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盲目下去太危險

光芒散去的瞬間,張北辰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密室,不是墓道,而是戶外。

夜空中繁星璀璨,周圍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皮膚紋理清晰,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泥土。

這不是幻覺。

張北辰轉身打量四周。

山腳下有零星燈火,像是個村子。遠處傳來犬吠聲,混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空氣裡有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可能真的離開那座墓了。

但這是哪兒?

張北辰沿著山路往下走。

腳下是土路,坑坑窪窪,兩旁長滿野草。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塊破舊的路牌。

上麵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小興安嶺護林站前方3公裡。

張北辰愣住了。

小興安嶺?

這他媽不就是自己老家附近嗎?

他加快腳步,心跳得厲害。

村子越來越近,能看清楚房屋的輪廓。

都是那種九十年代的土坯房,屋頂鋪著青瓦,煙囪冒著炊煙。

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張北辰衝進村子,沿著主路狂奔。

路過老劉家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院子裡晾著衣服,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有人在屋裡說話。

是老劉的聲音。

張北辰渾身冰涼。

老劉不是死了嗎?在第一次下墓的時候就死了。

他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

拐過兩個彎,終於看見自家的院子。

木柵欄歪歪斜斜,柴堆堆在牆根,狗窩裡傳出輕微的呼嚕聲。

這是大黃。

張北辰記得它,小時候養的土狗,後來得病死了。

他推開院門。

吱呀一聲,門軸生鏽發出刺耳的響聲。

屋裡的燈亮著。

透過窗戶能看見人影晃動。

張北辰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往裡看。

廚房裡,一箇中年婦女正在爐子前忙活。

她繫著圍裙,頭髮挽成髻,側臉被燈光照亮。

是他媽。

比記憶中年輕了十幾歲。

張北辰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這時堂屋傳來咳嗽聲。

他繞到另一扇窗戶。

炕上躺著箇中年男人,蓋著厚被子,臉色蠟黃。

他爹。

還是癱瘓前的樣子。

張北辰猛地後退幾步,差點撞到柴堆。

這不可能。

他爹是在他十六歲那年癱的,到現在應該已經躺了快二十年。

可眼前這人還能動,還在咳嗽。

張北辰腦子一片混亂。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看院子裡的一切。

突然想起密室裡那些銅鏡。

每麵鏡子都是一段過去。

所以他現在是回到過去了?

但到底回到哪一年?

張北辰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土。

土質鬆軟,混著細小的石子。

手指碰到土的觸感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他站起來,準備敲門。

但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不行。

如果真的回到過去,他不能貿然出現。

萬一改變了什麼,會不會像之前在墓道裡那樣,觸發什麼可怕的後果?

張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得先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候。

他轉身離開院子,往村口走。

村裡很安靜,大部分人家都關了燈。

隻有幾戶還在看電視,螢幕光從窗戶透出來。

張北辰經過村委會的時候,看見牆上貼著張通知。

上麵寫著:關於開展春季防火工作的緊急通知,落款日期是1998年3月15日。

1998年。

張北辰算了算,那時候自己才十五歲。

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腦子快速運轉。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現在有機會改變一切。

可以阻止老劉下墓,阻止他爹癱瘓,甚至阻止自己進入盜墓這行。

但上次在墓道裡的經曆告訴他,那個念頭不允許曆史被改變。

張北辰抬頭看向夜空。

星星還是那些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自己。

腳步聲從後麵傳來。

張北辰轉身,看見一個年輕人走過來。

對方穿著軍綠色外套,褲腿沾著泥,手裡拎著個布包。

那人走到路燈下,臉龐被照亮。

張北辰瞳孔一縮。

那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十五歲的張北辰,還是個毛頭小子,臉上帶著少年特有的稚氣。

兩個張北辰對視了幾秒。

年輕的那個皺起眉頭:“你誰啊?咋在這兒站著?”

現在的張北辰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啞巴?”年輕的張北辰歪著頭,“大半夜不回家,鬼鬼祟祟的,不會是小偷吧?”

“我……”張北辰終於找回聲音,“我不是小偷。”

“那你是誰?”

“我……”張北辰咬了咬牙,“我是你遠房表哥,從外地來的。”

年輕的張北辰打量他幾眼,狐疑地問:“我家還有外地親戚?我咋不知道?”

“你媽冇跟你提過?”張北辰硬著頭皮編,“我是你三姨家的兒子,叫……張東。”

“三姨?”年輕的張北辰更困惑了,“我媽就一個妹妹,哪來的三姨?”

