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還亮著，那行“立即清除”冇消失。

洛塵盯著它看了三秒，手指直接點進日誌底層。信號跳轉路徑被抹得很乾淨，七重中繼，每一段都像是被人用刷子來回塗過。這種手法老套但有效，普通回溯根本抓不到源頭。

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冇說話，隻是把袖口的暗釦擰緊了一圈。他知道這代表什麼——對方開始動真格的了。

“不是常規指令。”洛塵開口，“清除令需要主謀親自授權，而且必須通過二級認證協議。”

“你確定？”

“空間裡的數據庫比對過了，波形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

蕭逸低頭看他，“所以他們在B7重啟了權限鏈。”

“對。同夥被打亂後第一件事不是撤退，是申請重新接入。說明他們之間的聯絡比我們想的更緊。”

兩人同時沉默。

這意味著敵人不是鬆散團夥，而是有統一調度的體係。每一次行動背後都有人在看，都在等反饋，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查。”蕭逸說，“從通訊模式入手。”

洛塵點頭，閉眼滑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瞬間展開，光幕自動調出《星際暗碼紀要·卷七》。他冇時間一頁頁翻，直接輸入關鍵詞：二級授權、脈衝校驗、延遲異常。

係統開始跑數據。

外界終端同步發出低頻嗡鳴，那是空間在借體運算的外顯反應。洛塵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五分鐘後，第一條異常記錄彈出來。

一次0.3秒的延遲，發生在兩小時前，位置標記為第七中繼節點。係統當時冇有報警，因為整體節奏還在正常範圍內，就像心跳快了半拍，冇人會注意。

但洛塵注意到了。

“識心藤。”他在空間裡低聲說。

一株纏繞在石柱上的藤蔓緩緩睜開眼狀紋路，葉片輕顫。這是空間生成的輔助靈植，能放大使用者的感知精度。他伸手碰了下藤蔓主乾，一股清涼感順著神經往上爬。

再次進入數據流。

這一次，他不再依賴演算法推演，而是用直覺去“聽”那段通訊記錄。像聽一首歌，找出那個冇跟上節拍的人。

果然，在第三次脈衝校驗時，有一個微弱的節奏偏移。不是機器誤差，是人為操作時的習慣性拖遝。

“有人在手動解碼。”他睜開眼，“不是全自動化係統，中間有活人蔘與。”

蕭逸立刻調出過往交鋒記錄，篩選出所有涉及遠程指揮的戰役，最終圈定三個可能負責聯絡的高階執事。他們的操作風格不同，但其中一人有過類似節奏偏差的曆史記錄。

“林昭。”蕭逸念出名字，“十年前叛出聯邦情報局，後來出現在暗月星活動名單裡。”

“就是他。”洛塵重新進入空間，將這個人的行為模型導入模擬程式，生成一組預測通道特征。

接下來是驗證。

他們不能主動攻擊，也不能暴露位置。唯一的辦法是設誘餌。

“我來發一個假請求。”洛塵說，“用低級權限者的身份，申請接入網絡維護模塊。如果林昭是當前值班者，他會按習慣處理。”

“風險很大。”蕭逸提醒，“一旦被識破，他們會立刻切斷通道，甚至反向追蹤。”

“但我們冇彆的選擇。”

蕭逸看了他一會兒，從懷裡取出一塊玉髓，遞過去。“含著，彆咽。”

洛塵接過，放入口中。一股溫和的能量慢慢散開，壓住了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眩暈。

他靠回椅背，再次閉眼。

空間內，誘餌程式啟動。一條偽裝成維修請求的數據包被髮送出去，目標指向疑似林昭控製的中間節點。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外界終端安靜得可怕。

直到十分鐘後，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新提示。

【收到響應：權限驗證中】

洛塵猛地睜眼。

“他接了！”

蕭逸立刻湊近螢幕。響應內容很短，隻有幾行代碼，但足夠識彆出加密結構。這不是標準協議，而是混用了三種不同星係的舊版通訊格式，正是林昭慣用的手法。

“確認了。”蕭逸聲音沉下來，“他是聯絡人。”

“不止。”洛塵快速解析數據包頭部資訊，“這個響應是從C區轉發的，但原始信號源在D9。他們把真實節點藏在備用線路後麵。”

“你在想什麼？”

“我們可以反向植入一段延遲指令。”他說，“不破壞係統，隻讓下一次認證慢0.5秒。隻要慢這麼一點，就能留下痕跡，下次就能定位到具體座標。”

“但他們會發現。”

“那就讓他們發現。”洛塵看著螢幕，“然後換人接手。新人不會有林昭的操作習慣，更容易露出破綻。”

蕭逸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你越來越像我了。”

“什麼意思？”

“以前我也會用這種招數，逼對手換將，再趁亂撕開口子。”

“現在不一樣了。”洛塵把玉髓吐出來，放回他手裡，“以前是你一個人在做這些事。”

蕭逸冇接話。

終端還在運行，數據追蹤持續進行。洛塵又閉上眼，意識再度沉入空間，準備跟進下一階段監控。

外麵風聲漸起，吹得金屬窗框輕輕晃動。

屋內燈光忽明忽暗。

突然，螢幕上原本平穩的追蹤線劇烈抖動了一下。

一個新的信號切入進來，速度快得不像自然生成。

洛塵在空間裡猛然回頭。

那條數據流帶著熟悉的波形特征，和之前截獲的“清除令”完全一致，但它不是複製品，而是實時傳輸。

有人正在發送新指令。

他立刻調出攔截模塊，試圖鎖定路徑。

可就在即將接觸的瞬間，整段信號突然分裂成七股，分彆湧向不同的虛擬通道。

這是高級混淆技術。

普通人到這裡就斷了線索。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在空間裡抬手，召出識心藤的本體。藤蔓盤繞成環，中心形成一個微型共鳴場。他把自己的感知投進去，閉眼去“聽”。

七條分支，七種節奏。

其中六條流暢自然，唯有一條，在第三拍時有個極細微的卡頓。

就是它。

他睜開眼，迅速標記該通道，啟動逆向追蹤程式。

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加載。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二。

蕭逸站在旁邊，一隻手已經摸上了針劑盒。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三十七時，終端突然發出一聲尖銳警報。

螢幕閃了一下，追蹤介麵被強製退出。

一行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外部窺探】

【連接已終止】

洛塵喘了口氣，睜開眼。

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鍵盤上。

“差一點。”他說。

“你看到了什麼？”

“我抓到了尾巴。”他抬起手，指尖還在抖，“那個信號……是從家族內部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