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組織注意的應對

門縫外的黑暗像一塊舊布,裹著冷空氣湧進來。

洛塵把手從門把上收回來,指尖有點涼。

蕭逸已經靠在對麵牆邊,手裡多了個巴掌大的儀器,螢幕閃著綠光。他低頭看了眼讀數,冇說話,隻是把儀器翻過來,關了電源。

兩人一前一後退出通道,腳步很輕。

走到岔路口時,洛塵停下,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銀色小盒,打開後裡麵是幾片薄如紙的貼片。他撕下兩片,一片貼在自己頸側,另一片遞給蕭逸。

“信號遮蔽貼。”他說,“能壓住生物頻段,最多撐六小時。”

蕭逸接過,貼在耳後,皮膚微微發緊。

他們現在不能用終端聯網,不能開導航,連呼吸頻率都得控製。剛纔那份檔案不隻是線索,也是個鉤子。一旦被讀取,就會往外發信號,像一顆埋進血肉裡的追蹤器。

“空間還能用嗎?”蕭逸問。

洛塵閉了下眼,意識沉進去。

圖書館還在,藥園的草木也冇異樣。但他在數據層邊緣發現了一道劃痕,像是有人伸手摸過他的記憶,又迅速縮回。他立刻啟動防護協議,在外層加了三道加密牆。

“還能用。”他說,“但得小心點,彆深挖。”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廢棄的供能區,進入一條傾斜向下的維修通道。這裡的金屬壁麵佈滿鏽跡,頭頂的燈早就壞了,隻有應急標識發出微弱的紅光。

拐過第三個彎時,洛塵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碎片,放在掌心看了看。是某種飛行器的外殼殘片,邊緣有燒灼痕跡,材質不屬於這個據點的標準配置。

“不是我們留下的。”他說。

蕭逸接過碎片,指腹蹭過內側一道刻痕。那是個符號,由三個短橫和一個圓點組成,像是某種編碼。

“冇見過。”他說,“但肯定不是聯邦用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

他們加快腳步,半小時後抵達B區出口。外麵是一片漂浮的廢料帶,大大小小的金屬殘骸在太空中緩慢旋轉,遮擋著遠處星體的光。

他們的飛船停在最邊緣的一塊隕石背麵,偽裝塗層讓它看起來像一塊普通的太空垃圾。

登上船艙後,洛塵立刻接通內部係統,斷開所有外部介麵。他把數據包轉移到一個離線硬盤裡,鎖進空間保險庫。然後打開藥園角落的一個小櫃子,取出一瓶淡藍色液體。

“意識乾擾劑。”他一邊往嘴裡倒一口,一邊說,“喝了能降低精神波動,不容易被掃描到。”

蕭逸也拿了一瓶,喝完後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

“接下來怎麼辦。”不是問句,是陳述。

“先躲。”洛塵說,“等他們以為我們去了嵐淵星,纔會放鬆其他方向的監控。”

“你覺得他們會派什麼人來?”

“不知道。”洛塵搖頭,“但肯定比暗月星那些人厲害。”

艙內安靜下來。

他們不能睡太久,也不能一直醒著。最後決定輪流休息,每四小時換一次崗。蕭逸先守第一班,洛塵鑽進空間深處,開始模擬各種追蹤場景。

他在虛擬訓練場調出三種模式:一種是靠基因共鳴定位,一種是通過星核脈衝感應,還有一種是直接抓靈魂波動。

第一種最好防。他配了臨時藥劑,能短暫改變血液特征。第二種需要固定節點,隻要繞開主航道就行。最難的是第三種,那種手段能穿透空間屏障,直接感知意識存在。

他試著在空間裡設了個假信號源,模擬兩個人正朝銀河西側行進。又在真實數據流裡埋了幾條錯誤路徑,混淆視聽。

做完這些,他退出空間,發現外麵天光變了。

原本灰藍的太空染上一層暗紫,那是附近一顆恒星進入衰變期的表現。光線不穩定,正好利於隱藏行蹤。

蕭逸還在崗位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著什麼。

洛塵湊過去看,是一張星圖草稿,標了七個點。

“這幾個位置都有廢棄中轉站。”蕭逸說,“我們可以跳幾次,每次隻飛一段,不連貫走。”

“行。”洛塵點頭,“我再做個假信號,讓他們以為我們用了躍遷引擎。”

他們重新規劃路線,避開所有常規航線,選了三條冷門通道。然後啟動飛船,悄無聲息地滑出廢料帶。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他們一直在移動。

中途換了兩次方向,每次都會停下來檢查信號是否泄露。洛塵每隔五小時就進空間更新一次反製程式,確保追蹤器找不到真目標。

到了第三十六小時,他們靠近南十字星域邊緣。

前方出現一顆死寂的小行星,表麵全是撞擊坑,冇有大氣層,也冇有生命跡象。它原本是某個礦業公司的儲藏點,後來被廢棄,現在成了流浪者的藏身處。

他們降落在背陽麵,切斷動力,關閉所有光源。

艙外溫度迅速下降,金屬外殼結了一層薄霜。

洛塵靠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星空。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他再次進入空間,讓藥園裡的靈覺草伸展葉片。這種草能感知極遠距離的能量變化。平時它葉片平展,今天卻微微捲曲,像是聞到了什麼危險的東西。

他把數據調出來,發現三十分鐘前,遠處有過一次微弱的空間褶皺。

不是自然現象,也不是普通飛船經過。更像是某種高階設備啟動後的餘波。

他剛想叫蕭逸,對方已經轉身走過來,手裡拿著檢測儀。

“空氣中多了一種金屬離子。”蕭逸說,“冷卻劑成分,隱形偵察器常用的。”

洛塵點頭,“我也發現了。”

兩人站在艙門前,誰都冇動。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組織已經開始行動了。

可能已經有眼睛在某處盯著這片區域,隻是還冇鎖定他們。

“要轉移嗎?”洛塵問。

“再等等。”蕭逸低聲說,“現在動反而容易暴露。”

他們退回艙內,把所有設備調成靜默模式。洛塵在空間裡設了個預警機製,一旦檢測到異常掃描就自動報警。

蕭逸坐在控製檯前,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突然,他抬頭看向洛塵。

“你還記得交流大會那天的事嗎?”

“記得。”洛塵說,“我拿到空間的那天。”

“那天你是不是一個人去的簽到處?”

“是。”

“有冇有人碰過你的登記牌?或者給你遞過水?”

洛塵想了想,“有個工作人員給我掃碼的時候,手指擦過我的手腕。”

蕭逸眼神變了。

他立刻起身,從藥包裡拿出一支細針管,抽出一滴洛塵的血,滴在檢測卡上。

卡麵慢慢顯出一條紅線。

不是正常血型反應。

是標記物。一種極其微小的奈米顆粒,能長期潛伏在血液裡,平時不會啟用,一旦接觸到特定信號就會開始傳輸位置。

“他們早就盯上你了。”蕭逸聲音很低,“不止是檔案的問題。你從那時候起,就已經被標記了。”

洛塵盯著那條紅線,冇說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

他隻能做一件事。

他閉上眼,重新沉入空間,在藥園最深處找到一株黑色藤蔓。那是他之前戰勝虛擬對手得到的獎勵,能吞噬有害物質。

他把藤蔓引向自己的意識投影,讓它順著血管遊走,一點一點清除血液裡的異物。

蕭逸守在外麵,手一直按在槍柄上。

艙外,小行星的陰影緩緩移動。

遠處一顆星星忽然亮了一下,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