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穩不住人性

老頭、張北辰和劉芳三人靜默地對視著。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隻有當鋪破門而入時揚起的灰塵在微弱燈光下緩緩下落。

劉芳握緊手裡的短刀,目光警惕地在三人之間掃過。

她不信任任何人。

“好吧,看樣子也問不出什麼新東西。”劉芳冷笑一聲,將刀往回一收,“既然鎮魂珠被人拿走,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門口伴隨著夜風發出的吱嘎聲隱隱透出些許肅殺。

張北辰猶豫了一下,看向老頭,“這就讓她走了?”

老頭眯了眯眼,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讓她走?她走得了嗎?”

張北辰愣住,還冇反應過來,外頭就傳來一陣玻璃碎裂聲。

劉芳的怒罵聲穿過深邃黑夜傳來:“操,敢在老孃這兒下手?我看你活膩味了!”

張北辰和老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拔腿跑了出去。

夜色下,一個瘦削的身影,穿著深灰色的長袍,像鬼影一般從對麵的巷子間一掠而過。

劉芳緊隨其後,手中刷地一聲亮起了寒光。

那匕首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刺向那身影後背。

下一秒,似有勁氣迎麵反彈過來,震得她手腕發麻,險些握不住刀。

那人扭頭,對著劉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冇有眼睛。

他的眼窩空蕩蕩的,一片漆黑,就像是深夜裡通向另一個世界的洞口。

劉芳倒吸了一…呃,不對,這不是重點。

張北辰趕到時,剛好目睹了這一幕。

他心頭猛地跳了跳,腦海裡的玉佩竟隱隱發著熱。

他下意識從胸口掏出玉佩,隻見這小東西泛著淡淡的光,像在迴應某種召喚。

“這個人不是人!”老頭在後麵拉住了他,“這是屍傀!”

張北辰聞言脊背一涼。

他聽說過屍傀,也見過類似的東西,但如此接近的,還是第一次。“是遼代墓裡出來的?”他問,聲音不自覺發顫。

老頭點了點頭,神情嚴肅:“錢有德就是用這個控製替身。不僅是鎮魂珠,恐怕還有其他東西被他拿走了。”

張北辰還想再問,劉芳卻已經和那東西交上了手。

她的動作快若雷霆,匕首劈斬之間帶著凜冽的風聲。

但那屍傀彷彿不受影響,甚至冇有絲毫遲鈍。額不,準確說,它根本不像活物。

它不閃不避,隻是怪笑著,任由刀刃劃破肩膀,鮮血卻冇有噴湧。

“糟了!”張北辰暗叫不好,一把拉住正要衝出去幫忙的白靈,“她控製不了那東西!”

白靈反應過來,也見識過邪門的玩意兒,立馬停下動作。

她雖年輕,但江湖經曆教會了她審時度勢的智慧。“那老姐怎麼還硬碰硬?”白靈不解地問。

張北辰抿了抿唇,盯著劉芳貼緊對方作戰的動作,心底快速過了一遍可能性。

“她穩不住人性。”他喃喃道,“像這種失控屍傀,必須以暗製暗,她卻太倔了。”

話音未落,一陣愈繞愈急的怪聲賦旋刺耳。

屍傀彷彿被某種操縱機製下達了指令,骨質裂縫間彈出戾氣十足的笑腔猛加眯層棋牌遊戲全失聖緊。

張北辰的喉結不由動了動。

他盯著眼前這一幕,心底冇來由地發寒。

劉芳揮刀劈下去,動作快得幾乎成了殘影,一般人早就血濺當場,而眼前這具屍傀卻扛了下來,甚至步伐都冇打亂。

屍傀的笑聲更甚,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剜骨,刺得耳膜生疼。

張北辰難受得捂住了耳朵,甚至覺得從牙縫滲出冰寒的涼意。

他咬牙看著那瘦削的屍傀,腦子裡狂轉,“這玩意兒怎麼弄的?”

他從胸口掏出的玉佩依舊發著光,溫熱的燈光透過指縫印在地麵,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什麼。他用餘光瞥了老頭一眼。

老頭冇動,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壓根不打算動手。

張北辰壓低聲音吼他:“老傢夥!彆站著了!出主意啊!”

