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那些斷裂的符文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洛塵的手停在半空，鞋尖還搭在第一階光路上。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盯著手腕上那層剛恢複不久的共鳴液。剛纔那一閃，不是錯覺。

蕭逸的手掌仍按在他肩上，力道冇鬆。

“你看到了？”洛塵低聲問。

“嗯。”蕭逸收回手，蹲下來，指尖輕輕劃過一道裂開的符文邊緣，“它和藥劑有反應。”

洛塵立刻從揹包裡取出采樣管，擰開蓋子，把殘留在煉藥玉瓶口的一點粉末小心刮進去。他的動作很穩，但指節有些發白。剛煉完藥的精神力還冇完全恢複，腦子有點沉。

他把采樣管倒進一個扁平的金屬皿裡，那是便攜式共鳴皿，能放大微弱能量波動。接著，他把手貼回地麵，閉眼。

震動傳上來。

很輕，像心跳漏了一拍時的餘震。

共鳴皿裡的液體開始泛起細小波紋，頻率和他掌心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對上了。”他說，睜開眼，“不是巧合。”

蕭逸站起身，看向他：“你能查來源嗎？”

“得進空間。”

洛塵盤腿坐下，背靠牆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深呼吸兩次，意識沉下去。

銀白色的光幕在腦海展開，圖書館的輪廓浮現。書架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儘頭。他穿過主廳，走向最底層——那裡存放著被標記為“禁錄”的卷宗。

《星際高維能量耦合圖譜》自動浮現在眼前。

他輸入催化因子的能量波形，係統開始比對。

等待的幾秒裡，現實中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蕭逸伸手扶住他胳膊，冇說話。

螢幕上跳出結果：【匹配成功。該因子為X-7項目核心通道次級衍生物，通常僅存在於強引力場內部，外部環境無法自然生成。】

洛塵睜眼，聲音有點乾：“是真的。這東西本不該出現在外麵。”

蕭逸皺眉：“但它出現了。”

“因為藥。”

洛塵把玄脈露加入藥鼎時的畫麵重新過了一遍。那一瞬間的震盪太劇烈，不像普通反應。他調出空間記錄的數據流，重點看三滴玄脈露落下的時間點。

畫麵定格。

赤炎心蓮的紅霧、虛空蟬蛻的碎片、千年寒髓草的寒氣，在那一刻形成了某種三角結構的能量場。三股力量交彙，頻率共振，短暫撕開了區域性空間膜。

“是共振。”他說，“三種材料加上玄脈露，剛好湊成一個能引發空間褶皺的組合。”

蕭逸聽懂了：“你的藥，無意中打開了一個小口子。”

“不是打開。”洛塵搖頭，“是蹭到了邊。催化因子就是從那個裂縫裡滲出來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

這種事以前冇人做到過。醫毒界公認，空間摺疊隻能靠大型裝置或天然黑洞實現，冇人想過一爐藥也能碰上邊。

“這意味著什麼？”蕭逸問。

“意味著……”洛塵看著手中剩下的那枚藥丸，“我們可能不止能走通道，還能影響它。”

蕭逸眼神變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藥能穩定通道，甚至改變流向，那他們就不隻是闖入者，而是掌控者。

但他也清楚風險：“你現在能控製這個反應嗎？”

“不能。”洛塵老實說，“這次是碰巧。三味藥的比例、玄脈露的滴速、火候的切換時機，差一點都不會成功。”

“所以不能依賴。”

“但現在知道原理了，就有機會複現。”

蕭逸點頭：“先試試效果。”

洛塵拿出另一枚藥丸，冇吞，而是用指甲輕輕碾碎，將粉末撒向第一階光路邊緣。

粉末飄落的瞬間，原本緩慢旋轉的光線突然加快流轉，像是被注入了新動力。一段更清晰的路徑投影從腳下延伸出去，比之前亮了近一倍，持續七秒後才慢慢退回去。

“有效。”蕭逸說。

“而且安全。”洛塵補充，“冇有觸發警報或反噬機製。”

“說明通道認可這種能量。”

“或者……”洛塵看著地上再次微閃的符文，“它本來就跟這個藥有關聯。”

蕭逸低頭看他：“你是說，這藥的設計者，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洛塵冇回答。

這個問題太大。

X-7項目是聯邦最高機密，當年被封存的原因至今不明。而玄脈露是蕭家祖傳秘藏，外人根本拿不到。現在偏偏是這兩種東西組合出了催化因子，很難說是偶然。

“先不想那麼遠。”洛塵收起采樣管，“至少我們現在多了個底牌。”

蕭逸看了眼光路儘頭：“還有兩分鐘。”

“夠了。”

他們都冇再動。

藥丸隻剩最後一顆，必須留著進去後用。剛纔測試證明它可以強化通道，但不知道能不能救命。

洛塵檢查了一遍裝備。書包拉鍊拉好，針劑槽清點無誤，備用導管還在原位。

蕭逸也調整了腰間的藥囊位置，確保伸手就能拿到。

誰都冇提退出的事。

從發現漩渦開始，他們就冇打算回頭。

“等會進去，我走前麵。”蕭逸說。

“不行。”洛塵直接拒絕，“你真元還冇恢複，剛纔撐護盾耗得太多。”

“我是家族繼承人，對這類陣法更熟。”

“可你是蕭家人，萬一裡麵有什麼針對你們血脈的陷阱呢？”

蕭逸一頓。

這點他冇想到。

洛塵說得對。這裡是X-7項目的核心入口，誰知道會不會有防備蕭家人的機製？

“那就換方案。”蕭逸改口，“你先踏進去，我在後麵三步距離跟著。有問題我立刻拉你回來。”

“行。”

兩人達成一致。

時間還剩一分十四秒。

光路安靜地轉著，像在等待。

洛塵盯著腳下那圈發光的台階，忽然想起什麼。

“蕭逸。”

“嗯？”

“如果這藥真是鑰匙……那它為什麼會在你家族手裡？”

蕭逸冇馬上回答。

他看著通道深處，眼神有點遠。

“也許。”他finally說，“我父親早就知道這裡。”

洛塵心頭一震。

這話資訊量太大。

但他冇追問。

現在不是時候。

時間跳到四十秒。

他們同時站起身。

洛塵邁出一步，踩上第一階光路。阻力比之前小，像是塗了層潤滑劑。

第二步，第三步。

光路逐級點亮，向下延伸的速度變快。

就在他準備抬腳踏上第四階時，手腕上的共鳴液猛地一跳。

不是閃爍。

是抽搐。

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洛塵腳步釘在原地。

蕭逸瞬間衝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

通道深處傳來一聲低響，像是齒輪卡住又被強行轉動。

地麵所有斷裂的符文同時亮起，持續兩秒，然後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