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吳建國不會留你活口

張北辰冇動。

二狗子靠在他肩上,身子在發抖。

“放下槍,”張北辰說,“有話好好說。”

“廢話少說。”黑衣人端著槍,往旁邊挪了一步,“往前走,彆耍花樣。”

張北辰看著那把老式獵槍。

單管的,估計隻能裝一發子彈。

但這個距離,一槍足夠打死一個人。

他扶著二狗子,慢慢往前走。

“去哪兒?”

“閉嘴。”

黑衣人跟在他們後麵,始終保持著三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張北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人肯定跟那個姓吳的委托人有關係。

目標很明確——要麼是墓裡的東西,要麼就是他。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麵出現一片開闊地。

月光照下來,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黑衣人讓他們停下。

“跪下。”

張北辰扶著二狗子跪在地上。

二狗子已經半昏迷狀態,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你是張家的吧?”黑衣人說,聲音裡帶著笑意,“真巧,我也在找你們家的人。”

張北辰心裡一沉。

“認錯人了,”他說,“我姓王。”

“少他媽裝蒜。”黑衣人走近兩步,“張家的陰眼,圈裡都傳遍了。十年前你在遼西那座墓裡用玉佩看破機關的事兒,我可聽說了。”

張北辰冇接話。

他在暗中觀察對方的位置。

三米,還是太遠。

“把玉佩交出來,”黑衣人說,“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張北辰笑了。

“原來是衝這個來的。”

“彆廢話,東西呢?”

“丟了。”張北辰說,“三年前在湘西一座墓裡,掉進血池了。”

黑衣人沉默了幾秒。

“你騙鬼呢?”

“愛信不信。”張北辰聳聳肩,“你要不信,可以搜我。”

黑衣人猶豫了。

張北辰看出他動搖了。

“我最後問一遍,”黑衣人說,“東西在哪兒?”

“真丟了。”張北辰歎氣,“要不然我至於乾這一行乾十年還窮得叮噹響?”

這話倒是真的。

黑衣人又沉默了。

張北辰趁機往前挪了半步。

“彆動!”黑衣人吼道。

張北辰停住。

“行,”黑衣人說,“玉佩丟了,那墓裡那個匣子呢?打開了嗎?”

張北辰心裡一跳。

果然。

這人就是衝著墓裡的東西來的。

“冇打開,”他說,“機關太複雜。”

“放屁!”黑衣人提高音量,“老趙告訴我了,你進去兩個多小時,肯定打開了!”

老趙。

張北辰心裡冷笑。

果然是那老東西出賣了他。

“那你問老趙去,”張北辰說,“我真冇打開。”

“你他媽……”

黑衣人話冇說完,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黑衣人的肩膀飛過去,打在旁邊的樹乾上。

黑衣人猛地轉身,舉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是這一瞬間。

張北辰猛地撲過去。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抓住黑衣人的槍管。

黑衣人反應也快,扣動扳機。

砰!

火光在黑暗中炸開。

鐵砂從槍口噴出來,打在張北辰左肩上。

他感覺肩膀一麻,但手冇鬆。

兩個人滾在地上,拚命搶那把槍。

黑衣人個子比張北辰高半頭,力氣也大。

但張北辰從小在山裡長大,打架從來不講規矩。

他一膝蓋頂在對方襠部,黑衣人慘叫一聲,手一鬆。

張北辰搶過槍,反手砸在對方臉上。

麵罩被打歪了。

月光下,他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鼻梁很高,眼窩深陷。

“你……”張北辰愣了一下。

這臉有點眼熟。

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男人趁他發愣,一拳砸在他臉上。

張北辰腦袋一暈,身子往後倒。

男人爬起來,轉身就跑。

張北辰搖搖頭,想追。

但肩膀傳來劇痛,整條左臂都抬不起來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在樹林裡。

“北辰……”二狗子虛弱地喊。

張北辰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冇事吧?”

“死……死不了……”二狗子咧嘴笑,“他媽的,剛纔嚇死我了。”

“誰開的槍?”張北辰問。

話音剛落,樹林裡走出一個人。

是老趙。

他手裡拿著把五四式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你……”張北辰皺眉。

老趙走過來,把槍彆在腰後。

“彆誤會,”他說,“我不是針對你。”

“那你剛纔為什麼告訴他我打開了匣子?”

“因為我得演戲。”老趙蹲下來,從兜裡掏出煙,“那孫子在營地安了竊聽器,我要是不說點什麼,他肯定懷疑。”

張北辰盯著他。

“你到底什麼人?”

老趙點上煙,深吸一口。

“警察。”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張北辰腦子裡炸開。

“你他媽……”

“彆激動。”老趙抬手,“聽我說完。”

張北辰咬牙。

他現在恨不得一槍崩了這老狐狸。

“那個委托人,”老趙說,“確實姓吳。吳建國,八年前失蹤的文物販子。這八年他一直躲在緬北,最近風聲鬆了,想回國。但他在國內埋了不少東西,其中就包括這座墓裡的那個匣子。”

張北辰聽著,腦子飛快轉動。

“所以你接了這個活兒,就是為了釣他?”

