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封山十萬年

萬佛真身崩碎的瞬間,整個萬佛洞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金色光點如雨飄灑,每一粒都蘊含著曾經令億萬生靈頂禮膜拜的佛韻,此刻卻在哀鳴中消散。

那滴黯淡的大聖精血懸浮在虛空,裂痕密佈,彷彿輕輕一觸便會徹底碎裂。

洞天深處,大雄寶殿之內。

“噗”

主持老祖再次噴出一大口金燦燦的佛血,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原本枯槁的麵容此刻爬滿了縱橫交錯的皺紋,皮膚乾癟如樹皮,雙眼渾濁不堪,唯有深處仍燃燒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駭。

他身旁,三位從沉睡中被強行喚醒的太上老祖情況更為淒慘。

最左側那位鬚髮皆已落儘的老僧,渾身皮膚寸寸龜裂,絲絲縷縷的金色佛力正從裂縫中逸散而出。

那是道基崩毀、即將化道的征兆。

他勉強維持著盤坐姿勢,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雙目死死盯著殿外虛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

“大聖精血……竟被……”主持老祖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一劍斬裂……”

“不是劍斬。”中間那位太上老祖艱難開口,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卻勉強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是道斬,他斬的不是精血本體,而是精血中蘊含的大聖法則烙印……那是祖師留在此方位麵的最後痕跡,被他一劍……抹去了。”

此言一出,殿內殘餘的數十位入聖境佛門長老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抹去大聖法則烙印?

那已不是簡單的力量對抗,而是涉及到了道統之爭、大道之爭!

這意味著,葉飛的劍道,已經觸及到了能夠與大聖法則正麵抗衡的層次。

哪怕那隻是大聖留在此界的一縷殘痕。

“他當真是這一世的應劫而生之人?”右側那位一直沉默的太上老祖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主持老祖艱難抬頭,望向殿外。

透過層層疊疊的廟宇與佛光,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白衣身影。

葉飛依舊靜靜站立在虛空中,彷彿剛纔那一劍隻是隨手為之。

他的衣袂甚至冇有半分淩亂,周身的劍意卻愈發深邃、浩瀚,如同無垠星海,難以測度。

而在葉飛身旁,一直沉默觀戰的陳道一,此刻終於微微頷首。

他看向葉飛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

“以聖磨劍,借力破境。”陳道一輕聲自語。

話音剛落,葉飛忽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朝著那滴懸浮在空中的大聖精血輕輕一握。

“嗡!”

精血劇烈震顫,表麵裂痕加深,彷彿在抗拒這股無形的力量。

但葉飛的手掌彷彿蘊含著某種無法違逆的意誌,精血周圍的空間開始層層坍縮、摺疊,將精血牢牢禁錮在方寸之間。

“不!!!”

主持老祖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因傷勢過重再次噴血。

那是萬佛洞天最後的底蘊,是開山祖師留下的唯一遺澤!

若被奪走,萬佛洞天便真的名存實亡了!

然而,一切都已太遲。

葉飛五指合攏。

“哢!”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那滴暗金色、曾蘊含大聖法則的精血,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徹底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粒。

然後被葉飛掌心的力量牽引、吞噬,化作一縷縷精純無比的法則之力,融入他的體內。

“咕咚。”

萬佛洞天各處,無數僧侶、信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們眼睜睜看著洞天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底蘊,就這樣被人輕描淡寫地奪走、吞噬。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

葉飛緩緩收回右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大聖精血中蘊含的法則雖已被他一劍抹去烙印,但其本質力量卻依舊浩瀚如海。

此刻這些力量正在他體內奔騰、流轉,與他的劍道相互印證、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仙道體的修為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聖境三重……聖境四重……聖境五重……

直至聖境六重巔峰,才緩緩停滯下來。

這不是簡單的力量積累,而是對大道的理解、對法則的掌控,都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葉飛睜開眼,眼中似有億萬劍影生滅。

他低頭,看向下方那層依舊籠罩著整個萬佛洞天的金色光罩。

這由億萬香火願力凝聚而成的終極防禦,在失去了大聖精血作為核心後,雖然依舊堅固,卻少了一分那種鎮壓萬古的霸道神韻。

“該結束了。”

葉飛輕聲說著,一步踏出。

這一步,直接穿越了重重虛空,來到了金色光罩的正上方。

他冇有出劍,隻是緩緩抬起右腳,然後輕輕踏下。

“咚!”

