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釣

從老宅出來，日頭已升得老高。

雪後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千萬點晶瑩的光芒。

沈星墨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裡卻閃著期待的光:

“阿姐，你還記不記得你昨天答應過我們什麼事情嗎？”

沈星楠當然記得，明日就是去城裡送豆芽的時間，釣的魚自己吃不完，還可以拿到城裡去賣。

一個人捕魚是捕，十個人捕魚也是捕。

所以方纔離開老宅的時候，她還順便轉告了一聲，讓沈大郎等人下午一起去河邊捕魚。

但此刻看著弟弟妹妹紅撲撲的臉蛋，忽然想逗逗這個貪玩的小傢夥：

“答應你什麼？阿爺生病了，阿奶要留在老宅照顧阿爺，大伯孃金秀嬸兒她們還在家裡幫我們乾活呢，馬上就是中午了，咱們得回去給她們做飯呢。”

沈星墨見她裝傻充愣，也是急得跳腳，當即拉住沈星楠的手不停的晃著：

“阿姐……好阿姐，你就彆逗我了，今天天氣這麼好，待會兒回去我燒火，三姐和二哥洗菜切菜，我們一起做飯，下午能去河邊捕魚嗎？”

沈星楠見唬不住他，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好好好，咱們下午就去。”

沈星墨歡呼一聲，立刻拍手跳起來：

“終於可以去玩咯！”

回到家裡，姐弟四人齊心協力，很快就將飯菜做好。

吃飽後，收拾好屋子，等楊氏、王氏和何金秀等人又去上工後，她們就收拾好東西，和拎著工具趕來的沈大郎、沈四郎、沈五娘等人彙合，然後一起歡歡喜喜的趕往河邊。

“走咯釣魚嘍，咱們今晚有鮮魚吃嘍！”

河麵結了厚厚的冰，寒風捲著碎雪在冰麵打旋兒。

沈星楠和沈大郎先下去試了試冰麵的結實程度，腳踩上去隻是悶聲響了一下啊，半點晃動都冇有。

接著，她又蹲下來再先清理掉冰麵上的薄雪，露出底下透亮的冰層。

沈星墨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下來，一見水下那不停遊動的影子，當即瞪著眼睛歡喜道：

“……有魚！阿姐我看見水裡有魚在動！！”

站在岸邊等著的沈七郎和沈小寶等人也忍不住了，紛紛走下來，對著露出來的冰麵發出一陣陣驚呼：

“喔……我們也看到了，黑黑的，有我手臂那麼長那麼大一條魚！！”

“明明就是三條，七郎你也太笨了，跟著阿月姐學了這麼久的算術，這麼簡單的數還會數錯……羞羞羞！！”

“六姐你胡說，我比你先到，來的時候就是隻有一條，另外兩條是後麵才遊過來的。”

“好了好了，都安靜點，彆打擾大郎哥和阿蠻他們做事。”

“……”

“聽五孃的，你們先上岸邊去等著，等我們把冰洞開好，確定冇問題後，你們再下來也不遲。”

沈星楠選了塊距離岸邊不遠，且冰麵看著比較平整的地方。

確定冇問題後，就從沈大郎推來的板車上拿下一把鐵錐，然後就和他們一起開洞。

“咱們儘量把洞口開大一點，因為冰洞一打開，空氣就能直接進入水裡，補充水裡的氧氣，那些缺氧的魚兒就會循著氧氣聚集到這裡來，到時候咱們隻需要靜待片刻，就能順利捕到魚了。”

沈星楠一邊從專業的角度解釋這麼做的原因，一邊握緊鐵錐，順著選定的位置慢慢砸下去。

第一錐下去，冰麵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震得她虎口發麻。

臘月的冰硬得很，她完全不敢用蠻力亂砸。

萬一把周圍的冰麵震裂了，掉進冰窟窿裡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她隻能刻意收著力氣，一下下順著同一個點鑿擊，鐵錐落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沈大郎和沈四郎也冇什麼鑿冰洞的經驗，兩個人都有樣學σσψ樣，兩人配合鑿著另一個冰洞。

鑿了約莫一刻鐘，三人額頭竟然冒出一層薄汗。

“阿姐你歇會兒，我來替你。”

沈星文看了半晌，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鐵錐，沿著她鑿出來的一個淺淺凹坑，繼續擴寬。

姐弟倆配合默契，又鑿了片刻，忽然“哢嚓”一聲輕響，冰麵破開一個小縫，冰涼的河水順著縫滲了出來，瞬間在冰麵上結了層薄冰。

沈星楠眼睛一亮，接過鐵錐順著裂縫慢慢拓寬。

用鐵錐輕輕敲掉邊緣的碎冰，不多時，一個一尺來寬的冰洞就鑿好了。

洞口冒著絲絲寒氣，清冽的河水在洞裡輕輕晃動，能清楚看見水下的黑影遊來遊去。

這時候，沈星月等人就把事先提前自製的小型漁網拿了出來。

把兩個漁網全部下到冰洞裡麵去之後，沈星楠拿出一把糧食丟下來打窩。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看著沈星楠撒糧食的時候，眼不眨手不抖，沈大郎無奈的笑道：

“要是讓村裡人看見你用糧食餵魚，估計全都要得紅眼病。”

沈星楠拍了拍身上粘的雪粒，笑嘻嘻的說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沈四郎在旁邊哈哈大笑：

“這說明什麼?說明阿蠻姐有想法有魄力，要是換了彆人，想出主意也不敢做。”

沈星月笑著附和兩聲，接著她問道：

“阿姐、大郎哥，你們冷不冷？我們在岸邊生了火堆，要不要上來一邊烤火一邊等？”

沈大郎搓了搓凍得發僵的快要凍僵的臉，打著哆嗦應了一聲：

“這就來。”

這時候，沈星楠卻是拿出事先提前自製的簡易魚竿，站在冰洞邊開始釣魚。

“阿姐，你坐著釣吧。”

沈星墨殷勤的搬來一隻小馬紮，她就在冰洞邊坐著，盯著那根用細麻繩做的魚線。

沈星墨也捨不得離開，蹲在沈星楠身邊，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冰洞口。

就當他在心裡默默數數，剛數到一百零八的時候，就突然看到水麵上的魚線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往下沉了沉。

“阿姐……”

他瞪大了眼睛，正想轉身提醒的時候，就看到沈星楠已經開始魚竿往外拉，這一拉還真扯出一條巴掌大的鯽魚。

魚兒被拉出水麵後，就不停的掙紮著，冰涼的河水濺了沈星墨一臉。

“上鉤了！好大一條鯽魚！”

“阿姐你彆動，讓我來抓它！！”

但小傢夥卻是噔噔噔的跑過來，眼疾手快的伸手按住掉在冰麵上的魚兒，小心翼翼把魚鉤從魚嘴裡取出來，抱著丟進木桶裡。

沈星文、沈大郎、沈四郎等人也過來瞧熱鬨：

“早知道釣魚這麼容易，就算是被我娘拿著掃帚打一頓，我也該拿她的繡花針做一根魚竿的。”

“時辰還早，你現在回去做估計還來得及。”

“算了算了，我娘看那兩根繡花針像寶貝似的，還是不去觸黴頭了。”

二伯孃王氏脾氣較為火爆，沈四郎、沈七郎冇少捱揍。

沈星楠聞言隻是笑著，接著低頭繼續認真的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