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這個動作像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事到如今, 瞞不下去了。

林聽回頭看段翎,他就站在身後,由於長得高, 抬起來的手徑直越過她肩頭, 扣住窗沿,這個動作像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她鼻子一動, 聞到香氣。

即使段翎換了新衣衫, 上麵依然留有酒香。而他身體自帶的沉香混進酒香,形成一道很好聞的氣息,隱隱約約又有一點她的味道,好像是她親他時蹭上去的胭脂水粉……

林聽目光往下移動, 隻見段翎唇角的胭脂已經儘數擦去, 唇還是很紅,摩擦出來的, 比一些化了妝的人還要絢麗幾分, 低垂著眼看人時跟帶了鉤子似的。

她微怔, 錯開眼, 後背抵著窗台,雙手抬起解麵紗:“段大人, 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段翎看著林聽解下麵紗。

她整張臉緩緩袒露於人前, 與昔日的淡妝不同,化了舞姬濃妝的容顏攻擊性很強。那臉上的黛眉深淺恰到好處, 如翠羽,貼在額頭的金紅梅花鈿含自然春色, 敷了粉的皮膚很白, 但又用胭脂為之添了抹血色。

而她原本塗了豔紅口脂的唇顏色卻淡了些,那些口脂被蹭掉了, 不過也還是紅著的。

段翎察覺到二人距離過近,往後退了一步,手收回去。

他不疾不徐戴好官帽,蓋住了前不久被林聽五指插過的長髮,輕飄飄地將問題扔回給她:“你覺得我是如何認出你的?”

林聽見段翎往後退一步,呼吸順暢了些,他身上傳過來的味道時刻提醒她做過什麼:“是我說我當了舞姬五年,但舞技很差?”

早知如此,她昨晚就不偷懶睡那一個時辰覺了。

說不定能跳好點。

段翎看過她的眼,指尖撫過護腕上的繡紋,不答反問:“你為何要扮成舞姬混進梁王府?”

林聽半真半假道:“我之所以假扮舞姬混進梁王府,是因為想救一個朋友,她被梁王擄走……帶走了,我擔心她的安危。”

過了今日,梁王新帶回的女子被救走一事可能會傳揚出去。

段翎既發現她假扮舞姬來過梁王府,定會聯想到此事與她有關,倒不如隱去書齋的存在,坦白救人,半真半假最有說服力。

“相信段大人對梁王那方麵的喜好也略有耳聞,我朋友落在他手上,不會有好下場的。”林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他放她走。

段翎笑了:“你的朋友真是多啊,幫完一個又一個。”

林聽也乾笑了幾聲,瞎掰道:“實不相瞞,我現在的夢想是廣交天下友。”賺儘天下錢。

他又走了幾步,恰好踩過還在地上爬的蜘蛛,留下它的屍體:“為了救你朋友,隻身一人來梁王府?林七姑娘倒也是講義氣。”

“可你不怕被人抓住,被治一個意圖謀害梁王的罪?”段翎整理著掛回到腰間的繡春刀,回眸看她,眼神一如既往的良善。

林聽琢磨不透他:“段大人難不成會揭發我?”

段翎:“你覺得呢。”

她花言巧語:“我覺得不會,段大人‘心地善良’,‘菩薩心腸’,怎麼會忍心揭發我呢。你放心,我不會傷人,救了人馬上走。”

他眼簾朝下,語氣不明道:“心地善良、菩薩心腸,好一個心地善良、菩薩心腸,原來我在林七姑娘心裡是這樣的人。”

林聽還想給他說些好聽話,然後就找機會溜走。

她嘴巴剛動,窗外傳來道輕叩聲:“林聽?”今安在搜完西廂房,見她遲遲不來與他彙合去梁王的寢室,便來東廂房找。

“我在。”她迅速迴應。

林聽聽到了今安在的聲音,段翎自然也聽到了,看向窗上倒映出來的人影,明知故問道:“林七姑娘這是還帶了幫手來?”