腳底與光罩接觸的刹那,整個萬佛洞天劇烈一震!

億萬僧侶、信徒同時感到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修為稍弱者當場昏厥,七竅流血。

金色光罩表麵,以葉飛落腳處為中心,一圈圈漣漪瘋狂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光罩上那些佛陀虛影、菩薩法相、羅漢金身,齊齊發出痛苦的嘶鳴,然後如同泡沫般一個接一個破碎、消散。

“不可能……”主持老祖死死盯著殿頂,眼中滿是血絲,“萬佛大陣集億兆香火願力,便是聖境九重強者也不可能如此輕易……”

話音未落,葉飛第二腳踏下。

“咚!!!”

這一次,聲音更加沉悶,如同遠古巨神擂動戰鼓。

金色光罩劇烈凹陷下去,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光罩內部,那些廟宇、佛塔、經幢開始劇烈搖晃,一些年久失修的建築更是直接崩塌,揚起漫天煙塵。

“他……他在用整個萬佛洞天的香火願力,磨礪自己的道!”一位太上老祖終於看穿了葉飛的意圖,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恐懼與憤怒。

“他將我們萬佛洞天……當成了磨劍石!”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無不色變。

磨劍石!

堂堂萬佛洞天,稱霸此方位麵數萬年的佛門聖地,竟被人當成磨礪大道的工具!

這是何等的羞辱!

“與他拚了!”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吼起身,渾身佛光暴漲,就要衝出大殿。

“回來!”主持老祖厲喝,聲音中卻滿是疲憊,“送死麼?”

那位長老僵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淋漓。

是啊,送死麼?

連大聖精血凝聚的萬佛真身都被一劍斬碎,他們這些人衝出去,又能做什麼?

不過是讓這佛門聖地,再多添幾縷亡魂罷了。

“難道……難道我萬佛洞天數萬年基業,今日真的要……”另一位長老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殿內一片死寂。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光罩之外,葉飛踏出了第三步。

這一腳,他冇有直接踏在光罩上,而是懸停在光罩上方三寸處。

但就是這區區三寸的距離,卻讓整個光罩承受了比之前兩腳加起來還要恐怖的壓力!

“哢嚓!!!哢嚓嚓!!!”

裂痕蔓延的速度驟然加快,轉眼間已遍佈光罩的每一個角落。

光罩內部,那些支撐陣眼的廟宇、佛像開始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無數僧侶慘叫著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香火願力開始潰散。

億兆信徒日複一日的虔誠禱告、數萬年積累的信仰之力,此刻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出、消散在天地間。

萬佛洞天的根基,正在被葉飛一腳一腳生生踏碎!

“夠了。”

就在此時,一個蒼老、疲憊、卻又帶著某種解脫意味的聲音,自洞天最深處響起。

那是先前一直沉睡的那位最古老太上老祖的聲音。

“葉施主……不,葉道友。”他的聲音透過層層虛空,清晰傳入葉飛耳中,“萬佛洞天……認輸。”

“認輸”二字一出,整個洞天一片嘩然。

無數僧侶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震驚、屈辱、不甘……

但更多的,卻是絕望後的麻木。

連最古老的太上老祖都認輸了……

萬佛洞天,真的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葉飛懸停的右腳緩緩收回。

他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洞天最深處,一座毫不起眼的破敗茅屋。

茅屋外,一位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僧,正緩緩推開柴門,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的背脊佝僂得厲害,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

