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當初剛接到依楠的請求時，是拒絕的。

和他對練，就算是第二境的依楠，都會有性命之憂，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於是他把這件事告訴給莫仁。

在這件事上，莫仁難得為自己徒弟開了口：“我希望你能幫幫她，林凡。”

明明是一位大聖宗師，可他的口氣，卻好像是在和一個平輩對話。

林凡沉默一會，道：“即便是會受傷？”

他向來是不會留手的，尤其是意境這方麵。

“嗯。”莫仁應了一聲：“這就看她的覺悟和本事了，若是真出什麼事，我不會怪你。”

得到保證後，林凡答應下來。

這也算是報答這位老前輩的恩情。

...

夜黑風高。

拳館內部的練功房，一片靜默無聲。

月光透過天窗灑落下來，在地麵上對映出一塊四四方方的明亮間隙。

這片微弱的光亮，成為漆黑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房間內部，忽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寂靜。

“你來了。”

“我來了。”

彷彿是兩大高手最終對決的場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林凡半邊身子被月光照出，他緩緩開口問道：

“依楠小姐，你為何不開燈？”

“......”

短暫的寂靜之後，，隻聽“啪嗒”一聲，房屋天花板上驟然亮起一道白晝。

依楠揹著手，訕訕一笑：“有點緊張，我忘啦！”

她也不知為何會如此緊張。

好像自己跟林凡馬上就要做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似得。

但其實不是這樣！

她隻是想和林凡切磋，是正常的武道交流而已！

依楠看林凡白天太忙，所以才特意的挑晚上，絕對冇有什麼齷齪的想法！

林凡既然答應下來，自然會遵守約定。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提醒一下依楠。

“依楠，你的目的是想通過對戰領悟出意境，冇錯吧？”

“嗯嗯！”依楠連忙點頭，如搗蒜一般。

林凡單手插在兜裡，緩步走到到兵器架旁，從裡麵抽出一杆長槍，邊說道：“想必你是看到我和莫仁前輩的對戰纔想到這一點，但我要提醒你，這種對戰，很危險！”

“為什麼？”依楠疑惑道。

不就是切磋嗎，會有什麼危險？

林凡搖搖頭，直視著她：“因為，我必須要拿出真正的槍意來和你對戰。”

“那麼就會出現一個問題：你身體的強度....比之莫仁前輩如何？”

“能承受住我的槍嗎？”

這也是林凡早上不想輕易答應她的原因。

這裡麵有風險！

尤其是他現在槍意已突破至大成。

一個不小心，就算是第二境的高手，亦有可能被傷到。

意境並非兒戲，他可以選擇放水，但依楠恐怕就很難在戰鬥中領悟到真正的奧義。

既然答應對練，林凡就會格外嚴肅認真，宛如一位“嚴父”。

聽到林凡的解釋，依楠一時竟愣住。

她發現，自己好像想的有點簡單。

看著自家師父跟林凡打的那麼凶，她都快忘了，自家師父可是第四境巔峰的存在！

林凡現階段的槍意再厲害，也不可能將他破防。

但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依楠眼眸低垂，林凡的話如同一記悶雷砸中她心口。

“領悟意境並非易事，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林凡繼續說道。

他前世就是如此，不知曆經多少艱難險阻，踏過多少血海，甚至好幾次差點身隕，這才慢慢悟出武道極境。

這條路，可冇有什麼捷徑。

“我要做！”

依楠忽然抬頭，大聲道。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像是下定了決心。

身為莫仁的大弟子，看到林凡近段時間的表現，心裡要說一點都不羨慕那是騙人的。

有時候，她也會感到自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我真的擔得起大弟子這個稱號嗎？”

曾經，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如此年輕的年紀裡，於武道極境中能夠勉強踏入門檻時，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竊喜和自得之情。

怎麼說都稱得上萬中無一之人。

但這個時候，師父卻突然把她從神都喊回來。

他老人傢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讓依楠自己見證這一切。

然後，她看到了，在“舞台上”綻放著耀眼光彩的林凡。

武道的魅力，在他身上得到淋漓儘致的體現。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

“師父這麼做是為了告誡我嗎？不！大概是為了激勵我吧！”

所以，她不能在此止步不前！

隻要向前走，道路就會不斷延伸！

她堅信著。

“不錯的表情。”林凡嘴角含笑。

依楠這種心態，他得糾正一下。

一個所謂“隻要按照某種方法去做就可能會成功”的過於想當然的態度。

唯有摒棄這種錯誤的觀念，她才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

“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那麼就進入正題吧！”

林凡說道：“首先第一步，給我看看你的意境。”

“好的，師父！不對，林凡.....”

依楠脫口而出，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俏臉一紅。

不怪她啊，林凡現在的氣質，實在太像一名大宗師。

緊接著，她深呼一口氣，走到一個木人樁旁。

右手握住腰間刀柄，一股無形的氣息擴散開來。

接著，她猛然發力，拇指頂開刀鐔的刹那，半截寒光一閃而過。

頃刻間，三丈高的樁體沿著四十五度斜切麵緩緩滑落。

這一刀，很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而且，依楠並冇有動用其他力量，純靠意境完成的這一擊。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她平時冇少下功夫。

林凡鼓掌，問道：“這是你自己開發的？”

“嗯。”談及這個，依楠臉上揚起一抹自信，“拔刀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熱血漫畫裡的感覺？”

“你還看漫畫？”

“隻....隻是小時候喜歡而已....”

“我懂得。”

“......”

林凡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這般威力，算是淺顯入門吧，雖說離小成境界還很遠，但不是冇機會....”

依楠臉不禁一黑。

林凡大師，你好像在說很傷人的話誒！

林凡沉思片刻，腦海中已有一個計劃生成出來、

他手腕一翻，抄起長槍，說道：“那麼就正式開始吧！先說明一點，這場較量之中，你隻能夠憑藉自身的肉體力量與我對抗，絕對不允許使用任何武技功法以及調用體內的氣血之力。”

“OK！”依楠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

“但是....”她突然想起什麼，又弱弱的補充道：“用氣血防禦總行吧？”

“可以。”

確定好一切後，兩人正式開練！

深夜的練功房，從此刻開始，失去了往日的寂靜。

...

而在拳館的高處，莫仁靜靜佇立，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投向遠方。

不知是想起什麼，他滄桑的臉龐上，似乎是鬆口氣般，露出一抹笑意。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不知不覺間，十天的時光如同白駒過隙一般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