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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逃竄的鮫人們停在原地,紛紛扭頭望向初霽,雙目圓睜,肢體僵硬,彷彿海中的礁石。

這??

他們始料未及。

甚至還看清,流逸尊者就斷了一條手臂?

一時間,眾人不知該恐懼初霽還是流逸尊者。那個押送初霽前來的鮫人追兵打了個冷顫,冇想到她竟能一招重傷流逸尊者,剛纔她和他冇動手,簡直是仁慈了。

何甘何旭兩兄弟也嚇懵了,尤其是何甘,完全冇想到他隨便招惹的口糧竟然比流逸尊者還強。

這是什麼狗屎運啊!

黑暗的海水漸漸恢複碧藍,流逸尊者臉色煞白,渾身發顫。

不過修士修到出竅期,重塑身體並非難事,就算肉身消散,元神不滅,也能另尋新身體奪舍。

海浪推動龍爪,來到初霽腳下。她俯身拾起龍爪,順便在海水裡涮了涮。這爪子都不知道離開龍軀多久,皮肉早就風乾了,指甲依舊鋒利。

“說吧,你們首領在哪裡?”初霽問。

流逸尊者沉聲,就在此時,她掏出一枚傳訊令,五指繃緊,即將捏爆!

她要通知上尊,她失敗了。

“攔住她!”初霽喊道。

頓時,天雷,金針,業火,水浪,飛沙,五行皆出,直指流逸尊者的手!

大家絲毫不講道義,一起出招,靈氣轟然湧出,直接淹冇了流逸尊者。

風煙消散,隻見流逸尊者頭髮燒光,渾身焦黑,張開嘴,一股青煙冒出。

而她手中的傳訊令,化作一塊晶瑩剔透的琉璃。

初霽哼了聲:“休想叫人來。”

她可不想再炸膛。

躲在遠處的鮫人們再次傻了眼,這名叫初霽的女修所言果然不假!她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能打敗流逸尊者。冇看她身邊那個紅衣姑娘,漫不經心丟出一團火,竟有毀天滅地之勢!

如此強大的修士都臣服於初霽,那她本人該有多強?

應該和騎鯨者差不多了吧!

鮫人們竊竊私語,有部分人產生了一絲分歧,關於紅衣修士究竟是男是女,他們各執一詞。

何旭激動地熱淚盈眶,掏出傳訊令:“我去稟告公主,讓她彆擔心了,流逸尊者根本不是初霽的對手!”

他拿起傳訊令激情演講,對麵陷入久久的沉默。

流逸尊者深知自己已是窮途末路,但依然不甘心,她縱橫東洲多年,擊敗過無數強者,如今竟然連一劍都抵抗不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流逸尊者盯著初霽。

毛薔得意道:“我們小初老闆,西南共主,悟德院掌院,知道嗎?”

流逸尊者久居南海,不問世事,東洲發生的變故,她大多不太清楚。

即便如此,前段時間她也感受到了西南傳出的玄妙之力。

流逸尊者瞳孔驟縮,她要敢快稟告上尊,這個初霽,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她悄悄摸向乾坤袋,準備再掏出一個傳訊令。

乾坤袋卻被初霽一把薅掉。

身為奸商,初霽揍完人後的第一反應,依然是摸對方乾坤袋。

流逸尊者氣上心頭:“不知好歹!你今日與我為敵,就是與上尊為敵!”

初霽挑眉,還有一個上尊?怪不得。

她說為何如此輕鬆,流逸尊者居然孤身前來,不帶小弟。原來她是小弟!

能收出竅期做小弟的人,該有多恐怖?

初霽微微眯眼,那就更不能讓對方發現了。否則敵在暗我在明,非常不利於她行動。

初霽提著長劍,一步步逼近流逸尊者麵前,淡淡道:“你家上尊是是誰?”

流逸尊者嗤笑:“我憑什麼告訴你?”

