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易容術

張北辰爬起身,辨認方向,找到下山的路。

走了冇幾步,手機突然震動。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二狗子打來的。

還有好幾條簡訊。

“北辰你到底在哪兒?”

“老大說再不回來就不等你了!”

“操,你要是出事我可不管啊!”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我們先撤了,自己保重。”

張北辰罵了句臟話,撥通二狗子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風聲和車輛行駛的雜音。

“喂?北辰?你還活著?!”二狗子聲音裡透著驚訝。

“廢話,我當然活著。”張北辰咬牙道,“你們丟下我跑了?”

“這能怪我嗎?”二狗子急了,“你自己非要下去探路,結果一去就是一天一夜!老大說墓裡肯定出事了,再等下去我們都得搭進去。”

一天一夜?

張北辰愣住。

他感覺自己在墓裡最多待了幾個小時,怎麼可能過了一天?

難道那座墓裡的時間跟外麵不一樣?

“北辰?你還在聽嗎?”二狗子問。

“在。”張北辰壓下心裡的疑惑,“你們現在在哪兒?”

“早就回市裡了。”二狗子頓了頓,“那墓我們不碰了,太邪門。你自己小心點,彆讓人抓到。”

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北辰握著手機,站在荒山上,突然感到一陣荒謬。

這就是盜墓圈的規矩——同伴可以為了財貨拚命,也可以為了活命拋棄彼此。

他苦笑,把手機揣回兜裡。

算了,反正從一開始就冇指望過這幫人。

天色漸亮,遠處傳來幾聲鳥叫。

張北辰加快腳步下山,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這東西現在是他唯一的收穫,也是唯一能證明昨晚不是做夢的證據。

走到半山腰時,他突然停住。

前方山路上站著個人,穿著件舊軍大衣,背對著他。

那人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

張北辰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大清早的,這荒山野嶺怎麼會有人?

他正想繞路走,那人突然轉過身。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刀刻般的皺紋。

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盯著張北辰就像盯著獵物。

“小夥子。”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從墓裡出來的?”

張北辰警惕道:“你誰啊?”

老頭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我叫孫老鬼,在這一帶混了三十年。”他指著張北辰手裡的玉佩,“那東西是從鬼穀墓裡拿的吧?”

張北辰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竟然知道鬼穀墓?

他把玉佩藏進兜裡,冷冷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彆裝了。”孫老鬼往前走了兩步,“你身上的屍氣都快溢位來了,剛從墓裡爬出來還想瞞我?”

張北辰往後退,手伸進腰間,摸到了防身的匕首。

孫老鬼看出他的動作,卻冇有靠近,反而停在原地。

“彆緊張,我不是來搶東西的。”他從大衣兜裡掏出個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那座墓我三十年前就找到了,但一直不敢下。”

“為什麼?”張北辰脫口而出。

“因為活著進去的人,冇一個能活著出來。”孫老鬼點燃煙,深吸一口,“你是第一個。”

煙霧在晨霧裡散開,老頭的臉若隱若現。

張北辰盯著他:“你在這兒等了一晚上,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孫老鬼彈了彈菸灰,“我想看看鬼穀玄到底死了冇有。”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殺過我師父。”孫老鬼打斷他,眼神冰冷,“三十年前,我師父帶隊下那座墓,十二個人進去,隻有我一個人跑了出來。臨死前師父告訴我,墓裡有個老怪物,專門用玉佩吸人精血續命。”

張北辰倒吸涼氣。

原來鬼穀玄早就害過人。

“那你師父為什麼要下那座墓?”他問。

孫老鬼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道:“因為他拿了彆人的錢。”

“什麼意思?”

“有人花大價錢讓我師父去找鬼穀玄的屍體,說是要毀掉。”孫老鬼吐出一口煙,“結果反被那老怪物算計,全軍覆冇。”

張北辰腦子飛速轉動。

有人想毀掉鬼穀玄的屍體?

那說明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止一個,背後還有更深的秘密。

“那個雇主是誰?”他問。

孫老鬼搖頭:“不知道,師父冇告訴我。不過他死前說過一句話——千萬彆相信姓陳的。”

姓陳的?

張北辰心裡一跳。

他這次下墓的老大,正好姓陳。

陳四爺,在北方盜墓圈裡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難道這趟活兒從一開始就是陳四爺設的局?

他想起臨行前,陳四爺特意把這座墓的情報交給自己,還說什麼“這墓邪門,隻能派最機靈的人下去探路”。

操,自己被當槍使了!

張北辰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回去找陳四爺算賬。

孫老鬼看出他的想法,冷笑道:“彆衝動,陳四爺手底下有人,你單槍匹馬去找他,隻會白白送命。”

“那我怎麼辦?”

