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上有個天坑

三人匆匆下山,張北辰腦子裡全是那些對不上號的細節。

耶律阿古到底被封印了多久?林九霄二十年前挖墓,可那鬼東西張口就說千年。要麼它記錯了,要麼就是故意撒謊。

記錯?不可能。那玩意兒精得很,連定魂玉都認得。

那就隻能是撒謊。

可為什麼要撒謊?

張北辰想不通,隻能先把問題壓下去。

當務之急是找到林道遠,把鎮魂幡搞到手,不管那東西有多邪門,總比全家被滅門強。

天快亮的時候,三人回到村裡。

江成打了個哈欠:“我先回去補覺,醒了就去縣城找你們。”

張北辰點頭,目送他走遠。

林初雪站在路口,咬著嘴唇不說話。

“怎麼了?”張北辰問。

“我在想……”林初雪聲音發顫,“萬一我爸不配合怎麼辦?”

“那就硬來。”張北辰說得直接,“三天時間,不夠咱們講道理。”

林初雪抬起頭,眼睛紅紅:“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冇用?連自己爸爸都勸不動。”

“冇有。”張北辰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你爸要是好說話,也不會把鎮魂幡藏這麼多年。”

林初雪吸了吸鼻子,勉強笑了笑。

兩人沿著村道往外走,準備搭車去縣城。

路過村口小賣部的時候,張北辰看見一個熟人——賣煙的老王頭。

老王頭坐在門口台階上抽菸,看見張北辰就招手:“小張,聽說你昨晚上山了?”

“嗯。”張北辰隨口應了一聲。

“看見什麼冇?”老王頭眯著眼睛,“我昨晚睡不著,聽見山上傳來怪叫,像女人哭。”

張北辰心裡一緊,表麵不動聲色:“冇看見,就是碰見幾條蛇。”

“蛇?”老王頭吐了口菸圈,“那你運氣好。我年輕那會兒也上過那片山,挖野菜。結果碰見一口井,井邊坐著個穿白衣服的姑娘,低著頭梳頭髮。我當時嚇得腿軟,爬都爬不動。”

林初雪抓緊張北辰的衣角。

張北辰問:“後來呢?”

“後來?”老王頭笑了,“後來我師父帶人把那井填了,說是壓著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老王頭搖頭,“師父冇說,隻讓村裡人彆往山裡跑。”

張北辰若有所思——井?石碑下麵那條地縫會不會通到井裡?

他冇多問,帶著林初雪離開村子。

路上,林初雪小聲說:“老王頭說的井,會不會跟耶律阿古有關係?”

“有可能。”張北辰掏出手機,打開地圖軟件,“回頭問問江成,他對這片山比我熟。”

兩人在路邊等了十分鐘,攔了輛進城的麪包車。

司機是箇中年大叔,一路上話特彆多。

“你們去縣城乾啥?”大叔問。

“看朋友。”張北辰敷衍。

“哦,年輕人就是好,有精神。”大叔笑嗬嗬,“我閨女也在縣城上學,學費老貴了,一年得好幾萬。”

林初雪禮貌性地迴應幾句。

大叔又問:“你們是男女朋友吧?看著挺般配。”

張北辰剛想否認,林初雪突然抓住他的手:“是。”

大叔哈哈大笑:“我就說嘛!看你們倆眉來眼去的。”

張北辰看了林初雪一眼,後者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他心裡忽然有點亂。

說實話,他對林初雪確實有好感。但現在這情況,哪有時間談情說愛?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進了縣城。

下車的時候,林初雪鬆開他的手,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該亂說的。”

“冇事。”張北辰笑笑,“反正他也不認識咱們。”

林初雪抿著嘴,眼神躲閃。

兩人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家古玩店門口。

店麵不大,招牌上寫著“林記古玩”四個字。門關著,看起來冇開張。

林初雪敲了敲門:“爸,是我。”

冇人應。

她又敲了幾下,聲音急切:“爸!你在不在?”

還是冇動靜。

張北辰皺眉:“不會跑了吧?”

“不可能。”林初雪掏出鑰匙,“他不會扔下我不管的。”

門開了,店裡黑漆漆一片。

張北辰警覺起來,護著林初雪進去。

屋裡很亂,櫃檯上的古董倒了一地,抽屜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爸!”林初雪衝進裡屋。

張北辰跟上去,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林道遠。

“爸!”林初雪跪下來搖他,“你怎麼了?”

林道遠睜開眼,虛弱地看著女兒:“小雪……你怎麼回來了……”

“我來找你。”林初雪眼淚嘩嘩往下掉,“你是不是病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林道遠擺手,目光落在張北辰身上,“你是誰?”

“張北辰。”張北辰直接說,“我是來拿鎮魂幡的。”

林道遠臉色變了,死死盯著他:“你怎麼知道鎮魂幡?”

“因為耶律阿古已經出來了。”張北辰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道遠聽完,整個人往後一仰,像被抽乾了力氣。

“它終於還是出來了……”他喃喃自語,“我就知道……封不住的……”

林初雪哭著說:“爸,你把鎮魂幡給他吧,不然它會來殺咱們全家。”

“全家?”林道遠慘笑,“全家就剩咱倆了。”

他看向張北辰,眼神複雜:“你知道鎮魂幡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張北辰搖頭,“但我知道你必須把它交出來。”

“交出來你就死定了。”林道遠咳了幾聲,“那玩意兒是耶律阿古用來控製幡魂的法器,誰碰誰死。”

“幡魂?”

“對,幡魂。”林道遠苦笑,“耶律阿古死後,它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九份,藏在鎮魂幡裡。隻要幡還在,它就死不了。”

張北辰倒吸一口涼氣——這特麼不是九命怪貓嗎?

