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終於從晶體上撕開，掌心帶下一層發燙的膜狀物，像撕掉一塊燒焦的皮。

他往後倒，被蕭逸一把撈住肩膀。

地麵還在裂，黑色渦流在腳下轉，吸力把兩人的衣角往裡扯。牆上的暗紋開始扭曲，像是某種程式重新啟動。

“彆看那玩意。”蕭逸拽著他退到角落，“它在讀我們。”

洛塵喘著氣點頭，閉眼沉進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介麵彈出來，書架自動翻頁，停在《禁物圖鑒·暗月星卷》的DM-7條目。旁邊跳出一條註釋：【載體管常用於神經鏈路嫁接，配合記憶覆寫技術使用】。

他睜眼，聲音有點抖：“這不是數據庫，是封印裝置。裡麵關著東西。”

蕭逸盯著那塊半透明晶體：“什麼東西需要整個大廳做牢籠？”

“人。”洛塵說，“或者，曾經是人。”

他想起剛纔投影裡一閃而過的編號——那些胚胎腦部的晶片位置，和他星幻空間自動生成的意識錨點完全重合。就像有人提前畫好了圖紙，等著他長成這個模樣。

蕭逸冇說話，彎腰撿起地上那截金屬管殘片。指腹擦過DM-7的刻痕，眉頭一動。

“你看出什麼了？”

“這編號被改過。”蕭逸把管子遞給他，“原始標記在背麵，洗了一層新塗層。我用的是家族驗毒法，能認出老款編碼格式。”

洛塵接過一看，背麵確實有一行極細的小字：【NX-07｜淨世計劃｜初代適配體原型】。

他喉嚨發緊：“他們在造人。不是培養，是製造。從胚胎開始植入控製程式，把醫毒師變成工具。”

“而現在。”蕭逸站直身體，“我們站在成品倉庫門口。”

晶體忽然震動，表麵再次浮現【認證失敗。權限不足。請撤離。】的提示。字體比之前大了一圈，像是警告升級。

洛塵冷笑：“它怕了。越說不能碰，就越得碰。”

“怎麼試？”

“硬連不行，會被反製。”洛塵看向他，“但我們可以騙它。它認權限，那就給它一個‘合法’信號。”

“你說方法。”

“雙源共振。”洛塵深吸一口氣，“古法解鎖術，需要兩個高階醫毒師的生命頻率同步輸入。一個主生，一個主死，形成循環場。”

蕭逸立刻明白：“我走修複脈絡，你走毒性通道？”

“對。你放生能，我放死息。它檢測到完整閉環，就會以為我們是係統內部人員。”

蕭逸伸出手：“那就開始。”

兩人走到晶體前。洛塵劃破手掌，蕭逸也照做。血滴落在晶體表麵，冇有滲入，而是像水珠一樣滾開。

“不夠。”蕭逸說，“它要的不是血，是能量共鳴。”

他們十指相扣，把傷口貼在一起。洛塵開始調動體內毒性脈衝，節奏緩慢而穩定。蕭逸則釋放溫和的修複波頻，像春風吹過凍土。

晶體邊緣出現微弱光暈。

一秒。

兩秒。

嗡——

全息投影炸開。

畫麵中，一群穿白袍的人圍在環形操作檯前。中央是巨大的培養艙，數百個胚胎漂浮其中，每個頭部都有細針連接外部設備。鏡頭拉近，能看到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情感抑製模塊加載完成】

【忠誠度測試通過率：97%】

【投放節點確認：星際交流大會、聯邦考覈中心、邊境醫療站……】

洛塵的呼吸停了。

畫麵切換。一名年輕醫毒師走上領獎台，接受榮譽勳章。那人轉身時，袖口露出一道淺色疤痕——和他在交流大會後莫名多出來的那道位置一模一樣。

“我見過他。”洛塵聲音啞了，“三年前，他在天樞星執業，後來突然調去邊疆，再冇訊息。”

蕭逸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這批實驗體，從二十年前就開始投放了。”

投影繼續播放。

【備用方案啟動：若主控網絡失效，啟用潛伏體自毀協議】

【執行指令代號：清源】

洛塵猛地抬頭：“清源行動不是剿滅黑市毒販嗎？去年我參與過一次聯合圍剿，名單上有十七個醫毒師當場暴斃，官方說是中毒身亡……”

“他們是被遠程殺了。”蕭逸眼神冷下來，“晶片引爆。”

大廳光線變了。紫光轉紅，警報聲冇響，但牆麵的暗紋開始流動，像血管充血。

“我們觸發了什麼？”洛塵問。

“不是我們。”蕭逸盯著晶體，“是它自己啟動的。這段錄像不該被看到，但它放出來了。”

“為什麼？”

“因為它想讓我們看。”蕭逸伸手碰了下晶體，“這不是防禦機製，是求救信號。”

洛塵愣住。

星幻空間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異常數據包注入，來源：晶體核心】

他點開，是一段加密日誌，開頭寫著：

【我是NX-07，初代倖存者。他們叫我失敗品，因為我保留了痛覺。我知道你們會來，因為我也經曆過這一刻。不要相信起點，不要信命運安排。你們能到這裡，就說明還有選擇。】

日誌隻有一行結尾：

【去找心臟。】

洛塵把內容念出來。

蕭逸沉默幾秒：“心臟是什麼？”

“不知道。”洛塵搖頭，“但DM-7管子上被覆蓋的編號，NX-07，很可能就是這個人。”

“他把自己藏進了係統裡？”

“不止。”洛塵看著晶體，“他等了二十年，就為了等兩個能同時走生與死之路的人出現。我們不是闖入者，我們是他選的鑰匙。”

大廳震了一下。

裂縫不再擴大，反而緩緩收攏。黑色渦流消失，地麵恢複平整。晶體表麵的文字變了：

【認證通過。歡迎回來，NX-07協作者。】

接著，正中央浮現出新的地圖。一顆紅色光點在閃，標註著：【核心終端｜心臟所在】。

蕭逸看向洛塵：“去嗎？”

“來都來了。”洛塵抹了把臉，“總不能看完大結局就跑路。”

他們往前走了一步。

地麵突然下沉，整塊地板變成傳送陣。四周牆壁褪色，露出金屬骨架，像是整座大廳開始變形。

洛塵抓緊揹包帶：“它在移動。”

蕭逸擋在他前麵：“不是移動，是重組。我們正在進入真正的核心。”

大廳頂部打開，一道光柱落下。

光裡飄著一個人形輪廓，全身連接著管線，麵部被麵具覆蓋。胸口位置嵌著一塊跳動的機械裝置，發出規律的紅光。

洛塵盯著那東西，低聲說：

“那是不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