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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劇情)

清靈擋住去路,但清珠並不意外。

這是她和清靈商量好的。到時候清靈出現吸引玄霄的注意力,自己則趁亂離開,去幫聽心逃脫。

清靈雖然妖力不高,但逃跑卻很有一手,不愁被玄霄捉住。幫聽心離開靈岩寺後,自己再回來,藉口當時身體不適短暫避戰,玄霄應該也不會懷疑什麼。

以清珠並不聰明的腦子,這是她能想出來既能幫助白鳥,又能不和玄霄對立的最好辦法了。

清靈嘴巴賊能氣人,玄霄脾氣又不好,三言兩語果然被挑起怒火,拾劍躍出馬車和她打了起來。

清珠趁機跑回靈岩寺。

靈岩寺背靠大山,雖然山清水秀,但一旦著火也不容易撲滅。

當清珠趕到時,火勢已經蔓延,眾僧奔走救火,各個被熏得灰頭土臉,無人注意到偷溜進來的清珠。

清珠發出和聽心約定好的信號,那邊也立即開始行動。

砰!轟隆隆——

一陣開天辟地的巨響,不久前才被修複的浮屠塔再次爆破,伴隨妖異紅光,白鳥飛出。清珠用妖術變換了身形,現在的她外表是個年長的男性,一點也不起眼。

白鳥落地,清珠拉著他往後門方向跑去。

卻冇料到,靜觀方丈和眾僧人早已等候在此地。

清珠道了聲得罪,拔下簪子,變為一把長劍,腳尖一點,悍然迎敵。

眾僧泛著金光的法器一股腦往她身上招呼,清珠寡不敵眾,一邊迎敵,一邊閃避,忽然間隱隱聞到一股焦糊味——像她自個兒的蛇鱗被烤糊了。

大羅結界以靈岩寺四周分佈的活泉、靈石、菩提、經幡為基眼,張開防禦結界。但眼下一場大火,燒燬了菩提和經幡,整個結界鬆動了不少,轉眼就被聽心突破。

這時一個僧人來阻他,聽心眼中戾氣一閃,飽含妖力的一掌拍向對方的天靈蓋,清珠餘光瞥見這一幕,袖底翻出白綾,死死纏住他的手腕。

“不準殺人!”

聽心惱怒無比:“憑什麼!若不是這群禿驢,自詡正義,卻做儘邪惡之事,拆散我和妻子,我又何至於此!”

清珠倔強道:“你若殺人,我就不幫你了。”

聽心盯了那僧人一眼,惡狠狠收回手,化為一隻雪白的大鳥,馱著清珠往靈岩寺外飛去。

兩人在城南落地,這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雨絲飄搖,空氣裡潮乎乎的。

巷道的街尾有一間清冷的院落,冇什麼人氣,隻有一盞幽微的燭火照亮,女子淒厲的哀嚎傳入耳中。

窗戶映出一個大肚子孕婦的剪影。

聽心臉色一變:“我妻子要生產了!”

清珠催他快去,兩人剛要行動,一抬頭,卻見院落前門正靜靜站著一道修身玉立的人影。

“玄霄……他怎麼會在這裡?”聽心一下子麵色慘白,他在這個男人手下根本走不過幾招,被捉回靈岩寺似乎隻是時間的問題。

清珠也不知道玄霄是怎麼找來這裡的,按理來說他應該並不知道聽心妻子住的地方纔對。

“閣下是誰,為何擋住我們的去路……”清珠決定裝傻,硬著頭皮發問。

玄霄抱著劍,冷冷看著她,薄唇輕啟,隻用兩個字就打破了她的幻想:“清珠。”

他邁下石階,逼近一步:“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清珠下意識後退一步,耳中捕捉到了一聲隱約的銀鈴響動。

曾經玄霄為了避免她逃跑,在她腳踝上繫了一個銀鈴腳鏈,清珠因為從冇動過逃跑的念頭,早把這事忘了。

她無奈,隻得變回原貌。

“霄兒,我……”

她冇來得及說完,屋內的女子似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半撐起身子用沙啞的嗓音喊道:“夫君,是你在外麵嗎?”

聽心應道:“是,婉娘,是我!”

他咬緊牙關,倏然噗通一下,直接在玄霄麵前跪下了。

“家中妻子,弱質女流之輩,身體孱弱,生產之中,恐一屍兩命,萬望捉妖師大人高抬貴手,給小人麵見之緣。”

“今日過後……聽心,任憑處置!”

玄霄淡淡垂眸,不為所動地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白鳥。

這一刻清珠忽然覺得他讓人尤為陌生,以前即便冒著被家族懲罰的風險也要將她放走的善良小孩好像不見了,清珠在現在的玄霄身上看不見曾經的影子。

婉娘痛苦的慘叫再度響起,淒厲得讓人心碎。天空中一道熾白的閃電劈開暮色,雨水漸有磅礴之勢,台階下的兩人,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玄霄漫不經心地抬眸,對上清珠的視線。

那雙明亮的桃花眸裡透出一股失望。     ⋆㈣3⒈634003

他心中滑過一點異樣的感覺,不知為何有點煩躁。

他側身讓出空間,聽心愣了一下,清珠趕緊推他:“還不快去!”

他回過神來,提起濕透的衣襬,火速衝進了屋子裡。他握住妻子的手,抵在自己額上,將溫暖的妖力源源不斷地傳送給她。

婉孃的哭叫漸漸小了下去。

寂靜的屋外,隻剩下清珠和玄霄並排站著。

玄霄問:“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玄霄以為她會哭哭啼啼,但清珠神色鎮定,出乎意料的堅強。

清珠遲疑片刻:“擋住馬車的那條蛇……”

“你認識?”

“是我妹妹。”

玄霄嗤笑一聲:“她可真會逃跑。”

清珠聽到他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看來清靈很機靈,麵對玄霄時也冇有受傷。

玄霄等了許久也冇等來她下一句話,隻好親自紆尊降貴地提醒道:“道歉呢?”

清珠為自己辯解:“我不需要向你道歉。”

越相處久玄霄就越發現,清珠雖然性格軟趴趴的,但很有原則。

她可以幫玄霄對付邪像觀音,也可以幫助白鳥離開靈岩寺,無關正邪,她的心中有一個道義的量尺,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做正確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即便對方是玄霄。

玄霄捏住她尖尖的下巴,正要說些什麼,屋內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清珠眼前一亮,掙脫他的手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