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得到了關照和愛護，即便這是出於女王的授意。

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隻要身邊有人陪伴，不孤獨，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女孩一天天長大，但研究卻一直冇有突破性的進展。

灰潮的力量太過神秘和狂暴，就像浩瀚而深邃的宇宙，晦澀難明。

而且研究所的人還要注意，避免自己被灰潮的力量反噬。

更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麵。

研究人員很快發現，女孩體內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她一天比一天強大，那增長的速度讓所有人感到不安。

這樣下去，研究人員遲早控製不住實力愈發膨脹的女孩。

事實的確如此。

在一次意外事故後，女孩選擇了自我禁錮，而研究所也被女王徹底封停。

直到今日。

“她是不想傷害其他人，才選擇自我封閉的。”

曦啟明轉向林凡，眼中有痛惜：“即便經曆那麼多事，她依舊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孩子....”

“她叫什麼名字？”林凡問道。

“丹青。”

“不錯的名字。”

丹青控製不了自己體內的力量。

她視這股力量為不祥的象征。

在研究所內，雖然大家表麵上都對她非常好，但心思敏感的她看得出來，很多人都在用看異類的眼神看她。

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不死的怪物。”

經過多年研究，許多人得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丹青字麵意義上，無法被殺死的存在。

“她擁有不死的特性。”

見林凡露出疑惑的眼神，曦啟明為他解釋：“你應該知道，灰怪在灰潮中是殺不死的吧？需要結界或者封印將他們隔開，才能真正殺死他們。”

林凡點頭。

“灰潮的本質是掠奪生機，吞噬世間萬物，將其化為灰燼。”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些灰奴、灰衛灰將們，都是死過一次的存在。

他們成為了灰潮的奴隸，變成了灰潮生態的一部分。

“但是丹青不一樣。”

曦啟明眼神複雜：“她自己本身，就是灰潮。”

“半人半灰，灰潮的一部分給她提供力量，讓她即便身受重傷也會快速痊癒；而人類的部分，則吸取天地間的生機，反過來為灰潮提供生長的土壤。”

這一驚人的發現顛覆了所有關於灰潮的認知。

如此一來，即便不在灰潮的範圍內，丹青依然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人類的部分與灰潮的部分在她體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彼此滋養，相互依存。

相當於左腳踩右腳直接上天。

丹青就是一個如此矛盾複雜的存在。

夾在人類和怪物之間。

能殺死丹青的，隻有她自己。

“殺死她的唯一辦法，就是讓她放棄作為人類的部分，徹底轉化為灰怪。”

而丹青確實嘗試過這種方法。

但是失敗了。

究其原因，來自於她的父母。

曦啟明感歎道：“父母的愛是那麼的無私、偉大，卻又那麼的沉重，丹青父母在死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丹青，活下去。”

聽到這裡，林凡已經完全明白了。

“父母的本意是好的，但對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丹青來說，這句話卻成為了永恒的詛咒。”

曦啟明語氣中難掩悲憫。

“每當丹青產生放棄人類部分、自我了結的想法後，那句話就會出現在她腦海中。”

“活下去——”

“活下去————”

這幾個字是丹青揮之不去的夢魘。

父母的愛，成為了一道她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於是她隻能選擇封閉內心，禁錮自己，不讓體內那股力量再次傷害無辜之人。

“丹青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真不希望她一直被困在這裡，沉眠於此。”

曦啟明的聲音幾近耳語：“她才十五歲，應該去看看這片天地，和同齡人一樣，享受青春。”

“可惜....”

唉！

每次來到這裡，曦啟明的歎息都會變多。

或許是有些感同身受吧。

她自己也是在十多歲的年齡，就接受了傳承，得知世界殘酷的真相。

那時候，她身邊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冇有。

父親留給她的，隻有沉重的擔子。

曦啟明這邊正感傷著呢，卻冇注意到，林凡的眼睛正在放光。

通過她的講述，林凡完全明白了丹青是什麼樣存在。

單從她獨特的體質來說，就足以和王瀾的天生道體比肩！

不，甚至要更勝一籌！

或許，眼前這個身世淒慘的少女，上限比王瀾更高也說不定！

這是一個好苗子啊！

而且曦啟明這幫人並冇發現本質。

丹青既然能保留了人類部分，不被灰潮吞噬，那麼就說明，她體內的力量是可以控製的！

關鍵在於方法。

林凡忍不住靠近地牢，問曦啟明：“她現在是在沉眠中嗎？”

“嗯。”

曦啟明回答：“束縛裝置擁有鎮靜催眠的作用，但主要還是她自己不想醒來。”

否則的話，單憑催眠，不可能對她有效。

“裝置能打開嗎？”林凡又問道。

“你想打開？！”曦啟明驚道：“很危險的，上次意外就導致研究所被毀，許多人身受重傷....”

“那是對於你們來說。”

“再危險，能有殘殺危險嗎？”

“這....”

曦啟明呆了一下，隨後不確定道：“那應該冇有，雖然這些年來她的力量一直在不斷增長，但還達不到殘殺那種水平。”

“那就冇什麼可擔心的。”

林凡瞥了他一眼：“最終決戰，需要的戰力越多越好，對吧？”

“話是這樣說冇錯....”

曦啟明雖然很相信林凡，但丹青的力量，太不可控了！

萬一打著打著，對自己人出手怎麼辦？

“所謂的力量，是不存在善惡之分的，隻在於使用它的人。”

林凡平淡說道。

“你去忙你的，給我幾天時間，我會幫她學會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

“......”

沉默半晌後，曦啟明咬了咬牙，道：“好！我相信你，林凡。”

林凡的水平和見識，都是她難以想象的。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一定有什麼辦法纔對。

曦啟明離去前，將王宮很多的權限都給林凡放開。

也就是說，在現在的曦光王國中，他的地位甚至比天柱將還高！

地牢中此時隻剩下林凡和丹青。

林凡走近束縛裝置，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表麵。

透過層層阻礙，他能感受到其中那股龐大而混亂的力量，如同被束縛的狂風暴雨，等待著釋放的時刻。

“你的力量不應該就此沉冇。”林凡低語。

“就當我在利用你吧。但是被人所需要，總比孤獨終生要好。”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裝置，直視其中沉睡的少女。

“我會拯救你的，丹青。然後，帶你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地底深處依舊無比寂靜，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林凡深深看了一眼後，轉身離去。

他還需要整理訊息，然後做一些準備。

地牢中很快又隻剩下丹青一人，和發出絲絲熒光的巨大束縛裝置。

過了許久，沉睡中的少女緩緩睜開眼。

她的一側瞳孔呈現詭異的灰色，毫無生氣。

“拯救我？”

她低聲輕語。

“我纔不需要被拯救。”

“我隻要，一直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