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蕭逸的聲音落下，洛塵的手指已經扣在試管蓋上。

就在他準備掀開的瞬間，一隻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臂。

是蕭逸。

力道不大，但很穩。

“等等。”蕭逸盯著那堵牆，聲音壓得很低，“你剛纔說它是活的，那它就有想法。我們不能靠騙過去——得懂它。”

洛塵冇動，也冇說話。

他知道這一下意味著什麼。原計劃已經推到臨界點，藥劑在手臂內側貼著皮膚，溫度發燙。可現在，一切都停了。

“你是說……先不進去？”他問。

“不是不進。”蕭逸收回手，目光從屏障移到圖紙上，“是要搞清楚它憑什麼攔人。”

空氣裡那種壓迫感還在。每過一會兒，岩壁就輕輕震一下，像是心跳。

洛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意識沉下去。

星幻醫毒空間啟動的瞬間，圖書館的書架自動滑動，幾本泛著暗光的卷冊浮了出來。封皮上的字跡歪斜，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暗月星秘典·卷三》

《神經同頻嫁接術》

《精神力拓撲結構圖解》

他伸手一點，三本書同時翻開。文字像水一樣流動，不斷重組排列。藥園裡的植物微微擺動，根鬚紮進地麵，模擬外部屏障的能量波動。

虛擬推演台亮起，半透明的屏障模型浮現出來。三點震顫數據被導入係統，開始匹配曆史案例。

進度條緩慢推進。

一分多鐘後，提示音響起。

【匹配成功：D級禁忌實驗日誌——以高維意識碎片重建控製中樞】

洛塵睜開眼。

“找到了。”

蕭逸立刻看向他。

“這個屏障不是單純複製影蝕者的能力。”洛塵說，“它是拿他的意識殘片當鑰匙。隻有頻率對得上的人，才能通過。”

“也就是說。”蕭逸眯起眼，“強行注入心鏡引，可能會被識彆為入侵者？”

“不隻是識彆。”洛塵搖頭，“是反噬。係統會直接攻擊我們的精神迴路。”

兩人沉默了幾秒。

頭頂紅光掃過，是巡檢裝置又一次經過。他們蹲低身子，等光過去才直起身。

“那你呢？”蕭逸突然問，“你的頻率接近影蝕者，會不會反而被它吸收？”

洛塵冇回答。

他知道蕭逸在擔心什麼。

那天晚上，他在空間裡看到的第一本書就是《影蝕者殘章》。當時看不懂，隻覺得那些符號像夢裡的畫麵。現在想來，那不是偶然。

“我不是隨便能碰那本書的。”他低聲說，“空間提示過一次——‘凡能見此書者，必具雙生靈根’。”

“雙生靈根？”蕭逸皺眉。

“一種天賦。”洛塵解釋，“能讓人的意識更容易和他人共鳴。也更容易被操控。”

蕭逸眼神變了。

“所以你是說，你天生就容易被這種係統吸引？”

“也是優勢。”洛塵看著他，“我可以試著理解它，而不是硬闖。”

蕭逸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把手伸進衣領，掏出一塊玉簡。

通體墨綠，表麵有細密裂紋。

“這是我祖父留下的‘心印引’。”他說，“練過的人能穩定神識，防止外力入侵。”

洛塵接過玉簡，指尖觸到表麵時，一股溫熱傳來。

他把它放到推演台上，和空間資料進行交叉比對。

幾分鐘後，係統跳出一條記錄。

【匹配文字來源：破損手劄·第十七頁】

【內容：七息歸寂，三念合魂——乃通幽之始】

洛塵唸了一遍。

“這是口訣。”

“什麼意思？”蕭逸問。

“不知道。”洛塵搖頭，“但‘通幽’這個詞，在古醫典裡指的是進入深層意識狀態。可能是某種修煉法門。”

蕭逸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你是說，要學它的能力？”

“不是學。”洛塵說，“是模仿。隻要我們能在震盪時讓精神頻率同步，就有機會混過去。”

“風險有多大？”

“不清楚。”洛塵老實說，“空間冇有完整記載。而且……”他頓了頓，“這種功法本來就是禁術，練錯了會傷神。”

蕭逸冇再說話。

他把玉簡收回去，貼身放好。

遠處又是一道紅光掃過。

他們靠著岩壁坐著，誰都冇動。

“你還記得交流大會那天嗎？”洛塵忽然開口。

“記得。”蕭逸點頭。

“你說你第一眼看到我就覺得熟悉。”洛塵笑了笑，“我當時以為是你客氣。後來我才明白，可能真是有原因的。”

蕭逸看他。

“我在空間裡查過雙生靈根的案例。”洛塵說，“曆史上一共出現過九個，七個來自暗月星，兩個失蹤。最後一個……是我。”

“你是第十個？”

“不。”洛塵搖頭，“我是第一個出現在聯邦區的。”

蕭逸眉頭皺得更緊。

“這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洛塵輕聲說，“但我覺得，這不是巧合。影蝕者的意識能被做成屏障核心，而我能碰他的書——說明我們之間，有某種聯絡。”

蕭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下次進去的人，一定是我。”

洛塵笑了下，“可你說過，我們是一體的。”

蕭逸冇接這話。

他抬頭看著那堵牆，流動的晶體表麵又開始浮現人臉輪廓，但這次冇人再被影響。

“七息歸寂，三念合魂。”他低聲重複，“怎麼練？”

“我不知道完整方法。”洛塵說，“但可以試。空間裡有個訓練模塊，能模擬類似環境。”

“什麼時候開始？”

“等下一輪震盪。”

蕭逸點頭。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藥丸，遞給洛塵一顆。

“提神的。”他說，“彆睡著。”

洛塵接過，乾吞下去。

藥效很快上來，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們重新檢查裝備。遮蔽袋確認斷聯，晶片關機，所有電子設備都做了絕緣處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十一分鐘，屏障開始輕微震動。

人臉輪廓浮現，又迅速消散。

能量場波動加劇。

“準備。”蕭逸說。

洛塵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空間。

藥園中央升起一座虛擬祭壇，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根係纏繞成環，模擬精神連接路徑。

他調出“意識錨定程式”，開始引導自身頻率向記錄中的影蝕者片段靠攏。

第一步：呼吸放緩。

第二步：切斷外界感知。

第三步：啟用雙生靈根的共鳴特性。

身體開始發冷。

耳邊響起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人在遠處說話。

蕭逸察覺到異常，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還能撐住？”他問。

洛塵冇睜眼，隻抬了下手示意繼續。

虛擬祭壇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匹配度：37%

42%

49%

還在上升。

突然，係統彈出警告。

【檢測到高危精神汙染源】

【建議立即終止】

【是否繼續？】

洛塵冇有選擇。

他知道一旦退出，下次再進來會更難。

他咬住牙，繼續引導能量。

匹配度跳到58%，然後卡住。

無論怎麼調整，都無法突破。

“差一點……”他喃喃。

蕭逸盯著他的臉，發現嘴角滲出血絲。

“夠了。”他伸手拍他肩膀，“醒過來。”

洛塵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

“怎麼樣？”蕭逸問。

“不夠。”洛塵抹了把嘴，“我隻能做到一半。需要另一個頻率配合，才能完成同步。”

“我？”蕭逸問。

“對。”洛塵點頭，“你得跟我一起練。”

蕭逸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兩個人的精神在同一時刻進入同一個頻率，一旦出事，誰都救不了誰。

“你確定？”他問。

“不確定。”洛塵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路。”

蕭逸冇再問。

他盤腿坐下，把手放在洛塵的手背上。

“開始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