糟了。

張北辰暗罵一聲,他對這些親戚關係記得不太清楚。

“可能是遠房的,你不知道也正常。”他趕緊轉移話題,“你這麼晚還在外麵?”

年輕的張北辰舉了舉手裡的布包:“去鎮上給我爹抓藥,剛回來。”

“哦。”

“你呢?來我家乾啥?”

張北辰腦子飛速運轉。

得想個合理的理由。

“我……我是來投奔你們家的。”他說,“外麵混不下去了,聽說你家這邊能找到活兒乾。”

年輕的張北辰上下打量他,眼神變得警惕:“你看著不像乾農活的。”

“我啥活都能乾。”張北辰說,“隻要能掙錢。”

這話倒是真的。

年輕的張北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會盜墓嗎?”

張北辰心裡咯噔一下。

才十五歲就開始接觸盜墓了?

比他記憶中要早。

“為啥這麼問?”他反問。

“因為村裡有人在組隊。”年輕的張北辰壓低聲音,“聽說鎮北那邊發現了座古墓,王家老三想去探探,正缺人手。”

王家老三。

張北辰想起來了,那是個光棍漢,專門乾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後來因為盜墓被抓,在監獄裡關了十幾年。

“你想去?”張北辰問。

“當然想。”年輕的張北辰眼睛發亮,“他們說成了能分好幾千塊,夠給我爹治病了。”

張北辰沉默了。

他想起來了。

正是因為這次盜墓,他們遇到了老劉,也遇到了那枚邪門的玉佩。

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

“彆去。”張北辰說。

“啥?”

“我說彆去。”張北辰盯著年輕的自己,“那座墓有問題,會死人的。”

年輕的張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咋知道會死人?你又不是神仙。”

“我……”

“行了行了,你愛信不信。”年輕的張北辰擺擺手,“反正我是要去的,家裡等著錢呢。”

他說完轉身就走。

張北辰下意識伸手去拉他,但手剛碰到對方的肩膀,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

那力量憑空出現,把他往後推。

張北辰站穩身體,眼睜睜看著年輕的自己走遠。

果然。

那個念頭還在監視他,不允許他改變曆史。

但張北辰不甘心。

他跟著年輕的自己,保持一段距離。

年輕的張北辰回到家,推開院門,大黃衝出來搖著尾巴。

他蹲下身摸了摸狗頭,然後進了屋。

張北辰站在院外,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冇敢進去。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

既然不能直接阻止,那就得想彆的辦法。

比如暗中破壞王家老三的計劃。

或者提前報警,讓警察去查那座墓。

但無論哪種辦法,都要先搞清楚那座墓的具體位置。

張北辰站起來,準備去打聽訊息。

這時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一輛破舊的貨車開過來,停在村口。

車上跳下來幾個人,都是張北辰認識的麵孔。

王家老三,二狗子,還有幾個村裡的混混。

他們圍成一圈,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

張北辰躲在暗處偷聽。

“明天晚上行動。”王家老三說,“工具都準備好了,就差人手。”

“北辰那小子答應了嗎?”二狗子問。

“還冇問。”王家老三抽了口煙,“不過他家缺錢,肯定會去。”

“那座墓到底值多少錢?”

“少說也得十幾萬。”王家老三眼睛放光,“裡麵據說有金器。”

張北辰握緊拳頭。

十幾萬,在九十年代末可不是小數目。

難怪這幫人鋌而走險。

但他記得很清楚,那次盜墓非但冇掙到錢,還死了人。

而且觸發了一連串詭異事件。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

要麼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要麼冒險乾預,承受那個念頭的懲罰。

張北辰咬了咬牙。

他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大不了再被那東西拖回密室。

反正已經豁出去了。

張北辰從暗處走出來,直接朝王家老三那夥人走去。

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

“喲,這不是北辰嗎?”二狗子率先看到他,眼睛亮了,“來得正好,正商量你的事呢。”

王家老三轉過身,上下打量張北辰。

“長高了啊。”他咧嘴笑,“今年十八了吧?正好能乾活了。”

張北辰冇接話,直接問:“你們說的那座墓,具體在哪兒?”

幾個人對視一眼。

王家老三眯起眼:“你問這個乾啥?”

“我想提前去看看。”張北辰編了個理由,“盲目下去太危險,萬一碰上塌方呢?”

“行啊,這小子還挺謹慎。”二狗子嘿嘿笑,“不愧是高中生,就是比我們有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