“是我朋友今安在,段大人之前見過的,他來幫我。”事不宜遲,該溜則溜,隨後林聽補了一句感謝他不揭發,就翻窗出去了。

窗開了又關。

廂房重回安靜,段翎過了半晌才慢慢地移開眼。

*

梁王的寢室門外有兩個人把守,想翻窗進去不太可能。

林聽觀察了片刻,給今安在做了個噤聲動作,讓他彆出聲,他不會口技,一說話就會暴露自己是男子的事實,當個啞巴比較好。

她拉著今安在一起,佯作迷路,走到守衛麵前,在他們開口質問之前,先發製人道:“兩位公子,我們迷路了,梁王府太大,找不到回廂房的路。”

守衛冷硬的麵部因為這一聲柔柔的公子,也跟著柔和了點。

她們麵覆薄紗,身穿舞裙,顯然是個舞姬。梁王喜歡新鮮的東西,人也是,愛從外麵招攬歌姬舞姬進府表演是眾所周知的。

如她們所言,梁王奢侈,府邸很大,可抵一條長街,且府裡的樓閣台榭、迴廊走道略有相似之處,不熟悉梁王府的人容易迷路。

隻是守衛仍有點懷疑。

他們問:“怎麼會迷路,不是有婆子帶舞姬回廂房?”

“公子說的冇錯,表演結束後是有婆子帶我們回廂房。”她停了下,“可我們不想回。”

守衛詫異:“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不想回?”他們第一反應是這兩個舞姬故意來梁王寢室,想勾引他,以此上位。

“我這話是什麼意思……要迷暈你們的意思。”話音剛落,林聽迎麵灑了他們一臉的迷藥。

他們趕緊伸手去拔刀,手指剛觸上刀柄,人就倒下了。

林聽跨過地上被迷暈了的守衛,跳到門前,指揮今安在把他們拖到草叢裡,免得太明顯了。

路過的人見梁王寢室門口冇人把守,興許會疑惑他們去哪兒了,是被叫走,還是到彆處偷懶,很少會第一時間想到出事,多少可以為他們爭取點找人的時間。

要是看到門口倒著兩個人,腦子冇問題的都知道出事了。

習武之人力氣大,武功越高,力氣越大。今安在輕而易舉將人搬進草叢裡,掃了眼他們臉上的粉末:“你怎麼用這麼多迷藥?”

林聽輕手輕腳放好所剩無幾的迷藥,推門進去:“這不是以防萬一嘛,怕他們中途會醒。”

她這次用了將近大半包。

“話雖如此,但你一次用得太多了,省著點。”今安在跟在她後麵進去,順手關上門,“你彆忘了,迷藥也是要銀子的。”

林聽拍了下腦門:“對哦,你買做迷藥原材料的錢是從公賬出的,是得省著點。你下次做迷藥,記得控製成本,彆失敗太多次。”

今安在:“……”他就不該提醒這個眼裡隻有錢的人。

梁王寢室外間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名貴玉器、瓷器、書畫,令人目不暇接,林聽往裡走時感覺自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大開眼界。

相比於她的驚歎,今安在顯得從容,冇把這些東西放眼裡。

越過它們,再往裡走五步,便可見置於落地屏風後的美人榻和一套黃花梨桌椅,桌上有一日一換的新鮮水果、茶盞、點心。

林聽摸自己扁平的肚皮,跳了那麼久的舞,有些餓,但找人要緊,收起想吃東西的心思。

走著走著,她發覺腳下很軟,低頭一看,入目是羊毛地毯。

羊毛地毯精美,上麵的百鳥圖案栩栩如生,是用金絲混著銀絲繡出來的,普通百姓得到裡麵一根金絲都能過上一段時間的好日子了。

林聽踩著羊毛地毯,就像在踩著金銀,不禁感歎皇家子弟的生活不是她這種人能想象到的。

段家雖然也雕梁畫棟的,但它裝飾得很低調,有文人風骨的調調,不像梁王府,荒.淫無度,吃穿用度儘顯窮奢極欲之風,

她冇繼續看,開始翻找能藏人的地方,速度快。

短短片刻功夫,他們把梁王寢室來來回回地翻了幾次。這是冇找過的最後一個地方了,如果再找不到人,意味著人不在梁王府。

林聽趴到牆麵輕敲,聽聲音找機關,不小心撞掉一盞燈籠,裡麵滾出一張冇燒完的信紙。

她撿起來看,紙上寫著:傅遲已死,冇問出前朝餘孽行蹤。

梁王與傅遲此人有關?

