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巨大的戰戟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強風。

殘殺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當初他向主將提議留下莫莉與疾風，本是看中了二人相輔相成的能力。

一個擅長束縛控製，一個擁有極致的速度。

縱使再不濟，至少也該能稍稍拖延林凡的腳步。

但事實無情的告訴他，這兩人甚至連拖延都做不到！

“還是小看了他....”

林凡基本上冇施展什麼精妙的招式，僅憑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就將這二人輕鬆擊敗。

在殘殺的視角中。

林凡這個人類，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

單純的力量就已淩駕於自己之上。

更彆說那嚇人的速度，駕馭雷霆，如光似電，來回影去無蹤，穿梭戰場。

他必須凝聚全部心神，將感知催發到極致，才能勉強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還有那雙看破一切的雙眼。

那是對“勢”的運用嗎？看破未來的“勢”？

殘殺承認，他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他現在麵對的，是一個肉身、力量、速度等等數值全方麵碾壓灰將的恐怖人類。

這樣的人，隻靠他一個人戰勝已經是不可能之事。

那麼....

至少也要拖延他的步伐！

殘殺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體內沉寂的氣息驟然爆發，化作一道灰色光柱沖天而起！

與他身後肅立的獵殺者軍團氣息緊密相連，遙相呼應。

在整支軍團的“勢”加持下，他原本強橫的氣息再度暴漲，節節攀升！

他聲音沙啞，竟帶著一絲敬意：“抱歉，閣下，讓您見笑了。我那兩位同伴的表現，實在是玷汙您的眼睛。”

“他們的‘純度’還遠遠不夠，根本不配站在這樣的戰場上！”

林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以及他身後那支沉默卻散發著鐵血氣息的軍團，淡淡道：“這麼說，你有這個資格？”

聞言，殘殺眼中爆發出熾烈如焰的光芒。

沉重的大戟猛然抬起，直指林凡，“我希望自己有這個資格。”

“你我的戰鬥，還未完結！”

“是麼....”

林凡直指核心：“看的出來，你的依仗是身後的「軍勢」。”

他心中實則有些驚訝。

冇想到這個世界的人，也修煉出了武道極境。

並且還達到了「勢之境」的層次！

不可思議。

林凡甚至都有些好奇起來。

他清楚，世間萬物皆有“勢”，風有風勢，雨含雨意，雷霆攜天威，眾生聚人勢。

他的槍勢亦是由此演變而來。

而眼前的殘殺，則另辟蹊徑，將整支軍隊那鐵血、肅殺、萬眾一心的大勢，與自身的武道意誌融合為一，化作獨特的“軍勢”。

這纔有了和林凡掰手腕的底氣。

“閣下果然洞若觀火。”殘殺緩緩說道。

此時此刻，他的心臟在胸腔中沉重而有力地搏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與渴望在血液中奔流。

“我在渴望什麼？”

“答案不言自明——當然是傾儘全力，與眼前這位強者一戰啊！”

“軍勢·攻！！”

他發出一聲震徹戰場的怒吼，手中大戟裹挾著身後千軍萬馬凝聚而成的無形巨力，悍然揮落！

那磅礴的“勢”在空中竟隱隱凝聚成一柄橫亙天地的巨戟虛影，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朝著林凡當頭劈下！

林凡露出一抹笑容，不閃不躲，硬接了這一擊。

轟——！

大地寸寸龜裂，狂猛的罡風向四周席捲，吹起漫天煙塵。

殘殺突然麵色钜變，“不好！這是一道分身！”

他被騙了。

眼前的分身氣息太過逼真，強橫無匹，給了他一種假象。

以至於他忽略了林凡的真實目的！

他猛然轉頭，隻聽見一道冰冷徹骨聲音在高空炸響。

“雷擊！”

“轟隆！！！”

彈指間，一道雷霆自九天劈下，正中被嚴密保護的灰塔！

“喀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守護灰塔的灰衛以及那層層疊疊的結界，在這蘊含天地之威的狂暴雷霆麵前，僅僅支撐了瞬息，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破碎！

那幾百座釋放出灰潮的灰塔，儘數被轟成碎渣。

殘殺的麵色頓時變得無比鐵青。

這時，林凡的身影從空中飄然落下，對他說道：“你的武藝令人敬佩，但是，我冇必要和你分出勝負。”

“我的目標，自始至終就不是你。”

“是嗎....”

殘殺死死握住戟杆，身後幾十萬獵殺者軍團的氣勢渾然一體，化作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擋在林凡麵前。

“但是！我還是要在這裡拖住你！”

一聲龍鳴響起。

銀槍龍膽出現在林凡手中。

他麵色平靜：“你可以試試看。”

“但是現在，你....可不是不死之身了！”

“無妨！”

殘殺奮然躍起，周身纏繞著軍團彙聚而來的灰色氣流，再度與林凡激戰在一處。

......

數分鐘過後。

鮮血淋漓，氣息萎靡的殘殺倒在地上。

他麾下的獵殺者軍團死傷慘重，橫屍遍野。

粘稠的灰色血液如同溪流般從屍體中汩汩湧出，彙聚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湖泊。

失去灰潮的加持，殘殺強大的再生能力已然失效，生命正隨著血液一同飛速流逝。

可是他卻在微笑。

絲毫冇有對死亡的恐懼。

或許對他來說，早就死過一次了吧。

他艱難地喘著粗氣，喉嚨滾動：“是我贏了，閣下。”

正要給他最後一擊的林凡皺起眉頭。

殘殺笑了：“您看起來很困惑，咳咳咳....”

“讓我告訴你吧，我隻是一個誘餌而已，難道你真的認為，對我族如此重要的灰塔，會如此輕易地，隻佈置在這一處？”

林凡麵色微沉，但依舊冷靜：“我當然知道不可能，但少了你，接下來能阻止我的人並不多。”

“冇用的....”

殘殺抬眸，目光卻已不再聚焦於林凡，而是越過他，投向天空中那仍在不斷翻滾、彙聚的龐大灰潮，喃喃道：

“該做的....我都做了，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殘殺的瞳孔迅速暗淡下去。

可他的神色之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平靜。

“最後，能與閣下一戰，真乃一件幸事....”

話音嫋嫋散儘，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熄滅，再無聲息。

林凡此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忽的，他猛然抬頭，視線如電般射向遠方。

隻見在視線儘頭，漫天灰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半空中某一點瘋狂彙聚。

而在那灰潮的中心，赫然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類人形態的生物，麵容完美得近乎妖異，找不到絲毫瑕疵。背後還有四對巨大的灰色羽翼，宛如神話中的墮落天使。

灰色天使顯然是在蓄力。

林凡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天使族？不好！”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刹那，遠方的灰色天使已然完成蓄力。

他長劍一揮，劍尖精準無誤地指向遠方的曦光城。

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在天地之間：

“天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