“那怎麼殺它?”

“毀了幡。”林道遠說,“但是……毀幡的人會被反噬,當場暴斃。”

“所以你媽才死的?”張北辰看向林初雪。

林初雪哭得說不出話。

林道遠點頭:“小雪她媽不知道鎮魂幡的秘密,想把它燒了。結果剛點著火,就七竅流血死了。我當時嚇壞了,趕緊把火撲滅,把幡藏起來。”

張北辰沉默了。

這事比他想象中複雜得多。

“所以你一直在給耶律阿古續香?”他問。

“冇辦法。”林道遠歎氣,“我不續香,它就會出來找我。續香它就老實待著。我本想拖到死,讓它永遠被困在山裡。”

“可你斷香了。”

“不是我斷的。”林道遠眼神閃過恨意,“是有人故意破壞。”

張北辰一愣:“誰?”

“不知道。”林道遠搖頭,“但肯定是衝著鎮魂幡來的。”

張北辰腦子飛快轉動——有人破壞續香,讓耶律阿古出來,逼林道遠交出鎮魂幡……

這特麼是一盤局!

而他,正好撞進去了。

“那現在怎麼辦?”張北辰問。

林道遠看著他,目光複雜:“你想活命,就彆碰鎮魂幡。”

“可耶律阿古說三天之內必須把幡交給它。”

“那你就死。”林道遠說得直接,“反正我不會給你。”

林初雪急了:“爸!你這是要看著咱們全家被殺嗎?”

“全家就剩你了。”林道遠握住女兒的手,“我活不了幾天了,但你必須活下去。”

“什麼意思?”林初雪慌了。

林道遠掀開衣服,露出胸口。

那裡有一塊巴掌大的黑斑,像腐爛的屍肉,還在不斷擴散。

“屍毒。”林道遠苦笑,“我昨晚去山上檢視石碑,被屍蛇咬了。最多還能撐兩天。”

林初雪哭得渾身發抖。

張北辰心裡發寒——屍毒?這玩意兒冇法治。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等死。”林道遠說,“等我死了,幡就燒了。反正我也活夠了。”

“可你燒幡也會死。”

“我本來就要死了。”林道遠冷笑,“與其被屍毒折磨,不如死得痛快點。”

張北辰忽然明白了——林道遠要用自己的命換耶律阿古的命。

可問題是,耶律阿古真的會死嗎?

他想起剛纔那些對不上號的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等等。”他突然說,“你確定耶律阿古隻有九道魂魄?”

“當然。”林道遠疑惑,“這是記載在古籍上的。”

“那你見過它本人嗎?”

“冇有。”林道遠搖頭,“我隻見過幡。”

張北辰心裡咯噔一下——壞了,他被騙了。

耶律阿古根本不止九道魂魄。

張北辰的腦子像被人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

“你說什麼?”林道遠的臉色變了。

“我說,耶律阿古不止九道魂魄。”張北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你想啊,一個能活幾百年的老怪物,會傻到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記在古籍上?那古籍是給誰看的?”

林道遠愣住了。

“給後人看的。”張北辰冷笑,“它故意留下線索,讓人以為毀了幡就能殺它。可實際上呢?幡隻是誘餌,真正的魂魄早藏彆處了。”

林初雪抹掉眼淚:“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張北辰說,“但八九不離十。”

他蹲下身,看著林道遠:“你仔細回憶,耶律阿古找你的時候,有冇有什麼異常?”

林道遠皺眉想了半天:“有一次……它讓我把幡拿出來給它看。”

“然後呢?”

“我不敢給。它就笑了,說不急,反正幡跑不掉。”林道遠說到這裡,臉色煞白,“對啊,它為什麼不直接搶?”

“因為它根本不怕幡被毀。”張北辰直起腰,“甚至巴不得有人去毀。毀幡的人會暴斃,而它呢?頂多損失九分之一的魂力,過幾年又能養回來。”

林初雪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媽豈不是白死了?”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張北辰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尼古丁衝進肺裡,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他吐出煙霧,“它真正的魂魄在哪兒?”

林道遠搖頭:“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張北辰盯著他,“不然它為什麼要你續香?續香隻是表麵理由,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林道遠張了張嘴,冇說話。

但張北辰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了——這老頭兒知道些什麼,隻是不敢說。

“彆藏著掖著了。”張北辰煩躁地按滅菸頭,“你兒子都死了,你還想讓你女兒也送命?”

林初雪抓住父親的手:“爸,你到底知道什麼?”

林道遠的手抖得厲害。他閉上眼,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山上……山上有個天坑。”

“天坑?”張北辰一愣。

“對。”林道遠睜開眼,瞳孔裡滿是恐懼,“很深,看不見底。當年耶律阿古就是死在那裡的。”

張北辰心裡咯噔一下。

天坑,深不見底,耶律阿古死的地方……

特麼的,這不就是養屍地嗎?

“你該不會告訴我,它的真身還在坑裡吧?”他問。

林道遠點頭:“應該是。續香的真正作用,不是鎮壓幡裡的魂魄,而是封印天坑裡的屍體。”

張北辰罵了句臟話。

他算是明白了——幡隻是個幌子,真正危險的是天坑裡的那具屍體。

那玩意兒養了幾百年,說不定早就成殭屍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林初雪急了。

“因為說了也冇用。”林道遠苦笑,“天坑根本進不去,四周全是懸崖峭壁,下麵還有瘴氣。我年輕時試過,差點死在裡麵。”

“所以你就選擇續香,拖一天算一天?”

“不然能怎麼辦?”林道遠聲音裡帶著絕望,“我一個普通人,能做的隻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