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人，步伐一致，金屬靴底敲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迴響。維修通道狹窄，堆滿廢棄零件，他們背貼著牆，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蕭逸的手指還搭在乾擾器開關上，指節微微發緊。剛纔那台探測儀雖然被引開，但新的隊伍明顯更專業，走位呈三角陣型，封鎖了前後兩條路。

洛塵閉著眼，意識已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虛擬圖書館裡卷宗翻動，他輸入守衛肩部徽記的圖像數據，係統開始比對。

幾秒後結果跳出——黑曜禁衛，隸屬高危科研設施專屬防禦體係，全員經過神經同步改造，痛覺共享，戰鬥時協同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

“不能硬碰。”洛塵睜眼，聲音極輕，“他們三個是一體的，傷一個等於惹三個。”

蕭逸點頭，目光掃過前方通風管入口。那裡隻有半米寬，成年人爬進去很吃力，但好在能通向另一側走廊。

問題是，主通道被能量力場封住了，藍光一閃一閃，顯然是自動監控係統啟動後的警戒狀態。

“隻能走側麵。”他說，“但他們不會讓我們靠近。”

話音剛落，最前麵的守衛停下腳步。他抬起手，高頻探測儀緩緩轉向維修通道方向。

紅光掃過堆疊的零件箱，停在他們藏身的位置邊緣。

洛塵立刻切斷感官輸入，意識退回到空間深處。他在沙盤中調出十七種突破方案，逐一排除。時間不夠，必須選最快見效的一種。

“用迷神花粉。”他睜開眼，“藥園裡有現成的，可以乾擾嗅覺神經，讓他們反應慢兩秒。”

蕭逸冇問細節，直接從藥囊取出一枚氣霧彈。洛塵伸手一點，一層淡黃色粉末附著在彈體表麵，隨即融入其中。

“延時三秒釋放。”他說，“風向順這邊吹，他們會先聞到味道。”

蕭逸把氣霧彈貼到前方管線介麵處，利用金屬熱脹冷縮的原理設定觸發機製。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多餘停頓。

兩人退回角落，屏息等待。

十秒過去。

“滴”的一聲輕響，氣霧彈破裂。無色煙霧順著通風口飄出，混入空氣。

前方守衛的動作忽然一頓。中間那人肩膀微晃，探測儀的蜂鳴變得斷續。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還冇來得及示警，身體已經開始遲緩。

就是現在。

蕭逸衝了出去。

他貼地滑行，在守衛反應過來前已逼近最近一人。指尖一彈，一枚細針紮進對方裝甲縫隙。那是凝脈散，遇金屬會產生微弱電流擾動。

守衛膝蓋一軟，動力係統瞬間失靈。

另外兩人終於意識到遭遇襲擊，正要舉槍，卻發現視野模糊，呼吸發沉。迷神花粉已經侵入他們的神經感知層。

洛塵也動了。

他啟用空間獎勵技能“瞬識閃現”，整個人像被按了快進鍵，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一把拽住蕭逸後撤，兩人同時撲向側道通風口。

金屬板被掀開的瞬間，身後傳來怒吼。

守衛隊長猛地拔出腰間注射器，紮進脖頸。透明液體注入血管，他的瞳孔迅速收縮，意識恢複清晰。

“有人入侵！”他低喝，“追蹤氣味來源！”

另兩人掙紮著起身，雖未完全清醒，但本能驅動下還是舉起了武器。

蕭逸和洛塵已經鑽進通風管，快速向前爬行。身後傳來撞擊聲，守衛試圖破拆通道追擊。

管道內空間狹小，隻能匍匐前進。洛塵一邊爬一邊從揹包取出采集袋，接住一塊掉落的裝甲碎片。那是剛纔混亂中被刮下來的，邊緣還帶著暗紅色塗層。

他把它收進空間藥園，啟動成分分析程式。係統提示：含有鋯晶-7合金，該材料僅用於直屬研製者的護衛部隊。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

再回想剛纔守衛隊長注射血清的動作，肌肉收縮頻率、注射角度、藥劑顏色……這些細節在腦海中重放。

他調出空間數據庫，輸入參數進行比對。

結果顯示：該類型戰士為暗月星改良型強化人，通常隻配備給核心項目負責人直係護衛隊。

也就是說，這些人不是普通雇傭兵，也不是同盟外圍成員。

他們是研製者的人。

“不對。”洛塵低聲說，“這些守衛……和研製者有關。”

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變了。

“確定？”

“八成以上。”洛塵咬牙，“鋯晶-7隻有研製者能調用，而且他們的神經同步模式和當年那份‘雙星共研計劃’裡的記錄一致。”

蕭逸沉默兩秒，抬手按住前方通風口蓋板。那裡有輕微震動，說明下方有人走動。

“先下去。”他說，“彆讓他們合圍。”

兩人等腳步聲遠去，輕輕撬開封板，跳入下一層走廊。這裡燈光昏暗，牆上貼著維修編號，屬於後勤區域。

剛落地，遠處就傳來警報聲。紅色警示燈開始閃爍，廣播裡傳出機械語音：“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孢子追蹤協議。”

洛塵臉色一變。

“孢子追蹤？那是生化級定位手段，會釋放微型感應體附著在目標皮膚上。”

“那就不能久留。”蕭逸抓住他手腕，“往東走，找排水管道。”

他們貼著牆角移動，拐過兩個彎後鑽進一條狹窄豎井。這裡是廢棄排汙通道，氣味難聞，但監控少。

爬了約十分鐘，確認暫時安全，才停下喘口氣。

洛塵靠在牆上，手指還在發抖。剛纔連續使用空間能力，精神消耗太大。他閉眼調出分析報告，再次確認鋯晶-7的數據無誤。

“這不是巧合。”他說，“研製者把自己的守衛派來了同盟據點，說明他對這裡非常重視。”

蕭逸低頭看他，聲音很冷：“或者，這個據點本來就是他的。”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遠處警報仍在響，但頻率降低了。顯然對方還冇找到他們的確切位置。

“接下來怎麼辦？”洛塵問。

“繼續往前。”蕭逸盯著通道儘頭，“既然守衛是他的人，那裡麵一定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他說完轉身，準備出發。

洛塵剛要跟上，忽然發現袖口沾了一點灰白色粉末。那是從通風管掉下來的，之前冇注意。

他撚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冇有氣味。

但他記得很清楚，這種粉末不該出現在這裡。這是管道清潔劑殘留，而這種型號的清潔劑，隻在特定批次的空間站維護中使用過。

他猛地抬頭。

那種清潔劑最後一次登記使用，是在三年前一艘名為“星骸七號”的科研飛船上。

那艘船的註冊所有人——正是研製者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