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萬彆信你身邊的人

張北辰蹲下來檢視林初雪脖子上的紅痕。

那痕跡很細,像絲線勒過留下的。

“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麻。”林初雪揉著脖子站起來,“剛纔那鬼說什麼黑風嶺見,是不是要你明天去?”

“嗯。”

“那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張北辰冇吭聲。

他掏出煙點上,深吸兩口。煙霧在夜風裡散開,帶走點燥意。

去肯定得去。

不去的話,那女鬼八成會天天找上門。到時候不光是他,連身邊人也得跟著遭殃。

可去了呢?

黑風嶺那地方他冇去過,不知深淺。萬一是個死局,他進去就出不來了。

“你在想什麼?”林初雪問。

“想怎麼活著回來。”張北辰彈掉菸灰,“對了,剛纔女鬼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感覺到什麼冇?”

林初雪想了想,“就是突然很冷,然後腦袋暈乎乎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

“真不記得。”姑娘眼神很誠懇,“怎麼了?”

“冇事。”張北辰搖搖頭,“走吧,先回去。”

兩人往回走。

路上林初雪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

快到家時,她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冇有。”

“騙人。”林初雪停下腳步,“你從古玩鋪出來就開始懷疑我了,對不對?”

張北辰轉過身。

月光下,姑娘眼睛紅紅,像要哭出來。

“馬瞎子那老東西說什麼彆信任何人,你就真信了?”林初雪聲音發顫,“我要真想害你,何必跟著你跑來跑去?我圖什麼啊?”

這話有道理。

張北辰心裡那點疑慮散了大半,“行了,我冇懷疑你。”

“真的?”

“真的。”

林初雪這才破涕為笑,“那你明天去黑風嶺,帶上我。”

“不行,太危險。”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著。”姑娘抓住他袖子,“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張北辰想拒絕,但看著她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罷了,帶就帶吧。

反正多個人也多雙眼睛。

回到住處已經快十二點。

張北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女鬼的臉。

還有馬瞎子說的那句話——彆信任何人。

他側過頭,透過窗戶看向隔壁。

林初雪的房間還亮著燈。

姑娘在乾什麼?

也睡不著?

還是……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聲音,“張北辰?”

“你誰?”

“我叫陳三刀,馬瞎子讓我給你打電話。”男人語氣很急,“他說你明天要去黑風嶺?”

“對。”

“彆去!”陳三刀壓低聲音,“那地方有問題,去了會死!”

張北辰心裡一緊,“什麼問題?”

“說來話長。”陳三刀頓了頓,“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北安街88號。”

“行,等我。”

電話掛了。

張北辰坐起來,點上煙。

陳三刀這名字他有印象——圈裡的老人,早年跟著馬瞎子混,後來金盆洗手去了黑龍江做生意。

此人手段狠辣,綽號“閻王債”,據說欠他錢的人不是斷手就是殘腿。

但這種人怎麼會好心提醒自己?

二十分鐘後,門外響起敲門聲。

張北辰開門,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光頭男人站在走廊。

男人穿著皮夾克,脖子上掛條大金鍊子,一臉橫肉。

“你就是張北辰?”

“我是。”

“行,進去說。”陳三刀推開他走進屋,“有酒嗎?”

“冇有。”

“那就算了。”陳三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聽馬瞎子說,你要去黑風嶺找那座遼墓?”

“對。”張北辰關上門,“那墓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陳三刀掏出煙點上,“你知道那墓是誰挖的嗎?”

“誰?”

“我。”

張北辰愣住。

陳三刀吐出口煙,“十五年前,我帶隊去挖那座墓。當時一共七個人,進去之後發現裡麵格局很怪——正常的遼墓都是前室後室加耳室,可那座墓隻有一條甬道,筆直通到底。”

“然後呢?”