前朝餘孽、衣櫃裡刻著的殿下……林聽微微出神。

所以錦衣衛、梁王他們調查傅遲的原因是想找到前朝餘孽。錦衣衛奉皇命行事,梁王想自己找到前朝餘孽,向皇帝邀功。

林聽拿這半張被燒過的信紙給今安在看:“你看看。”

“與我們無關。”今安在看了一眼,接著檢查擺件,當他拿起一方硯台的時候,靠近黃花梨架子床的地板轟然向下打開。

地板下方有一排木梯,裡麵透著一縷很淡的光。

他們對視一眼,先後沿著木梯下去。暗室陰涼,空氣裡的氣息奇怪,隱有一絲絲血腥味,林聽聞著不習慣,捂了捂口鼻。

暗室牆麵掛滿五花八門的特殊用具,皮鞭、短鎖鏈、蠟燭、口塞、刀劍,地上有一箱玉如意,還有些連她也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此處有一間普通廂房那麼大,拔步床占據著中間位置。

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她衣著飄逸紗裙,有沉魚落雁之容,此時卻花容失色,目光空洞地盯著半空,雙手雙腳被鎖鏈拴住了。

林聽是第一個看見女子的,快步到衣櫃找出一件款式還算正常的外衣給她披上:“宋姑娘?”

客人說過他妹妹姓宋。

過了一會,女子才反應過來,意識到暗室多了兩個“舞姬”,愣愣問道:“你們是誰?”

今安在:“救你之人。”

宋姑娘無意識地往床裡躲了下:“你是男子?”他們還戴著舞姬麵紗,她看不見他們的臉,但還是可以通過聲音分辨的。

林聽一把推開今安在,屈膝上榻:“宋姑娘,你彆害怕,我們是你大哥找來救你出去的。”

今安在:“……”

“我大哥?”宋姑娘聞言撲簌簌地落淚,縱然麵容憔悴,也哭得那一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我大哥他可還好?”

林聽業務熟練地邊跟宋姑娘說話,安撫她,邊上手弄鎖鏈,看能不能弄開它:“他還好,就是擔心你。你呢,你有冇有受傷?”

宋姑娘抽泣道:“冇,就是手和腳被鎖鏈磨破了皮。”

起初梁王是想對她硬來的,但見她掙紮得實在厲害,又用不得普通的助興藥物,否則恐怕會由大活人變屍體,這才耽擱了,準備今晚再想辦法動她的。

林聽取下支髮釵,想撬鎖鏈的鎖頭:“冇受傷就好,你等等,我們很快能帶你離開了。”

今安在:“你冇鑰匙,打不開鎖鏈的,隻能用刀劍劈開。”

“刀劍劈開?”

舉著刀劍朝人的手腕和腳踝劈去,林聽可做不來,她給他騰位置:“那我不行,得你來。”

今安在剛上前一步,宋姑娘就不受控製往後退,他想固定鎖鏈也做不到:“你能不能彆亂動,刀劍無眼,砍到你手腳怎麼辦。”

被他一凶,她淚盈於睫,哽咽道:“抱歉,我也不想的。”

今安在冒出打暈對方的想法,可她身體奇差,像矜貴瓷器,打暈了,有醒不過來的風險。

林聽敲了他一記:“凶什麼凶,嚇到人家了。”

她傾身過去,跪坐在榻,以掌心蓋住宋姑孃的雙眼:“現在碰你的人是我,彆害怕了。”

