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窮人衛報》

在卡萊爾去《文學公報》編輯部之時,羅切斯特匆匆原路返回跑到《窮人衛報》去取稿費——他可不想讓自己的筆名身份暴露在卡萊爾麵前。

羅切斯特和編輯部核對資訊後便直接取回回信,塞入口袋,編輯部還遞給他一個袋子,接過後快步走出艦隊街,直到走到「老切舍爾乾酪」餐廳門前,走進去才鬆了口氣。

找個位置坐下,點了一份6便士的燉肉。

在燉肉上桌的這段時間,羅切斯特將《窮人衛報》的回信拆開,裡麵夾著一份信。

【覺醒先生,請允許我如此稱呼您,您的笑話是如此的有趣,又幽默又諷刺,且難以過時。

您能在我們的小報上投稿這些作品實乃是我們的榮幸,托您的福氣,我們甚至臨時加印數版,若是您在倫敦貧民窟的附近,我想您一定會聽到很多人在討論您。

我們願意為您的笑話支付2便士每行的價格,一共是90便士,也就是7.5先令。】

7.5先令,大概也就是45行的價格,按行算的?

羅切斯特連忙開啟與回信一同送過來的袋子,裡麵是各式銅銀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切斯特有些驚訝,隨後才恍然想起,英國主流出版界,也就是那些大報,除了一些知名作家可以獲得固定報酬之外,通常都是按頁或是千字計算。

相比法國「按行計費」的傳統,英國並不普遍採用這種方式。

隻有類似《窮人衛報》《滑稽年鑑》《閒談者》《旁觀者》《約翰牛笑話集》這類小報出於成本考慮採用類似按行計價的方式。

而一行2便士已經是極高的開價了,羅切斯特一開始也隻想過一行最多0.5便士!

可見這期小報應該賣出了相當可觀的數量,這是一個合理的價格——畢竟這可以天天投稿——若是羅切斯特勤奮一點,每天頓頓有肉的日子就在眼前。

不過,也隻有笑話和極短的故事可以按行的計算了,若是大報,甚至是那些長篇小說也按行計算,很容易就出現法國當時大仲馬的情況。

也就是俗稱的「騙稿費」,因為法國彼時是按行計算,在《三個火槍手》中,大仲馬為阿多尼斯配了個沉默寡言的僕人格裡莫,每句話隻說一兩個詞。

後來被吐槽之後,他又在《二十年後》讓格裡莫打手勢,意思幾乎毫無變化,字數卻多上了不少。

而英國的設計就很好杜絕了這個現象,不過英國作家就發現了「灌水」這個小妙招。

稿費以字數結算,就灌水,稿費以頁數結算,就多換行。

即便是耳熟能詳的魯迅先生,在其《秋夜》開篇也是寫下了「在我的後園,可以看見牆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的兩句話。

即便不少人已經將其道理說出,卻仍然不妨礙有無數人認為,魯迅先生這就是在填字數,騙稿費。

不過,總而言之,沒有一個作家會和稿費過意不去。

而羅切斯特也更加確定了,未來二十一世紀的中文網際網路笑話在如今的英國,隻需要稍加改編便會有市場,對於小報來說,也能大大增加他們的銷量。

與此同時,一份燉肉也被隨之端上。

而相比於羅切斯特的心情和出名前的期待,被其冒犯的人此刻就沒有這麼開心了。

工廠主尼古拉·霍格斯特拉騰正用手巾擦著剛剛被劣質油墨沾染的手指,看著眼前的《窮人衛報》,「這些窮人們的用的都是些什麼劣質油墨,劣質的人用劣質的貨,伯爵說的沒錯!」

霍格斯特拉騰,本地紡織廠的大廠長,今年的利潤少了許多,因為就在今天——1833年的《工廠法》首次禁止十三歲以下兒童在紡織廠工作。

這讓他不得不將一週十便士的工資提高到六先令來僱傭十三歲以上的男性。

他現在正在一處倫敦城外,沒有汙染的別墅郊區看著手中由女僕不遠千裡送來的《窮人衛報》,聽說今天有很多工人在看這個。

而且,最重要的是,聽說今天這《窮人衛報》大部分都被一個叫「覺醒」的作家包圓了——不少人都在猜測是哪個作家寫的。

霍格斯特拉騰擦著手,看著這些窮人的小報,他向來是不屑於看這些的,畢竟,低賤的人怎麼會寫出讓他滿意的東西呢?他買《窮人衛報》隻是想看看其內容有多下流——當然,是帶有批判性的眼光——他對裡麵的那些下流內容毫無興趣!

「...嗬嗬.....嗯...」沒多久,時有時無,難以捉摸的笑聲便從玩房間裡傳來,門外的僕人紛紛嘆了口氣,要不是他們確定房間裡隻有霍格斯特拉騰一個人,不然聽這聲音,還以為是哪個貴族小姐在裡麵。

霍格斯特拉騰剛被上麵一則笑話逗樂了。

[英國的一名貴族參觀倫敦橋樑建築承包商的郊區別墅,貴族誇主人的郊區別墅十分豪華,主人把貴族帶到窗邊:「您看到那座橋了嗎?」]

[貴族:「沒看到。」]

[主人:「為了造這座橋我節省了一大部分的預算,現在這座橋已經塌了。」]

霍格斯特拉騰看了看自己豪華的房間,透過窗戶看了看遠處郊區某條河流塌陷的橋樑廢墟,又咯咯笑起來。

的確,要不是節省了一大部分預算,他的別墅還要晚幾個月才能建成。

霍格斯特拉騰顯然已經被勾起來了,直接跳過了所有不是「覺醒」署名的內容,往期他最愛看的「特殊內容」也直接跳過了。

[為瞭解決窮人的問題,英國的內閣裡人們紛紛獻計。]

[托利黨人把窮人和富人居住的地方嚴格地分割開來。]

[輝格黨人把富人和窮人居住區的交界建上了豪華的街道,擋住了富人們的視線。

[而工廠主們卻說:「他們怎麼不自主創業?」]

「是啊!為什麼窮人們不自主創業呢!不錯,那些英國內閣的傻瓜,還是我們工廠主更加聰明一些!」

[工廠主在倫敦精神病院演講,大談」工人隻需要六先令」和「十六個小時工作製」,演講完畢之後,掌聲雷動。]

[但有一個人並不鼓掌,於是工廠主便問他為何不鼓掌迎接福報。]

[他說:「我病好了。「]

...

[問:裝電燈泡需要多少個資本家?]

[答:一個都不需要]

...

[我隻相信資本家和路燈的力是相互的。]

[工人們已經證明瞭沒有工廠主他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而工廠主卻無法證明他們離開了工人該如何生存!]

霍格斯特拉騰笑容瞬間凝固了,頓時滿腔怒火,暴跳如雷,無處發泄,他剛拿起杯子,一想到這個杯子足足有十先令,兩個工人一週的工資!便捨不得砸向地麵!

「這個人懂什麼!這些忘恩負義的傢夥!氣死我了!工人沒了我們就會餓死在外麵!」

「這些該死的笑話,這群傢夥!竟敢厚顏無恥地說出這樣的話。」

霍格斯特拉騰發誓,他要是聽到哪個工人敢這麼對他說...

他已經能想像到那樣的話!

「他們以為我維持這個工廠是為了養活懶漢和煽動者嗎?!「

雖然霍格斯特拉騰感覺受到了侮辱,但他還是忍不住想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