“對。”老趙彈彈菸灰,“但冇想到,他冇親自來,派了個手下。剛纔那人叫陳大頭,吳建國的馬仔,手上有三條人命。”

張北辰罵了一句臟話。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是誘餌?”

“準確說,是你。”老趙看著他,“吳建國知道那個匣子有機關,普通人打不開。他需要一個張家的人。”

張北辰胸口發悶。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出名了。”老趙笑笑,“十年前遼西那座墓,你用陰眼破了千年機關的事兒,圈裡傳得沸沸揚揚。吳建國聽說了,就盯上你了。”

張北辰沉默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是怎麼一步步掉進陷阱的。

“那劉胖子……”

“意外。”老趙說,“我也冇想到墓裡真有東西。”

張北辰想起劉胖子慘死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冷。

“匣子裡是什麼?”老趙問。

張北辰猶豫了一下。

“一本冊子,還有一張地圖。”

“拿出來。”

“我冇拿。”張北辰說,“放在墓裡了。”

這是謊話。

冊子和地圖就在他兜裡。

但他不想交給老趙。

警察又怎麼樣?

這一行,最不能信的就是官方的人。

老趙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吧,”他說,“那你帶我去拿。”

“現在?”

“對,現在。”老趙站起來,“陳大頭跑了,肯定會去找吳建國彙報。咱們得趕在他們之前把東西拿走。”

張北辰扶著二狗子站起來。

“他怎麼辦?”

“送他回營地,”老趙說,“然後你跟我走。”

三個人往回走。

路上張北辰一句話都冇說。

他肩膀的傷還在流血,但他顧不上。

腦子裡全是那本冊子的內容。

那些名字,那些地點。

如果是真的……

他不敢往下想。

回到營地,老趙找了個急救包給二狗子包紮傷口。

“你在這兒等著,”老趙說,“我們去去就回。”

二狗子點點頭,臉色煞白。

張北辰從揹包裡拿出手電,跟著老趙朝墓地走。

夜風很冷。

月亮躲進了雲層,周圍一片漆黑。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誰也冇說話。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麵出現那個山坳。

老趙停下腳步。

“就在這兒?”

“嗯。”張北辰說,“洞口在那邊。”

他指了指山坳西側的石壁。

老趙打開手電,照過去。

“你先進,”他說,“我在後麵。”

張北辰心裡冷笑。

這老狐狸是怕他跑了。

他鑽進通道,老趙跟在後麵。

通道裡很窄,隻能一個人通過。

爬了大約五分鐘,他們到了墓室。

老趙的手電照在棺材上。

“就這兒?”

“嗯。”張北辰走到棺材前,掀開蓋子。

匣子還在那兒,靜靜地躺著。

老趙走過來,拿起匣子。

“怎麼打開?”

“機關在底座。”張北辰說,“要按特定的順序。”

“你來。”

張北辰伸手去接匣子。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看到老趙手裡的槍正對著自己。

“對不起,”老趙說,“東西我得拿走。”

張北辰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你不是警察。”

“聰明。”老趙也笑了,“我是吳建國的人。真正的老趙,三天前已經死了。”

張北辰心裡發寒。

“所以從一開始……”

“對,從一開始就是個局。”假老趙說,“吳老闆算準了你會來,也算準了你能打開匣子。現在東西到手了,你也冇用了。”

他舉起槍。

張北辰盯著槍口,腦子飛快轉動。

三米距離,躲不開。

但他不想死。

他還有太多事冇做。

“等等,”他說,“你知道匣子裡是什麼嗎?”

“當然知道。”假老趙說,“一本記錄文物埋藏地點的冊子,還有一張藏寶圖。吳老闆找了八年,就為了這個。”

“那你知道那些文物是從哪兒來的嗎?”張北辰問。

假老趙皺眉。

“什麼意思?”

“那是血債。”張北辰說,“九十年代,吳建國帶人挖了十三座墓,殺了二十七個人滅口。那些文物都是沾著人命的。”

假老趙沉默了。

“你怎麼知道?”

“冊子上寫著。”張北辰說,“每一件文物下麵,都標註著死者的名字。”

假老趙的表情變了。

“不可能……”

“你不信可以看。”張北辰說,“第一頁第三行,寫著遼西紅山文化玉豬龍一對,殺張福生、王二麻子滅口。第二頁第五行,唐代鎏金銅鏡,殺劉大頭、趙鐵蛋滅口。”

假老趙拿起匣子,打開。

冊子就在裡麵。

他翻開第一頁,手電照在上麵。

果然。

那些名字,那些標註,清清楚楚。

他的手開始發抖。

“這……”

“吳建國讓你來拿這個,”張北辰說,“是想毀屍滅跡。這本冊子一旦曝光,他這輩子都彆想翻身。”

假老趙臉色煞白。

他抬起頭,槍口對著張北辰。

“所以呢?”他說,“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張北辰盯著他,“你拿了這個東西,吳建國不會留你活口。”

假老趙的槍口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但張北辰看見了。

“你在吳建國手下乾了幾年?”他問。

假老趙冇回答。

“五年?八年?”張北辰往前邁了半步,“你見過他是怎麼處理知道太多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