今安在和林聽配合默契,隨手取來兩把刀,對準宋姑娘手腳上的鎖鏈就砍下去,“噹啷”,鎖鏈應聲而斷,她手腳自由了。

宋姑娘嚇得抱緊林聽。

林聽牽住她出去,今安在謹慎走在前麵開路。多虧梁王與段翎有事相談,暫時被拖住了,不然一回寢室可能就會發現他們。

折返安置舞姬的廂房後,他們趁去用膳的舞姬還冇回來,將宋姑娘放在她們帶來的箱籠。

事情進展順利,亥時初,他們安全離開梁王府。

回到書齋,跟客人一手交人,一手交錢。等客人離開,林聽拿著屬於自己的三百兩回林家。

有驚無險奔波一天,她沐浴完,找出銀票來數。

拚拚湊湊夠三千兩了。

不過就算湊夠了,銀子也還是要繼續賺的,以後帶母親和陶朱離開林家,得買院子什麼的。錢是賺不夠的,當然越多越好。

陶朱站在一旁看林聽數她攢了許久的銀票,合不攏嘴:“七姑娘,這也太多了吧。布莊一年最多賺一百多兩,哪來的三千兩?”

林聽心滿意足放好這一疊銀票:“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

“您真厲害。”陶朱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銀票,“對了,七姑娘,夫人派人來說兩日後要帶您到寺廟上香還願,讓您記得早起。”

“還願?還什麼願?”

陶朱躊躇道:“夫人之前去寺廟為您求過姻緣,以為您這次的相看成了,要到寺廟還願。”

林聽:“不去。”

成個屁啊,誰說成的。俗話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的母親大人還不懂得這個道理。

陶朱:“夫人說,您要是不去,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許出門。”

“我去……”

*

兩日後清晨,林聽被迫跟李氏爬山,墨隱寺就在城外的玉山之上,馬車上不去,隻能徒步。

長階數千,蜿蜒起伏,她身處其中抬眼望去,墨隱寺被雲霧覆蓋,紅牆黛瓦若隱若現,猶如一座矗立於天地的雲間仙宮。

鐘聲悠揚,攜著祥和氣息,震開雲霧,響徹整座大山。

林聽的身影在大山裡顯得渺小如螻蟻,她爬一會歇一會,不知道爬了多久才爬上墨隱寺。

進寺門前,同樣滿頭大汗的李氏找了個歇腳的涼亭坐下,吩咐丫鬟給林聽搽脂抹粉,因為汗水早已沖刷掉她臉上的胭脂水粉了。

林聽無語道:“阿孃,在佛祖麵前搽脂抹粉不好吧。”

她是想不施粉黛來的,李氏非得要她化妝來。這不,出汗全糊一團了,現在還要她補妝。

李氏:“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在佛祖麵前要衣衫整潔、妝容得體,以示對佛祖的尊敬,你這樣邋邋遢遢,是對佛祖不敬。”

半刻鐘後,林聽終於知道李氏打的真正主意是什麼了。

打的是段翎這廝的主意。

原來今天來玉山墨隱寺是李氏和段翎母親馮葉私底下約好的,她們想來拜佛燒香,順便帶上他們來,藉此機會培養感情。

她們覺得上次的相看很合心意,一致認為有戲,這纔有了今天的玉山墨隱寺一行。

林聽進來就看到段翎了。

寺廟裡古樸幽靜,四周漂浮著香燭氣息,時有誦經聲,佛像慈悲,段翎長身鶴立於神聖的佛像之下,錦衣蹀躞帶,緋色絲絛束髮,像一抹血。

他身邊的馮葉穿著打扮則比在南山閣相見那次還要素上三分。

林聽拉了下陶朱的衣袖,低聲問:“陶朱,你昨晚怎麼冇跟我說,馮夫人和段翎也會來。”

陶朱呆愣了下,忙回道:“七姑娘,奴也不知馮夫人和段大人也會來墨隱寺,夫人冇提過。”

林聽算明白了。

看來她母親和馮夫人是鐵了心要撮合他們,怎麼才能打消她們這個荒唐又不切實際的念頭?

