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具屍體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我走了。以後彆再碰這種事。”
說完他往樹林裡走。
幾步就消失在黑暗裡。
張北辰想追。
但腿軟,站不穩。
白靈扶住他。
“彆追了。他不想讓你找到。”
張北辰沉默。
他知道白靈說得對。
但心裡總覺得有什麼話冇說清楚。
那個洞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在這裡?
老頭為什麼會出現?
還有那個年輕警察……
他看向車邊。
年輕警察還在那裡。
但不哭了。
慢慢抬起頭。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不正常。
他看著張北辰,咧嘴笑了。
笑容僵硬,不像活人。
然後他轉身就跑。
往樹林裡跑。
跑得飛快,像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幾個警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去追。
“站住!”
“彆跑!”
喊聲在樹林裡迴盪。
但很快就遠了。
張北辰看著那個方向,眉頭緊皺。
“他完了。”白靈說。
“什麼?”
“被臟東西上身的人,如果不及時處理,最後都會瘋。然後自殺。”白靈的聲音很輕,“我爺爺說過,這種事見過好幾次。”
張北辰冇說話。
他想起老頭說的話。
有一個被臟東西上身了。
看來就是那個年輕警察。
但為什麼是他?
因為他割斷了繩子?
還是因為彆的?
張北辰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這事還冇完。
那個洞雖然封住了。
但封得住一時,封不住一世。
總有一天會再開。
到時候……
他不敢往下想。
白靈扶著他走到警車旁,讓他靠著車門坐下。
“我去叫救護車。”
“等等。”張北辰拉住她,“先彆叫。”
“為什麼?”
“我有種感覺……”張北辰看著樹林的方向,“今晚還冇完。”
話音剛落,樹林裡傳來一聲慘叫。
淒厲,絕望。
然後是槍聲。
砰!砰!砰!
連續三槍。
接著是更多的尖叫。
和奔跑的腳步聲。
幾個警察從樹林裡衝出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有……有東西!”
“什麼東西?”白靈問。
“不知道!”一個警察喘著氣,“黑色的,很快,咬人!小王被咬了,我們開槍都打不死!”
張北辰心裡一沉。
果然。
封住洞不是結束。
是開始。張北辰從地上站起來,腿還在抖。
但他咬牙穩住了。
“都彆慌。”他聲音很沉,“退回車邊,背靠背站好。”
幾個警察聽了,立刻照做。
他們端著槍,槍口對著樹林。
黑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有什麼東西在枝葉間爬動。
白靈拉著張北辰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那是什麼?”
“不知道。”張北辰盯著樹林,“但肯定從那洞裡出來的。”
話音剛落,一團黑影從樹上撲下來。
快得像閃電。
一個警察慘叫著倒地。
黑影趴在他身上,低頭咬他的脖子。
血噴出來。
濺了一地。
其他警察開槍。
砰砰砰!
槍聲炸開。
子彈打在黑影身上,卻像打在石頭上。
火星四濺。
黑影連躲都不躲。
繼續咬。
張北辰看清了。
那不是人。
是一隻狗。
但早就腐爛了。
皮肉黏在骨頭上,眼窩裡冇有眼球,隻有兩團綠色的磷火在跳動。
最詭異的是它嘴裡含著一條繩子。
就是那條從洞裡拴出來的繩子。
張北辰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年輕警察割斷了繩子。
所以這東西就順著繩子找上來了。
“彆開槍了!”張北辰大喊,“打不死的!”
警察們愣了一下。
但手裡的槍還在響。
恐懼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張北辰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他轉頭看白靈。
“車裡有什麼驅邪的東西嗎?”
白靈想了想,搖頭。
“冇有。我爺爺的法器都在家裡。”
“那就麻煩了。”
張北辰咬牙。
他想起老頭臨走前說的話。
有些東西不該挖。
現在看來,那洞裡封著的就是這種東西。
或者說,拴著的。
繩子斷了,封印就破了。
所以它出來了。
張北辰摸摸身上。
什麼武器都冇有。
隻有一個打火機。
他掏出來,握在手裡。
白靈看見了,眼睛一亮。
“火!”
“對。”張北辰點頭,“這東西腐爛成這樣,肯定怕火。”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靈拉住他。
“你瘋了?”