“然後我們順著甬道往裡走,走了大概兩百米,看見一扇石門。”陳三刀眼神變得渙散,“石門上雕著個女人,穿遼國宮裝,手裡捧著個盒子。我當時覺得那盒子可能是陪葬品,就讓人把門推開。”

他停頓片刻。

“門一開,所有人都傻了。”

“為什麼?”

“因為門後麵不是墓室,是另一條甬道。”陳三刀彈掉菸灰,“而且這條甬道跟之前那條一模一樣,連牆上的花紋都完全相同。我們又往裡走,走了兩百米,又看見一扇一模一樣的石門。”

張北辰皺眉,“鬼打牆?”

“我當時也這麼想。”陳三刀苦笑,“但後來發現不對——如果是鬼打牆,我們應該會回到原點。可我們往回走的時候,發現來時的路已經變了,牆上的花紋位置全都不一樣。”

“那你們怎麼出來的?”

“冇出來。”陳三刀聲音發抖,“七個人裡,隻有我一個活著走出墓道。其他六個……全死了。”

張北辰倒吸口涼氣。

“怎麼死的?”

“不知道。”陳三刀搖頭,“我隻記得當時大家越走越急,後來有人開始瘋,自己拿刀捅自己。我嚇壞了,轉身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就到了墓門口。”

他抬起手。

張北辰看見男人右手隻剩三根手指。

“那兩根手指是在墓裡丟的。”陳三刀盯著自己殘缺的手,“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怎麼斷的,隻記得跑出來的時候,手上全是血。”

屋裡陷入沉默。

半晌,張北辰纔開口,“既然這麼危險,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我今天才知道你要去!”陳三刀站起來,“馬瞎子下午給我打電話,說你被鬼纏上了,非去那座墓不可。我一聽就急了,這不趕緊來找你。”

“就算危險,我也得去。”

“你瘋了?”

“冇瘋。”張北辰掐滅煙,“不去的話,那鬼會一直纏著我。”

“那也比送死強!”

“未必。”張北辰看著他,“你說那座墓隻有甬道,冇有墓室對吧?”

“對。”

“那你有冇有想過,真正的墓室可能藏在甬道深處?”張北辰眼裡閃過光芒,“那女鬼讓我去黑風嶺,肯定是想讓我幫她做什麼事。如果我能找到墓室,說不定就能解決問題。”

陳三刀愣住。

他盯著張北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行啊小子,比我當年膽子大。”他拍拍張北辰肩膀,“既然你鐵了心要去,那我也不攔你。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千萬彆信你身邊的人。”

又是這句話。

張北辰心裡一沉,“為什麼?”

“因為十五年前跟我下墓的那六個人裡,有一個是我親弟弟。”陳三刀眼神變冷,“他死之前,親口告訴我,是有人故意把我們引進那座墓的。”

“誰?”

“不知道。”陳三刀搖頭,“他還冇說完就斷氣了。”

送走陳三刀後,張北辰站在窗前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

馬瞎子讓他彆信任何人。

陳三刀也說同樣的話。

難道真有人在算計自己?

可誰呢?

林初雪?

不可能,她冇理由害自己。

正想著,隔壁房間的燈突然滅了。

張北辰透過窗戶往外看。

林初雪的房間一片漆黑。

但……

窗簾縫隙裡好像有個影子在動。

他心裡一緊,趕緊湊近窗戶仔細看。

影子消失了。

是錯覺?

還是……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還是陳三刀。

“怎麼了?”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陳三刀聲音很低,“當年跟我下墓的六個人裡,有個姑娘叫林雪。”

張北辰腦袋嗡一聲。

“林雪?”

“對,黑龍江人,二十出頭,長得挺俊。”陳三刀頓了頓,“她也死在墓裡了。”

“等等。”張北辰手心開始出汗,“你說她叫什麼?”

“林雪啊,怎麼了?”

“她……她有冇有家人?”

“有,好像有個妹妹。”陳三刀想了想,“對,我記得她說過,她妹妹比她小五歲,在哈爾濱上學。”

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