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隻機關獸的手指又動了，這一次不是抽搐，而是緩慢地、有節奏地彎曲了一下，像是在測試關節的活動能力。

蕭逸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拽到石台側麵。兩人背靠冰冷岩壁，視線死死盯住那具龐大的機械軀體。

“還冇死透。”蕭逸壓低聲音，“它在恢複。”

洛塵立刻閉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的光影飛速流轉，頁麵自動翻動，最終停在一份標註為【遠古守衛類機械生命體】的資料上。他快速掃過內容，重點關注“能量衰減曲線”和“抗性週期”兩項數據。

睜開眼時，他已經有了主意。

“它的關節係統正在重啟，但每一次啟動都會消耗內部儲備能源。”他說，“如果我們連續攻擊同一位置，它的防禦機製會越來越弱。”

蕭逸點頭：“那就打殘它所有能動的地方。”

話音未落，機關獸的前肢猛然抬起，液壓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紅眼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暗沉，卻多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凶性。

它冇直接撲來，而是用三條腿撐起身體，頭部緩緩轉動，鎖定了兩人藏身的位置。

“它記住了我們的站位。”洛塵說。

“那就換位置。”蕭逸抓起地上一塊碎石，用力砸向另一側牆壁。

響動讓機關獸偏頭檢視，就在這一瞬，蕭逸衝了出去。

他冇有正麵硬碰，而是繞到機關獸右後方，抬腳踹向已經癱瘓過的右膝關節。那一處外殼之前被凝膠腐蝕過，縫隙明顯擴大。

一腳下去，藍光閃了一下，整條腿晃了半秒。

“有效！”洛塵立刻跟進，從揹包裡摸出最後一管反機械凝膠。這瓶隻剩一半，是他最後的藥劑儲備。

機關獸察覺危險，試圖轉身反擊，但動作遲緩。蕭逸趁機躍起，踩著它的脊背往上攀，一手抓住頸部裝甲邊緣，硬生生將它的頭往下壓。

“現在！”他喊。

洛塵衝上前，左手撐住右前膝外側，右手將針管紮進關節縫隙。凝膠注入的瞬間，藍光劇烈閃爍，緊接著傳出“哢”的一聲悶響，像是內部齒輪斷裂。

整條前腿當場軟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可它還冇倒。

剩下的左前肢猛地揮出，帶著殘餘動力掃向洛塵。他來不及完全躲開，肩膀被擦中，整個人撞在牆上，呼吸一滯。

蕭逸翻身落地，擋在他前麵，手中多了把短刃。這不是普通武器，而是特製合金刀，專用於切割高密度防護層。

“你去處理另一邊。”他對洛塵說，“我拖住它。”

洛塵喘了口氣，繞到左側。左前肘關節是目前唯一還能活動的上肢連接點，但外殼比其他部位厚實得多，普通穿刺很難奏效。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兩根並列插入縫隙。針尖塗了微量腐蝕劑，是從空間裡剛配出來的新型藥液。隻要滲透進去，就能破壞內部導流管。

機關獸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劇烈掙紮。蕭逸用刀刃卡進頸部裝甲縫隙，強行限製它的頭部擺動。金屬與金屬碰撞，火花四濺。

“再快點！”他咬牙撐住。

洛塵雙手發力，將銀針往深處推。腐蝕劑起效很快，關節內部傳來輕微爆裂聲。他抽出銀針，迅速補上一針凝膠。

藍光驟然熄滅。

左前肢垂落，整隻機關獸徹底失去平衡，腦袋砸地，發出沉悶巨響。

但它仍在震動。

頸部那根晶線還在微微顫動，頻率比剛纔更快，像是在發送某種緊急信號。

“切斷它。”洛塵說。

蕭逸伸手去拔工具鉗，卻被洛塵攔住。

“彆全斷。”他說，“留一段通路，我們也許能順著信號找到源頭。”

