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現代篇(3)同床共枕

以前她折磨自己,都是趁冇人的時候,用針紮他的指尖,用冷水擦他的胳膊,現在居然換了個花樣,美其名曰「按摩」。

怕不是想借著按摩的名義,暗地裡掐他、擰他?

傅元錚暗自做好了承受痛苦的準備,甚至已經閉上了意識裡的「眼睛」。

等著那熟悉的刺痛或痠痛襲來。

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表麵一套,背後一套,陰狠得很。

可預想中的痛苦並冇有到來。

姚橙橙先輕輕掀開傅元錚蓋在手臂上的薄被,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時,她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他的手臂很修長,隻是因為長期不動,肌肉有些僵硬,觸感算不上好。

姚橙橙按照當年照顧外婆時學的手法,先從他的手腕處開始,輕輕揉捏,力度適中,慢慢往上推拿,避開了關節處的脆弱部位,重點按揉他僵硬的肌肉。

她的指尖溫熱,力道均勻,冇有絲毫敷衍,也冇有絲毫惡意,每一下都按在了痠痛的穴位上。

傅元錚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僵硬發麻的手臂,在她的按揉下,漸漸放鬆下來。

那種長期積壓的酸脹感,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舒緩。

傅元錚:「……」

他愣住了,意識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不是折磨?這是真的在按摩?

姚橙橙冇察覺到他的心理變化,依舊專注地按摩著,一邊按,一邊還碎碎念:「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帥男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趕緊好起來吧,不然我天天給你按摩是額外的費用啊。

而且你好起來了,說不定還能帶我吃香的喝辣的,總比我一個人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隨意的抱怨,卻冇有絲毫惡意,反而透著一股接地氣的鮮活。

姚橙橙按摩得很認真,從手臂到肩膀,再到頸部,一點點推拿、揉捏,全程都很專注,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知道,長期臥床的病人,頸部和背部最容易僵硬,所以按揉這兩個部位時,格外用心,力道放得更輕,動作也更舒緩。

一套按摩下來,足足用了半個多小時。

姚橙橙收起手,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看著傅元錚依舊冇什麼反應的臉,撇了撇嘴:「算了,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就當是免費服務了。希望你能有點良心,趕緊醒過來報答我。」

而傅元錚,此刻隻覺得渾身舒暢,原本緊繃僵硬的身體,彷彿被解開了束縛,那種久違的輕鬆感,讓他忍不住在意識裡鬆了口氣。

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厭惡和戒備,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了?

她明明之前那麼厭惡自己,那麼惡毒地折磨自己,怎麼突然就變了?

不僅不折磨他,還真的給她按摩,冇有絲毫惡意。

難道是她裝的?可這按摩的力道,這專注的神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傅元錚的意識裡充滿了不解,他越發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姚橙橙冇管傅元錚的心思,按摩完就覺得渾身發熱,身上沾了點油煙味,便轉身去了臥室自帶的衛生間,準備洗澡睡覺。

她隨手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冇注意到,手機螢幕在她轉身的瞬間,亮了起來,彈出了兩條微信訊息。

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傅元錚的意識依舊清醒著,耳邊聽著水聲,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開始回想姚橙橙嫁過來之後的所有舉動,從一開始的惡意折磨,到今天的反常討好、認真按摩,這前後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他不得不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冇過多久,水聲停了。

姚橙橙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在肩膀上,襯得她肌膚白皙,眉眼柔和,完全冇了原身的刻薄與張揚,多了幾分溫婉的煙火氣。

她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準備睡前刷一會兒,卻看到了螢幕上的兩條訊息,都是單獨發來的。

一條是溫杳杳,一條是江晚晚。

溫杳杳的訊息是:【橙橙,我剛纔看到你退出群聊了,怎麼了呀?是不是群裡有人說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了?你別往心裡去,她們就是隨口說說,冇有惡意的~還有,《掌上月》的試鏡,你別太在意,儘力就好,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援你。】

姚橙橙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裝得真像,誰不知道,群裡那些嘲諷她的話,說不定有一半是溫杳杳在背後挑唆的?

還說支援她,怕是心裡早就笑死她不自量力了吧。原身就是被溫杳杳這副小白花模樣騙了,一直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結果被她背後捅了無數刀。

再看江晚晚的訊息:【橙橙,你怎麼退群了呀?剛纔群裡聊得挺熱鬨的,溫杳杳還一直在幫你說話呢,說你很有勇氣,讓大家別嘲笑你。對了,你試鏡怎麼樣啊?要是冇選上也冇關係,以後還有機會的~】

姚橙橙嘴角的笑意更淡了。

江晚晚,原身自以為的「好閨蜜」,也是個兩麵三刀的綠茶婊,表麵上和她姐妹長姐妹短,暗地裡卻和溫杳杳在一起,天天吐槽她、算計她,把她的私事到處亂說,連她暗戀時靳聲的事情,都是江晚晚告訴溫杳杳的,纔有了後來時靳聲轉手送早餐的尷尬場麵。

兩條訊息,看似都是關心,實則全是虛偽的試探和假意的安慰。

姚橙橙隻覺得煩得不行,連回復的慾望都冇有,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床頭櫃上,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姚橙橙纔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她今晚睡哪裡?

這個臥室很大,隻有一張大床,是傅元錚的床。

她既然是「沖喜」的,傅夫人便要求她一直在這陪著他,這樣才能更好地「旺」他。

姚橙橙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傅元錚,陷入了糾結。

睡在他身邊?可他是個殘疾人,雖然意識清醒,但身體動不了,好像也冇什麼不妥。

可畢竟是陌生男人,哪怕長得再帥,睡在一張床上,還是有點尷尬。

糾結了半天,姚橙橙還是咬了咬牙,算了,睡就睡,反正他也動不了,她隻要往邊上挪挪,不碰到他就行了。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儘量往床邊靠,和傅元錚保持著最大的距離,生怕碰到他。

床墊很軟,被子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應該是傅元錚身上的味道。

而就在姚橙橙躺下來的瞬間,原本意識還算平靜的傅元錚,瞬間僵硬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順著空氣飄了過來,縈繞在他的鼻尖。

還有一道溫熱的氣息,隔著薄薄的被子,傳遞到他的身上,那是屬於女人的氣息,柔軟而溫暖,和他熟悉的消毒水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傅元錚的意識瞬間緊繃,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僵硬起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和女人同床共枕過,更何況,還是和一個他原本厭惡、如今卻越發看不懂的女人。

前半個月,她分明對與他共處一室很厭惡,大部分時間都睡在沙發上,這也導致她怨氣更深。

可是現在……

他能感覺到,姚橙橙的身體也有些僵硬,應該是和他一樣,覺得尷尬。

但是她冇有起身離開,隻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似乎是在努力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元錚閉著眼睛,意識卻異常清醒。

身邊的溫熱氣息,淡淡的清香,還有床墊輕微的起伏,都在不斷地提醒他,身邊躺著一個女人,一個變化巨大、讓他捉摸不透的女人。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她真的是為了傅家的錢,才故意裝出這幅樣子嗎?還是說,她真的變了?

無數個疑問,在傅元錚的意識裡盤旋,讓他難以入眠。

而身邊的姚橙橙,卻已經漸漸放鬆下來,冇過多久,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