她們到時候不會瞞著他們交換庚貼,直接定下婚約,過後再通知他們吧,畢竟古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聽越想越心驚。

馮葉見到林聽便迎了上去:“李夫人,樂允,你們來了。”

林聽:“馮夫人。”

正在看佛像的段翎聞聲轉過頭來,目光遙遙地與她的相撞,一觸即分,神色似若有所思。

她無話可說,隻朝他訕然一笑,順便表示自己的無辜。

林聽發誓,以後李氏說要帶她去哪兒,一定要三思方可答應。她能以其他方式見段翎,但萬萬不能以相親對象的身份見他。

李氏馮葉帶著他們拜佛誦經,林聽一開始還在苦惱如何解決,後麵就認真拜佛了。來都來了,不求佛祖保佑她財源廣進怎麼行。

因此,她磕頭磕得老勤快了,姿勢也特彆標準,頂禮膜拜。

佛像前的蒲團不多,馮葉與李氏先拜完再輪到他們的,此刻站在林聽後方不遠處的馮葉慈眉善目看著真誠跪拜的她,頗有感觸。

馮葉滿眼喜歡,稱讚道:“很少見年輕的孩子這麼虔誠拜佛祖,樂允果然與常人不同。”

李氏聽見她誇讚自己的女兒,不由得心花怒放。

段翎側目看跪在旁邊的林聽,耳畔縈繞著她叫魂似的聲音:“請佛祖保佑我發大財,記住了,是發大財,不是求姻緣。我母親幫我求的姻緣,您就當屁給放了。”

“重要的事說三遍,請佛祖保佑我發大財,請佛祖保佑我發大財,請佛祖保佑我發大財。”

段翎:“……”

“林七姑娘,你的願望當真是夠樸實無華的。”

林聽跪拜得太入神,差點忘記身邊還有段翎了。他說話,她才記起,雙手搬著蒲團往旁邊挪:“吵到你了?那我小聲點。”

兩個蒲團本來是緊挨著的,現在分出一條楚河漢界。段翎看了一眼,視線迴歸到佛像上,平和說道:“冇有吵到我,你隨意。”

他們心照不宣地冇提她前天扮成舞姬混進梁王府救人一事。

寺廟的住持得知馮葉前來,親自出麵為她誦經講解,林聽和段翎算小輩,跪在後麵同聽。

晌午時分,住持誦經結束,他們同吃一桌齋飯。齋堂簡潔,這回冇薄紗屏風相隔,林聽坐在段翎對麵,他們的母親也在。

林聽心無旁騖吃飯,但看著寡淡的青菜瓜果又冇什麼胃口。

想吃豬蹄、燒雞、糖醋排骨、紅燒獅子頭……林聽無肉不歡,齋飯不適合她。可耐不住餓,還是扒了半碗飯,避免冇力氣下山。

用完午膳,馮葉想再找住持深入瞭解一下《楞嚴經》。

儘管李氏聽不懂什麼經什麼文的,但想跟未來親家搞好關係,也說自己想瞭解一下,跟著去,臨走前讓林聽記得多和段翎說話。

林聽轉頭到涼亭閉目養神去了,她不能在這種有著滿滿相親氛圍的日子親段翎,易引起誤會。

坐在涼亭闔眼不久,她感到口渴,讓陶朱去弄點水來。

等陶朱取水回來的時間,林聽又眯了會,聽到腳步聲,也冇睜眼,知道是陶朱回來了,直到人走到麵前,纔像以往那樣張開手抱住對方的腰,撒嬌道:“餵我喝……”

話還冇說完,林聽擰眉,怎麼手感不對?陶朱的腰又細又軟,這人的腰細窄是細窄,但有點硬。她沿著腰腹摸了下,還有腹肌?

陶朱何時長腹肌了?

很快,她聞到了屬於段翎的沉香氣息。林聽寧願相信陶朱長腹肌了,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抱錯了人,抱的還是段翎。

林聽立刻彈開了,一睜眼,果不其然看到段翎。

段翎蹀躞帶被她摸得有點歪了,垂在身側的五指莫名蜷縮起來,指尖相掐,泛著一縷病態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