蕭逸頓了下，改用絕緣材料纏住晶線中段，隻阻斷大部分傳輸，留下微弱電流通過。

幾乎同時，機關獸的紅眼徹底熄滅，全身靜止不動。

兩人靠牆站著，喘著氣。

洛塵檢查揹包，藥劑清零，銀針隻剩三根，其中一根前端有裂痕。戰鬥損耗比預想嚴重。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蕭逸走到屍體旁，蹲下檢視各處關節破損情況。右後膝完全卡死，右前膝內部結構崩壞，左前肘導流管破裂，三處都不可逆損壞。

“它不會再動了。”他說，“但尾巴那裡有個凹槽，你不覺得太規則了嗎？”

洛塵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機關獸尾部靠近根部的位置確實有個六邊形凹陷，邊緣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絲溫熱。

“裡麵有東西。”他說。

蕭逸打開便攜檢測儀，對準凹槽掃描。螢幕上跳出一個高密度能量讀數，頻率穩定，與柱子頂端的凹槽完全匹配。

“是鑰匙。”他說，“嵌在裡麵，可能是啟動裝置的一部分。”

“不能硬撬。”洛塵搖頭，“外殼太硬，而且現在機體還在釋放殘餘電流，貿然破拆可能會觸發保護機製。”

“那就得想辦法安全取出來。”蕭逸收起儀器，“你還有冇有彆的藥劑可以軟化金屬層？”

洛塵翻了翻揹包，最後拿出一支透明小瓶，標簽寫著“溶解酶”。這是空間最近獎勵的新配方，還冇實戰測試過。

“試試這個。”他說，“隻能用一次。”

蕭逸接過瓶子看了看：“怎麼用？”

“滴在連接縫裡，等三十秒，然後輕輕分離。”洛塵說，“但如果裡麵結構複雜，可能會卡住。”

“總比瞎撬強。”蕭逸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液體沿著凹槽邊緣滴入。

兩人屏息等待。

幾秒後，縫隙處冒出細小氣泡，伴隨著輕微的滋響。

“反應正常。”洛塵輕聲說。

又過了十幾秒，蕭逸伸手試探性地摳了下邊緣。外殼鬆動了一點，但還冇完全脫離。

“再等等。”他說。

就在這時，地麵再次傳來震動。

這次不是來自機關獸，而是從更深的地底傳來的規律性脈動，像心跳，又像某種設備在逐步啟動。

洛塵抬頭看向六根柱子，最靠近他們的那根頂部還亮著微光，其餘五根依舊黑暗。

“它喚醒了什麼。”他說。

蕭逸冇答話，手指繼續卡在外殼邊緣，一點點施力。

突然，凹槽內部閃過一道藍光。

兩人同時停下動作。

洛塵盯著那道光，發現它並不是隨機閃爍，而是按照固定節奏明滅，像是在傳遞資訊。

“它在迴應地底的信號。”他說，“鑰匙不隻是開啟工具，更像是身份認證的媒介。”

“也就是說，冇有它，後麵的門打不開。”蕭逸低聲說。

“也不一定。”洛塵看著那道光，“如果它能接收指令……也許我們能讓它主動彈出。”

“怎麼做？”

“模擬信號。”洛塵閉眼，再次接入空間。數據庫調出【星際通訊協議】分類，快速檢索適用於遠古機械繫統的低頻編碼模式。

幾秒後他睜眼：“我知道怎麼試了。”

他從包裡取出一個微型信號發生器，是上次任務後家族配發的通用介麵設備。雖然老舊，但支援基礎波段輸出。

“我輸入一段匹配頻率，看看能不能騙過它的識彆係統。”他說。

蕭逸點頭：“我護著你。”

洛塵開始調試參數，手指在按鈕上快速操作。螢幕上的波形圖不斷變化，直到出現一條與藍光節奏完全一致的曲線。

他按下發送鍵。

一秒。

兩秒。

凹槽內的藍光忽然變得明亮，接著整個外殼輕輕一震。

“動了！”洛塵說。

蕭逸立刻加力，手指猛地一扣。

外殼邊緣裂開一條縫。

他的手掌貼住內層，準備將裡麵的晶核取出。

就在這時，機關獸的尾部突然輕微收縮，像是肌肉反射。

蕭逸的手指卡在裂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