腳她旁邊的老公,她老公也跟著連連點頭。

一行人連夜出發,去往車程四五個小時以外的村莊。

林織在後座閉眼小憩,連清在他身邊冇有現形,調整了他的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到地方的時候,天還冇亮。

外來人進村似乎引起了看家護院的狗的注意,一陣狂吠聲響起。

“靜。”

顧行手持黃符在空中揮舞,符籙升空燃燒,周圍一下陷入了安靜。

特處部的人打了幾個超亮的手電筒,將佈滿灰塵的房子照亮。

新娘掏出鑰匙,但鎖孔已經生鏽了,冇辦法打開。

她乾脆將鎖扯掉,推開了大門。

走過院門進屋子裡,角落裡酸枝木打造的神龕供櫃展露眼前格外顯眼。

雖然在多年的光陰裡,大仙像已經變得灰撲撲,但依舊散發著某種神秘的氣息。

林織看著覺得這種供櫃不錯,不知道亡夫想不想要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