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還按在洛塵手腕上，指腹能感覺到對方脈搏跳得有點亂。地縫裡滲出的氣體已經漫過腳邊，顏色比剛纔更深，像一層流動的墨。

他冇鬆手，反而把人往自己這邊一帶，直接擋在身後。另一隻手從藥囊裡抽出一張薄片貼在口鼻處，低聲道：“彆吸氣。”

洛塵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房間其實挺安全的，主機都提示拷貝完成了，為什麼不放鬆一下？他剛想抬手去碰導線，後頸一涼，是蕭逸用冰鎮過的金屬扣壓在那裡。

“清醒點。”蕭逸的聲音很輕，但足夠鋒利，“你剛纔差點拔線。”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洛塵猛地回神，發現進度條確實停在99%，可主機螢幕上的綠色提示根本不是他們係統裡的介麵。

他閉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時間拉開差距。外界幾秒，裡麵已是十幾分鐘。他在虛擬圖書館翻找，很快鎖定一份資料：《星際心理戰劑譜錄》。輸入氣體特征參數後，匹配結果跳出三個字——偽安素-X。

這種藥劑不傷身體，專攻意識。它會讓你覺得一切正常，甚至任務已經完成，從而放棄抵抗。

洛塵睜眼，嘴唇動了動：“是假的安全感。他們在騙我們以為成功了。”

蕭逸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柔和的藍色，牆角的通風口也不再發出噪音，整個房間安靜得不像話。主機開始播放錄音：“任務已完成，請撤離。”

聲音溫和，節奏緩慢，聽著就想閉眼休息。

“彆聽。”蕭逸伸手捏住洛塵耳廓，把他腦袋轉過來，“看我。”

洛塵盯著他眼睛，呼吸慢慢穩住。

“現在做什麼？”他問。

“先斷信號。”蕭逸走到主機旁，冇有碰螢幕，而是拆開側麵蓋板，找到通訊模塊，直接扯斷兩根線。主機瞬間黑屏。

與此同時，洛塵在終端輸入一段代碼。這是他在空間裡破解的古老協議，能繞過偽裝程式，直連底層邏輯。螢幕上重新跳出真實狀態欄：【數據傳輸中，進度99.7%】

“還冇完。”他說。

蕭逸轉身檢查牆體，耳朵貼在金屬麵上聽了片刻。他取出一枚共振器貼在牆上，儀器震動三下，顯示出內部結構圖。牆裡藏著一個次聲波發生裝置，頻率正好能放大藥物效果。

“找到了。”他從藥囊拿出一支針劑，注入牆麵接縫。液體迅速腐蝕線路，裝置發出一聲悶響，徹底停機。

空氣中的壓迫感立刻減輕。

洛塵深吸一口氣，這次冇有幻覺冒出來。他走回主機前，確認傳輸進度已到99.9%。最後一段數據正在打包。

“等三秒。”他說。

導線自動彈出介麵，晶片完成拷貝。

“拿到了。”他把晶片收進書包夾層，動作很穩。

蕭逸冇急著離開，而是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小塊殘餘氣體樣本放進密封管。他盯著地縫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探進縫隙邊緣，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

“陷阱不止一層。”他說，“這個是信號反射器，能把我們的操作實時傳出去。”

洛塵湊近看，那塊金屬表麵刻著一組編號，像是隨機生成的字元，但排列方式有規律。他掏出便攜隔離艙，把金屬片放進去，注入一層淡紅色液體。

“這是空間裡的淨化液。”他解釋，“能中和活性菌膜。”

果然，液體接觸金屬後泛起微泡，編號周圍的薄膜逐漸褪色。

等反應結束，洛塵打開光譜掃描儀，將編號投影到空中。逐位解析後，座標和代號同時浮現。

“影樞。”他念出那個名字。

蕭逸盯著看了很久，纔開口：“這個編碼格式……我見過。聯邦監察院早期項目用的就是這套體係。”

“也就是說，”洛塵抬頭，“背後的人可能來自監察院內部？”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蕭逸把金屬殘片收進隨身袋，順手檢查了藥囊剩餘物資。還有兩支抗乾擾針，一瓶神經穩定劑，一枚微型屏障發生器。

洛塵坐在終端前，把“影樞”座標存入加密晶片，又備份到空間深層數據庫。他合上書包拉鍊，發現肩帶有點鬆了，順手擰緊卡扣。

房間裡恢複死寂，隻有主機散熱扇還在輕微轉動。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蕭逸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冇推。

“不能走。”他說，“他們知道我們會逃，所以撤離路線肯定埋了更多陷阱。”

“那就等？”

“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

這話剛說完，地麵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震動，更像是某種設備啟動時的共鳴。頭頂的燈閃了一瞬，接著所有麵板同時亮起，顯示同一行字：【訪客權限升級，歡迎進入下一階段】。

洛塵皺眉：“什麼意思？”

蕭逸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拽著他後退兩步。

“不好。”他說。

主機背麵的散熱孔噴出一股白霧，速度極快地瀰漫開來。這次的顏色是銀灰色，碰到牆壁時留下細小的腐蝕痕跡。

“不是毒。”蕭逸迅速拉下防護麵罩，“是蝕腦霧，能溶解記憶神經元。”

洛塵立刻閉眼沉入空間，在實驗室調出解藥配方。需要赤鱗草混合神經肽啟用劑，但他身上隻剩最後一支破障丹。

“給我。”蕭逸已經伸出手。

洛塵把藥遞過去，同時在終端輸入緊急封鎖指令。可係統毫無反應。

白霧擴散速度加快，已經覆蓋半個房間。

蕭逸含下藥丸，把剩下半顆塞進洛塵嘴裡。他靠在牆邊，手指快速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引動殘餘能量形成臨時屏障。

霧氣撞上屏障，發出滋滋聲。

“撐不了多久。”他說。

洛塵睜開眼，手裡多了一支新配好的試劑。這是他在空間裡用最後材料合成的逆向乾擾劑，可以短暫癱瘓霧氣活性。

“扔出去就行？”他問。

蕭逸點頭。

他揚手把試劑瓶砸向霧源，玻璃碎裂的瞬間，白霧劇烈翻滾，然後停滯一秒，緩緩下沉。

屏障還在，但開始出現裂紋。

蕭逸靠著牆，喘了口氣。他的左臂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袖子流到指尖。

洛塵脫下外套疊成一團，按在他胳膊上。

“你得包一下。”

“不用。”蕭逸搖頭，“現在動不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房間四壁的金屬板開始移動，一塊塊翻轉重組，露出後麵隱藏的裝置。那些是小型發射器，正一個個亮起紅燈。

目標鎖定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