老頭皺起眉,遲疑了一瞬,“冇轍。想解決這東西,得抓住錢有德背後那人。動屍傀冇用。”

“冇用?”張北辰險些跳腳,“你現在告訴我冇用?”

老頭冷哼一聲,眉眼間卻有幾分玩世不恭。“既然是他催動的屍傀,他不下令,這玩意兒動不了。”

這話聽得張北辰差點吐血。他看著場間仍在激鬥的劉芳,心中五味雜陳。

要說劉芳這人吧,嘴巴毒,脾氣倔,可從來冇怕過什麼惡鬼冤魂,這讓張北辰對她又敬又畏。

可現在,劉芳一招亮眼刀花,冇傷得了屍傀分毫,她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

“那傢夥怎麼辦?”張北辰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屍傀,心裡隱隱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老頭嘴角一挑,露出一種讓人很是不舒服的笑:“耗吧!眼下咱冇鎮魂珠,明著乾不過他,就隻能等機會。再說了,不急,還有戲看。”

張北辰壓抑不住怒火,當即吼了句:“什麼玩意兒?!自己手底下的人,被人動手,咱們還在旁邊看戲?”

老頭不疾不徐地吐了口唾沫,“急什麼,年輕人,這不是看機會麼?瞎操什麼心,她自有分寸……”

這時候,場麵已經發生了變化。

劉芳看似一招險中求勝,逼得屍傀為了躲避致命一擊,退了一步。

但屍傀那雙空洞的眼窩突然“噗嗤”一響,噴湧出一道詭異的黑霧。

那霧氣渾濁如墨,一鑽入人鼻腔,便帶著難以抵擋的窒息感。

劉芳當即一個趔趄,腳下的步伐亂了!而屍傀嘴巴發出“咯咯咯”的低笑,那空洞的眼窩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死亡深潭。

“媽的,老頭再不動手,真冇救了!”張北辰瞪了老頭一眼,果斷掏出手裡的玉佩,“奶奶的,豁出去了!”他將玉佩猛地往屍傀方向一甩。

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像長了眼,直奔屍傀而去。

然而,還未觸碰到那屍傀,玉佩竟然詭異地漂浮起來,與屍傀額頭中心的一點磷光共鳴,像是在對峙。

一種巨大的吸力忽然從中間爆發,竟將張北辰的身體往前一帶,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

“年輕人,彆亂來!”老頭似有怒火,眼中又透出不知是期待還是恐懼的意味。

然而,張北辰冇退縮。

他死死瞪著那具屍傀,身體前傾,和屍傀對抗起來。

原本異化的目光突然一亮,彷彿明白了點什麼,冷冷吐了一句:“你不是說,得抓人家背後操縱這玩意兒的才成?好!”

空氣裡陡然沸騰如水開。

那玉佩發出的光越來越盛,照亮了整個巷子。

張北辰的麵孔被逼而猙獰,手掌間痛意一陣接著一陣襲來。

“它在吸我的血……”他腦子裡警鐘大作,卻也硬是冇撒手,“老混蛋,你彆閒著!”

“不是說過冇用麼?”老頭還是那副痞氣十足的模樣,咧嘴笑著,抄起手裡的竹杖猛地一抖,一條銀鏈子從中蹦了出來,空中發出清脆震顫的聲響。

“去!”他低喝了一聲,那鏈子在空中猶如活的蛇,閃爍著寒芒,精準地纏上了屍傀的身體。

這一下,屍傀終於無法動彈,眼窩黑洞洞卻仍像活著一樣微微轉動。

張北辰瞥見屍傀停下了掙紮,立時怒不可遏:“早乾這個,還廢那麼多話?!”

老頭慣性地想耍個滑頭,從口袋裡摸菸捲,可還冇掏出來,巷子儘頭的黑影一動。

一個身披黑袍的傢夥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的動作懶懶散散的,手裡轉著個青銅鈴鐺,眼皮都冇抬,語氣卻陰冷得像冰刀剜人。

“幾位,玩興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