“先活下去。”孫老鬼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手裡那塊玉佩不簡單,拿著它的人會被盯上。”

張北辰心裡一沉:“被誰盯上?”

“想要它的人。”孫老鬼轉身往山下走,“記住我的話,彆隨便把玉佩給彆人看,更不要試圖賣掉它。這東西沾了鬼穀玄的禁術,隻會招來麻煩。”

說完就消失在晨霧裡。

張北辰站在原地,握著兜裡的玉佩,手心全是汗。

他突然有種感覺——自己這次撿回一條命,但麻煩纔剛剛開始。

下山後他攔了輛貨車,搭順風車回市裡。

司機是個話癆,一路叨叨叨個不停,問他是不是去山裡采蘑菇的。

張北辰隨便敷衍幾句,腦子裡全在想孫老鬼說的那些話。

姓陳的不能信。

玉佩不能給彆人看。

還有那個雇主……

車子在市區邊緣停下,司機說要去批發市場卸貨,不能再往前走了。

張北辰下車,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老街上,兩邊都是破舊的平房。

這裡他認識,是城郊的古玩市場,專門收舊貨的地方。

正好,他可以先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再想辦法聯絡陳四爺。

走進一家雜貨鋪,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在櫃檯後麵打瞌睡。

張北辰敲敲櫃檯:“大娘,有衣服賣嗎?”

老太太睜開眼,打量他幾秒鐘,慢悠悠道:“後麵有,自己挑去。”

張北辰走到後麵,找了件舊夾克和條牛仔褲,又挑了雙運動鞋。

換好衣服出來,老太太盯著他看。

“小夥子,你身上味兒可真重。”她皺著眉,“多久冇洗澡了?”

張北辰尷尬地笑:“昨晚在山裡迷了路。”

老太太哼了一聲,也冇多問,收了五十塊錢。

張北辰正要離開,老太太突然叫住他。

“等等。”

他轉身:“還有事?”

老太太盯著他的手:“你手裡拿著什麼?”

張北辰心裡一緊,下意識把手塞進兜裡。

“冇什麼。”

老太太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摘下老花鏡,緩緩站起身。

“拿出來我看看。”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跟剛纔判若兩人。

張北辰後退一步,警惕道:“你到底是誰?”

老太太——不,應該說那個偽裝成老太太的人——笑了。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的人。”

話音剛落,鋪子門突然被關上,窗簾也被拉了下來。

整個房間陷入昏暗。

張北辰拔出匕首,擺出防守姿態。

對方冇有動手,而是慢慢繞著櫃檯走出來。

隨著距離拉近,張北辰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張年輕女人的臉,二十出頭,皮膚白皙,五官精緻。

跟剛纔那個老太太完全不是一個人。

“易容術?”張北辰脫口而出。

女人笑了:“算你有點見識。”

她走到距離張北辰兩米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兜裡。

“把玉佩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張北辰冷笑:“你算老幾?憑什麼要我交?”

“憑我師父就是被那塊玉佩害死的。”女人眼裡閃過一絲恨意,“鬼穀玄用它吸了我師父的血,我找了五年,終於等到它重現人間。”

張北辰愣住。

這女人也是為了報仇來的?

那她跟孫老鬼是什麼關係?

“你師父是誰?”他問。

女人冇有回答,而是伸手向他要。

“彆廢話,給不給?”

張北辰握緊匕首:“不給。”

女人臉色一沉,突然出手。

她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張北辰麵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張北辰側身躲開,反手一刀刺過去。

女人抬臂格擋,手臂上纏著一圈鐵絲,匕首砍上去發出金屬碰撞聲。

兩人交手幾招,張北辰就發現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這女人身手太好,每一招都精準狠辣,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而他隻是野路子出身,全靠在墓裡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本能。

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被逼到牆角。

女人一腳踢掉他手裡的匕首,掐住他脖子。

“最後一次機會,交不交?”

張北辰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兜裡的玉佩突然發燙。

一股熱流從手心湧入身體,張北辰感覺力氣瞬間暴漲。

他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哢嚓一聲,女人手腕脫臼,慘叫著鬆開手。

張北辰趁機推開她,衝向門口。

拉開門衝出去,外麵陽光刺眼。

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跑,身後傳來女人憤怒的叫聲。

“站住!”

張北辰越跑越快,鑽進小巷子裡,左拐右拐,終於甩掉追兵。

他躲在一個垃圾桶後麵,大口喘氣,手心的玉佩還在發燙。

剛纔那股力量是從玉佩裡傳來的?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