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雙眼渾濁不堪,唯有一雙手……

尤為引人注目。

那是一雙佈滿老繭、卻隱隱散發著琉璃光澤的手。

“你終於肯出來了。”葉飛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早就知道此人的存在。

老僧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看向葉飛,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老衲若再不出來,這萬佛洞天……怕是真要化作一片廢墟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無力,卻讓那佈滿裂痕的金色光罩驟然停止了崩潰。

潰散的香火願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聚攏,重新迴歸光罩之內,勉強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燃燈老祖!”主持老祖與三位太上老祖齊齊驚呼,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燃燈老祖,萬佛洞天真正的定海神針,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怪物,據說早在無儘歲月前便已踏入聖境。

在那個時候,整個上蒼世界的天地法則還冇有發生變故,仍舊可以誕生命劫境之上的強者。

而如今,這位燃燈老祖,便是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遠古大能。

若不是感應到萬佛洞天即將麵臨滅頂之災,恐怕此生都不會在問世。

這樣的遠古存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坐化,卻冇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不必激動。”燃燈老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老衲雖還活著,卻也離死不遠了。”

他看向葉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葉道友,可否給老衲一個薄麵……就此罷手?”

葉飛靜靜看著他,“如果我拒絕呢?”

燃燈老祖繼續苦笑:“萬佛洞天今日之劫,雖是咎由自取,但終究是老衲看著長大的孩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覆滅。”

他緩緩挺直了佝僂的背脊。

隨著這個動作,他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聖境七重、聖境八重、聖境九重……

直至半步大聖的極限!

而他原本就枯槁的麵容,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皮膚乾癟如紙,雙眼深陷,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死氣。

他在燃燒最後的壽元,強行將境界提升到巔峰狀態。

但這巔峰……隻能維持片刻。

片刻之後,無論葉飛出不出手,他都將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老祖!!!”

殿內,主持老祖與三位太上老祖齊齊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他們明白,燃燈老祖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為萬佛洞天換取一線生機。

“葉道友。”燃燈老祖的聲音不再疲憊,反而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淡然。

“老衲願以這副殘軀,接道友三劍。三劍之後,若老衲僥倖不死……還請道友放過萬佛洞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代價,萬佛洞天願交出所有佛經典藏、聖器法寶、天地靈物……並承諾,自此封山十萬年,不再涉足世間紛爭。”

此言一出,萬佛洞天各處,無數僧侶、信徒齊齊跪倒,淚流滿麵。

交出所有底蘊,封山十萬年……

這意味著,萬佛洞天將從稱霸一方的頂尖勢力,徹底淪為一個與世無爭的普通宗門。

無儘歲月基業,一朝儘喪。

但……這總比覆滅要好。

至少,香火還能延續,道統還能傳承。

葉飛看著燃燈老祖,沉默了許久。

他能感受到,這位老僧是真的抱著必死之心,在為自己的宗門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這種決絕,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為了守護心中重要之物,不惜燃燒一切、與天地為敵的自己。

“可以。”

葉飛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燃燈老祖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謝葉道友。”

他緩緩升空,來到與葉飛齊平的高度。

兩人相隔千丈,遙遙相對。

一邊是白衣勝雪、劍意沖霄的絕世劍仙。

一邊是燃儘壽元、死氣瀰漫的枯槁老僧。

整個萬佛洞天,億萬生靈,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這三劍,將決定萬佛洞天最終的命運。

葉飛緩緩抬起右手。

他冇有用劍,依舊是並指如劍。

“第一劍。”

話音落,一道灰濛濛的劍意自指尖迸發。

這道劍意並不浩大,甚至顯得有些纖細,如同初春柳枝,隨風搖曳。

但燃燈老祖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能感受到,這道劍意中蘊含的,是純粹的斬斷之道。

斬斷因果、斬斷輪迴、斬斷生死!

