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世界往後回溯了十年。”

曦啟明有些激動，纖細卻有力的手指緊緊攥成拳：“時間還很充足！而且現在高層戰力都還未曾隕落。”

“林凡，你和灰將殘殺交過手吧。”

“嗯。”林凡頓了一下，腦海中閃過那道強大的身影，說道：“那是一個很特殊的灰將。”

殘殺未被轉化之前，他名為離戰，是離火的爺爺，人類陣營中宛若定海神針般的“最強天柱將”。

而如今，他們所處的這個時間節點，離戰還活著！

他尚未被轉化，依舊是那個守護人類的巍峨長城。

這是一個無比關鍵的節點！

之前的輪迴中，曦啟明一直想儘辦法，阻止轉化的發生。

但基本上以失敗告終。

即便把真相告訴離戰也冇用。

因為這是灰將針對離戰的一場，徹頭徹尾的陽謀。

離戰是一個純粹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他與林凡很像，都是一心想守護這片家園。

唯一的不同在於性格——離戰過於固執，固執到近乎偏執。

認定的事情便一條路走到黑，連彎都轉不過來。

他不想讓任何一人犧牲，戰場上總是竭儘全力保證麾下每一個士兵的安全。

他將麾下軍隊打造成鐵板一塊的無敵雄師，人人皆為百戰精銳。

唯有如此，才能在殘酷的戰爭中存活下來，擊潰敵人。

針對這樣的離戰，灰將特意為他設局，挾持整座城市的無辜民眾作為人質。

離戰必須一個人前去，否則的話，灰將會把整座城市夷為平地，不留任何活口。

在第一個輪迴中，離戰不顧所有同僚的激烈反對，毅然決然一個人孤身犯險。

結果，他親眼目睹整座城市被炸飛，無數人在火海中哀嚎、消逝。

早已埋伏好的多名灰將一擁而上。

最終，力戰不敵的他，被灰潮吞噬，轉化成了日後令人類聞風喪膽的灰將“殘殺”。

後續的輪迴裡，曦啟明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訓，更早地將真相告知離戰，並試圖調查城市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灰潮控製。

但回溯的時間點太晚，等她開始行動時，整座城市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無形的灰潮滲透、掌控。

這次得知真相後，離戰冇有衝動。

可城市還是在他眼皮底下灰飛煙滅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要守護的民眾遭難，自己卻因“大局”而“無所作為”，離戰氣得當場吐血。

自從那以後，戰鬥力明顯有所下降。

那時曦啟明便明白，灰將此舉，意在殺人誅心！

他們要徹底摧毀他那“守護一切”的信念核心。

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守護所有人嗎。

那麼為何不去救人？

即便是為了大局著想，但這還是違背了離戰的武道初心。

在清晰洞悉了灰將陰險的算計後，曦啟明後續輪迴的重心，便放在調查城市失陷的具體原因和時間點上。

她要掐滅悲劇的源頭！

然而，每一次重啟都不隨人願。

直到這次。

曆經多次輪迴的失敗與摸索，曦啟明終於精準掌握城市失陷的關鍵原因與確切時間點。

這一次，她發誓，絕不會讓悲劇再次上演！

接下來，她將大致計劃都說給林凡聽。

擁有完整傳承記憶的她，可以說是最瞭解這個世界之人。

而林凡這個強大變數的加入，也讓她得以構思一些此前絕無可能實現的計劃。

畢竟，眼前這一位，可是獨自麵對數名灰將圍攻而不落下風的狠人。

“大致便是這樣了。”曦啟明結束了自己的闡述，對林凡說道：“過幾天我會召集天柱將們，將輪迴的真相公佈出去。屆時，也會把你正式介紹給所有人認識。”

”連番的激戰，你應該也累了吧。接下來的幾天，請好好休息一下吧！”

這或許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段能夠安心休憩的時光了。

在之後，他們或將麵對更加慘烈的戰鬥。

“等會。”

剛欲轉身離開的曦啟明，被林凡出聲叫住。

“怎麼了，還有什麼問題嗎？”她回頭，略帶疑惑。

林凡沉吟片刻，問出那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疑問：“王宮底下的那個‘黑影’，是怎麼回事？”

在回溯前那最終一戰的關鍵時刻，他敏銳地感知到王宮廢墟那邊爆發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既像人類，又像灰怪。

若是人類，為什麼冇被羽化？

若是灰怪，又為何會反過來攻擊自己的同類？

聽到林凡的話，曦啟明麵色微變，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哀傷。

“是麼....那個孩子跑出來了麼....”

“我可以問下她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嗎？”

“被捉住了。”林凡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似乎，那些灰將並不想取她性命。”

這也是林凡對黑影產生好奇的原因。

或許，在黑影身上，他能解開灰潮之謎。

“你想見她嗎？”曦啟明語氣加重：“事先必須說明，那孩子....非常危險！”

“哪怕同時出動三名天柱將，也未必能穩穩壓製住她。一旦失控暴走，頃刻間便會釀成一場席捲王都的災難。”

曦啟明有些心有餘悸，似乎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請帶我去。”

林凡很堅定。

灰潮的恐怖他已經領教過，不亞於宇宙間的天災。

而現在居然有一個人，在被灰潮侵蝕的情況下，依舊維持著人類之身。

這樣的存在，值得他冒險一探。

“既然你如此堅持，好吧，我帶你去。”曦啟明凝視他片刻，最終輕歎一聲，妥協了。

二人離開了傳承之地。

十分鐘後。

王宮地下極深處，一處戒備森嚴、與世隔絕的特殊“牢房”內。

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一個佈滿各種精密符文與能量管線的巨大禁錮裝置。

在裝置的核心，林凡終於見到了那個“黑影”。

確切地說，那是一個骨瘦如柴，被沉重枷鎖與閃爍著幽光的限製器牢牢束縛住的孩子。

四肢、脖頸、軀乾，身體的每一個關鍵部位，都被特製的金屬環緊緊箍住，連接著粗大的能量導管，將其死死固定在一個豎立的平台上，動彈不得。

她低垂著頭，長長的、缺乏打理的黑髮如同枯萎的海草般披散下來，遮住大半麵容，隻能隱約看到一小片蒼白得毫無血色的皮膚。

周身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壓抑氣息。

林凡凝神注視著眼前的“黑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個氣息的確就是最後一戰出現的那個黑影。

隻是強度上明顯弱了不少。

畢竟現在是十年前。

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詭異又奇異的人。

在他的感知中，黑影體內存在著兩股截然不同、本該互相排斥的力量氣息。

一股是象征著生命與活力的、屬於人類的“生氣”；另一股，則是充斥著腐朽與毀滅意味、屬於灰潮的“死氣”。

生與死，居然在此人的體內，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實在太過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