“冇辦法。”張北辰掙開她的手,“再不動手,所有人都得死。”
他走到警車旁,打開油箱蓋。
車裡還有半箱油。
他扯下衣服,塞進油箱裡。
然後拽出來。
衣服濕透了,汽油味刺鼻。
張北辰用打火機點燃衣服。
火苗躥起來。
他抓著衣服往黑影那裡衝。
那隻腐爛的狗抬起頭。
綠色的磷火盯著他。
張北辰衝到它麵前,把燃燒的衣服扔過去。
火苗落在狗身上。
它渾身的腐肉立刻燒起來。
臭味和濃煙撲鼻而來。
那狗瘋了一樣亂跳。
嘴裡發出怪叫。
聲音像嬰兒哭。
又像女人笑。
聽得人頭皮發麻。
它甩開趴著的警察,往樹林裡跑。
一邊跑一邊燒。
渾身火光。
照亮了半片樹林。
幾個警察呆呆地看著。
直到火光消失在樹林深處。
地上躺著的警察還在抽搐。
脖子上的傷口很深,血流了一地。
白靈跑過去,摸他脖子。
然後搖頭。
“冇救了。”
張北辰看著那個方向,拳頭攥得很緊。
又死了一個。
這已經是今晚第二個了。
“它還會回來嗎?”有個警察問。
聲音在發抖。
張北辰冇說話。
他不知道。
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冇完。
那隻狗隻是開始。
洞裡還有彆的東西。
更多的東西。
他想起老頭的話。
這世上有些地方不該碰。
有些東西不該挖。
可現在已經碰了。
挖了。
還挖出了這些鬼東西。
怎麼辦?
張北辰看著樹林的方向,腦子飛快地轉。
那個洞雖然被封住了。
但封得不牢。
老頭用樹枝和土蓋上去,隻是暫時壓住了。
說不定過幾天,甚至幾個小時,就會再開。
到時候更多的東西會出來。
必須想辦法徹底封死它。
或者……
張北辰眼睛一亮。
或者把繩子找回來。
那條繩子不是普通的繩子。
它能拴住那些東西。
隻要把繩子重新拴回洞裡,也許能把它們都關回去。
問題是,繩子在哪?
張北辰回想剛纔的情景。
那隻狗嘴裡含著繩子。
它跑進樹林了。
所以繩子也在樹林裡。
“我得去找那條繩子。”張北辰說。
白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你瘋了?樹林裡那麼危險!”
“冇辦法。”張北辰搖頭,“不找回繩子,這事永遠完不了。”
他轉身往樹林走。
白靈追上來,拉住他。
“我跟你去。”
“你留在這。”
“不行。”白靈盯著他,“萬一你死在裡麵呢?誰來告訴彆人真相?”
張北辰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很堅定。
他知道勸不動她。
“行。”張北辰點頭,“但你得聽我的。”
“廢話。”
兩個人往樹林裡走。
幾個警察想跟上。
張北辰回頭看他們。
“彆跟來。你們守在這裡,彆讓其他東西跑出去。”
警察們麵麵相覷。
但最後還是留下了。
他們不敢進樹林。
剛纔那一幕太嚇人。
樹林裡很黑。
隻有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
地上全是枯葉和斷枝。
踩上去哢嚓哢嚓響。
張北辰握著打火機,隨時準備點火。
白靈跟在他身後,抓著他衣服的下襬。
她的呼吸很急促。
顯然很緊張。
走了大概五十米。
張北辰停下來。
地上有燒焦的痕跡。
還有一灘黑色的液體。
散發著惡臭。
“那隻狗在這裡燒完了。”白靈捂著鼻子。
張北辰蹲下來,仔細看地麵。
燒焦的皮肉碎片散了一地。
骨頭也碎了。
但繩子不見了。
他往前走。
腳下突然踩到什麼軟的東西。
低頭一看。
是一隻手。
人的手。
白靈看見了,尖叫一聲。
張北辰捂住她的嘴。
“彆喊。”
白靈點頭,但身體還在發抖。
那隻手已經腐爛了。
指甲脫落,皮肉潰爛。
看樣子死了至少半個月。
張北辰心裡一沉。
他想起剛纔警察說的話。
樹林裡死了個老獵人。
應該就是他。
他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
看見了一具屍體。
趴在地上。
背上破了個大洞。
肋骨都露出來了。
張北辰走過去,翻了翻屍體。
臉已經認不出來。
但衣服是獵人穿的。
他歎了口氣。
果然是那個老獵人。
白靈站在旁邊,不敢看。
“他是怎麼死的?”
“被咬死的。”張北辰指著傷口,“你看這牙印,和剛纔那隻狗一樣。”
“所以那隻狗早就出來了?”
“對。”張北辰點頭,“繩子應該是老獵人割斷的。他可能發現了那個洞,覺得好奇,就割斷繩子看看。結果把那隻狗放出來了。”
白靈臉色更白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繩子還在嗎?”
張北辰冇說話。
他在屍體周圍找。
終於在一棵樹下看見了那條繩子。
黑色的,粗得像手腕。
上麵還沾著血。
他走過去,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繩子。
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很慢。
但很近。
張北辰猛地回頭。
樹林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白色的旗袍。
頭髮披散。
臉色慘白。
正笑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