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艦尾部的能量源再次亮起，監控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開始規律爬升。洛塵盯著那道熟悉的頻率曲線，手指在操作介麵上輕輕滑動，調出剛纔捕捉到的前置信號片段。

他放大了零點八秒的啟動視窗，畫麵定格在那一瞬閃過的微弱光點上。“不是隨機觸發。”他說，“每次都在主程式啟用前出現，位置、強度、持續時間都一樣。”

蕭逸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終端另一側的熱成像圖上。控製室裡三個身影正坐在終端前，姿態端正，像是已經準備就緒。“他們要動手了。”他說，“這次不能隻錄。”

“我們得打斷它。”洛塵點頭，“信號需要人工輸入，說明有人在實時操控。隻要讓那個人慢半拍，係統就會報錯。”

“你能做到？”

“能。”洛塵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冷卻時間已過，高階分析模塊重新上線。他在意識中打開藥園介麵，快速檢索適合的材料。夢曇草葉片泛著淡青色光澤，凝神藤纏繞在石柱上微微顫動。他將兩株靈植摘下，投入煉藥爐。

爐火燃起，藥香在空間內瀰漫開來。毒素“靜脈散”開始合成，無色無味，專攻高頻腦波同步狀態下的認知盲區。這是他根據虛擬對手模擬出的最弱點設計的配方，不會致死，但能讓目標短暫失去判斷力。

三分鐘後，藥成。他取出微量液體，封裝進奈米霧化彈。這種微型裝置可以通過空氣循環係統滲透至封閉區域，精準投送。

“準備好了。”他睜開眼，把數據包傳給蕭逸，“隻需要一個空窗期，三十秒就夠了。”

蕭逸接過指令，打開偵察艇的乾擾程式麵板。他調用尾部微衝裝置，設定能量輸出模式，模擬出一段與敵方乾擾源相似的波動信號。“我來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他說，“你負責注入。”

兩人分工明確。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倒計時進入十五分鐘，科研艦尾部的溫度繼續上升，實驗即將啟動。蕭逸按下第一個執行鍵，偵察艇尾部釋放出微弱的能量潮汐，在雷達上形成一片虛假擾動區。

科研艦的防禦係統立刻響應。護盾發生輕微偏移，開始校準外部乾擾源的位置。與此同時，通風口監測探針的連接狀態恢複正常——這是上次行動留下的後門，一直未被清除。

“通道開了。”洛塵低聲說。

他啟動奈米霧化彈，通過探針逆向注入空氣循環係統。毒素隨氣流緩緩擴散，朝著控製室移動。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冇有任何警報響起。

五分鐘後，第一波數據傳回。控製室內三人呼吸頻率出現細微變化，心跳間隔延長了0.2秒。毒素已經開始作用。

“等下一波程式啟動。”蕭逸盯著螢幕，“現在還不算完。”

他們必須等到授權信號出現的那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科研艦完成護盾校準，外部乾擾被判定為自然波動，防禦重心迴歸內部。主控台上的倒計時重新歸零，新一輪實驗進入最後準備階段。

監控畫麵顯示，坐在中央的操作員抬起手，指尖懸停在輸入麵板上方。

就是這個時候。

洛塵加大毒素劑量。奈米顆粒迅速穿透血腦屏障，作用於前額葉皮層。那人手指忽然頓住，眼神有一瞬間的渙散。

零點三秒。

足夠了。

他的指令冇有完整輸入。係統檢測到授權碼缺失，紅色警告彈出，主程式強製中斷。能量波紋驟然斷裂，尾部反應堆進入安全冷卻模式。

實驗失敗。

艙內安靜了幾秒。洛塵鬆開握緊的手掌，發現掌心全是汗。他看向蕭逸，“成功了。”

“數據丟了。”蕭逸看著對方傳回的畫麵，“他們在重啟日誌，但關鍵段落無法恢複。這次延遲至少要兩天。”

“夠用了。”洛塵靠在座椅上，“這兩天他們冇法再試。”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同盟不會容忍這樣的失誤連續發生。接下來的動作一定會更狠。

蕭逸重新設置監聽頻率，保持對科研艦的遠程監控。他冇有關閉隱身協議，也冇有轉移位置。他們還不能走。

“他們會查是誰乾的。”他說。

“不一定。”洛塵搖頭，“信號是從內部斷的，他們第一反應是排查自己人。而且‘靜脈散’不會留下痕跡，常規檢測查不出來。”

“可這不是結束。”蕭逸看著螢幕上緩慢恢複的通訊頻段，“他們隻會加快進度，或者換地方繼續。”

“那就繼續跟。”洛塵伸手去拿連接環，“隻要他們還敢啟動程式，我們就還有機會。”

他剛要重新接入空間，偵察艇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攻擊，也不是碰撞，而是能源餘量告急的提示音響起。

“電力隻剩百分之二十三。”蕭逸看了一眼能源表，“高強度偵測不能再持續太久。”

“先關掉非必要係統。”洛塵建議，“保留基礎監聽和記錄功能就行。”

蕭逸照做。艙內燈光暗了一圈，大部分顯示屏轉入休眠狀態。隻有主監控還在運行，持續捕捉科研艦的動態。

外麵太空依舊寂靜。隕石緩緩漂移，遮擋住部分星光。他們的藏身點仍然安全。

十分鐘過去，科研艦冇有新的動作。控製室內的三人陸續被抬出，替換上了新的人選。醫療隊進出頻繁，但冇有釋出任何公開通報。

“他們在處理後續。”蕭逸說，“冇對外求援，說明想壓下來。”

“對我們有利。”洛塵輕聲說，“他們越不想讓人知道，就越不敢大張旗鼓反擊。”

“但他們一定會查。”蕭逸看著他，“下次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機會。”

“那就一次比一次準。”洛塵盯著螢幕，“我們可以改進毒素配方，讓它發作更快，潛伏期更短。還可以在空間裡模擬更多乾擾路徑，找到彆的突破口。”

蕭逸冇說話。他知道洛塵說得對，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每一次行動都會讓他們離危險更近一步。

但他也清楚，現在退不了。

他們已經動了同盟的命脈，哪怕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對方也不會放過。

艙內隻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聲響。兩人誰都冇再開口，各自想著接下來的事。

半小時後，科研艦尾部再次亮起微光。不是實驗重啟，而是防護係統全麵升級。量子迷彩相位切換頻率加快，每隔九分鐘自動變換一次輪廓。

“他們在加固防禦。”洛塵說。

“也在等我們再出手。”蕭逸接道。

他又看了眼能源表。電量下降到百分之十九。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能撐四個小時。

“你去休息。”他說，“接下來我來盯。”

“我不困。”

“你嘴唇發白。”蕭逸看了他一眼，“剛纔那次操作耗太大。”

洛塵摸了下臉，確實有點發涼。他知道身體到了極限，但腦子裡還是停不下來。

“等他們第三次嘗試的時候。”他說，“我會準備好新的方案。”

“到時候再說。”蕭逸站起身，走到指揮位坐下，“現在閉眼。”

洛塵冇再堅持。他摘下連接環，靠在副駕上，慢慢合上眼睛。

蕭逸盯著監控螢幕，手指搭在警戒鍵上。外麵太空漆黑一片，隕石靜靜漂浮，像一塊塊沉默的墓碑。

科研艦的能量讀數仍在波動。新的一輪準備已經開始。

他記住了現在的倒計時數字。

七分十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