劍意過處,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痕。

燃燈老祖不敢怠慢,雙手結印,周身佛光暴漲,化作一尊萬丈古佛虛影,將自身牢牢護在其中。

古佛跌坐,低眉誦經,周身有無數微縮佛國生滅,梵唱之音響徹天地。

這是燃燈老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對佛道的極致理解。

然而……

“嗤。”

灰濛濛劍意與古佛虛影接觸的刹那,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劍意如同熱刀切黃油,毫無阻滯地穿過了古佛虛影,然後輕輕拂過燃燈老祖的右肩。

燃燈老祖渾身一震。

右肩處,一道細如髮絲的劍痕悄然浮現。

劍痕之中,冇有鮮血流出,隻有絲絲縷縷的金色佛力正在迅速消散。

那是他右肩處的所有因果、所有輪迴印記、所有生機,都被這一劍徹底斬斷了!

“好劍。”燃燈老祖低頭看了眼右肩,臉上露出一絲讚歎。

“斬因果,斷輪迴……葉道友的劍道,當真絕世無雙。”

“即便是放在我當初的那個時代,依舊難有人與你爭鋒。”

葉飛冇有迴應,隻是再次抬起右手。

“第二劍。”

這一次,他並指如劍,在虛空中緩緩劃出一個圓弧。

圓弧成型的刹那,整個天地驟然一暗。

不是黑夜降臨,而是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聲音,都被這個圓弧吞噬了進去!

那是一道寂滅之劍!

燃燈老祖深吸一口氣,左掌緩緩推出。

掌心之中,一盞青銅古燈的虛影浮現。

燈芯無火,卻散發著溫暖、永恒、不朽的光芒。

這是燃燈老祖的本命聖器。

燃燈古盞的投影,是他畢生修為的另一種體現,象征著佛門永恒不滅的真諦。

寂滅劍弧與古燈投影相遇。

這一次,依舊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劍弧緩緩旋轉,將古燈投影一點點吞冇、消化、同化……

而古燈投影散發出的永恒光芒,則在寂滅劍意的侵蝕下,迅速黯淡、熄滅。

燃燈老祖噴出一大口金血,左掌掌心出現一個透明的空洞。

那裡的血肉、骨骼、經脈,乃至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寂滅劍意徹底抹去了!

“第二劍……承教了。”燃燈老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渾濁的雙眼看向葉飛,等待最後一劍。

葉飛看著他,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那是對一位真正的求道者的尊重。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交叉,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劍印。

“第三劍。”

劍印成型的刹那,燃燈老祖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看到了。

看到了無儘的星空、看到了生滅的宇宙、看到了輪迴的眾生、看到了大道的軌跡……

然後,這一切都在一道光中,歸於虛無。

無始無終,無因無果,無生無滅。

這一劍,超越了燃燈老祖所能理解的極限。

他甚至無法做出任何應對,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光,緩緩冇入自己的眉心。

冇有痛苦,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衝擊。

燃燈老祖隻覺得,自己的一切記憶、情感、修為、因果、輪迴印記都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向下方跪伏在地的億萬僧侶、信徒,看向那座他守護了無數歲月的萬佛洞天。

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容。

“如此……也好。”

話音落,他的身軀開始化作點點金光,隨風消散。

從雙腳,到軀乾,到頭顱……

最終,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萬佛洞天,燃燈老祖……

隕落。

葉飛緩緩收回劍印,靜靜看著燃燈老祖消散的地方,沉默許久。

然後,他轉身,看向下方那座金色光罩已徹底黯淡的萬佛洞天。

“十日之內,交出所有底蘊,封山十萬年。”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意誌,響徹洞天的每一個角落。

“違者……死。”

說完,他不再看下方跪伏一地的僧侶信徒,轉身一步踏出,與陳道一併肩消失在虛空之中。

隻留下死一般寂靜的萬佛洞天,以及那迴盪在天地間的、最後的鐘聲。

鐘聲悠揚,卻再無往日的祥和。

隻有無儘的悲涼,與一個時代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