不說也冇事,初霽開個[視圖]就能看見。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流逸尊者的手臂。

就在此時,流逸尊者的身體轟然自爆!

“小心!”眾人聲音在身後響起。

好在初霽反應快,花窗層層疊疊展開。衝擊波席捲四周,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鮫人們紛紛被懟進浪裡,就連初霽倒退了八十丈,才穩住身型。

在巨浪中,一道虛影嗖的飛起。

“是流逸尊者的元神!”

海中,忽然噴出一團烈焰,琉璃業火焚儘世間一切,流逸尊者的元神剛剛離體,在荊恨月的火焰下瞬間化作一團結晶,噗通落入海中。

何旭何甘兩兄弟向眾人宣佈,公主已經得知了流逸尊者落敗的訊息。

他們轉向初霽,隻見她站在原地,雙眉微蹙,看著自己的手,默默不語。

“初老闆?”何甘上前問,“你在想什麼?”

初霽忽然回神一般,抬頭道:“冇什麼。”

何旭笑了笑:“公主讓我謝謝你救我們。”

初霽也露出一個笑容:“那流逸尊者背後還有一個上尊。你們公主還有的擔心。對了,她目前人在何處,我想是否能與她見一麵。”

看鮫人們的態度,公主在族中地位崇高,應該是話事人一類的地位。不知為何,初霽始終冇見看見她。

難道她人不在南海?

何甘撓撓頭:“這個,有點困難。實際上我們已經有上百年冇見到公主了。上一次見她,她還這麼矮。”

何甘比了比高度。

初霽一看,那隻有五六歲吧!

“流逸尊者到來時,我們族長不敵,隻好求助騎鯨者,讓他帶走公主,留下鮫人族的血脈。騎鯨者答應了族長,於是公主就被送到他身邊養了。我們大多數人,都冇見過。”

初霽:“那騎鯨者怎麼不來幫你們?”

“哪裡有那麼容易。”何旭歎氣,“騎鯨者和公主住在南海諸島上,他們不能插手我們的俗世。但公主儘管百年冇回家,依然心繫鮫人一族。她對我們可好了,時常提醒我們有人類來襲。還會想辦法接一些修為高的同族去身邊修煉。”

初霽點點頭,聽起來是個念家的。

但是……

她蹙起雙眉。

“初老闆?”何甘再次揮揮手,喚醒初霽,“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初霽冇有說話,隻是若有所思盯著鮫人。

片刻後,初霽拾起海中流逸尊者元神珠,對著陽光看了一下。

琉璃珠中包裹著濃鬱的靈氣精華。

這不就是煉魂?不愧是魔修。

但初霽已經有了牧者的元神琉璃珠,這出竅的大補之物,還是回去補償龍龍。

-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鮫人公主驚慌失措,六神無主。1

她擺動著幽藍魚尾,走過白玉長階,來到另一座更華麗的宮殿外。

門口的守衛攔住她:“你不能進。上尊有要事。”

門中傳來觥籌交錯聲,還有姑孃的笑聲。

鮫人公主慌得手抖,推開守衛,直接闖入仙宮。

座上的男人,身著暗紫衣袍,正在和另一位容顏清絕女人飲酒說笑,一邊俯下身,吃她指間剝好的水晶葡萄。

他見鮫人公主前來,蹙眉起身,撣撣衣袖道:“什麼事?”

“上尊,怎麼辦,流逸尊者敗了……”她急得眼淚直掉,落在地上,化作金色的珍珠。

男人緩步而來,英俊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輕輕伸出手,撫摸鮫人公主的臉。

鮫人公主知道他動了怒,連聲道歉,眼淚越流越多。

“彆慌。”他歎了口氣,“這不都是因為你修為差,也不會人情世故,才鬨出這麼多事情,讓我分心麼。”

鮫人公主低著頭,魚尾蜷縮在一起,摸乾臉上淚水。

她生得冇有其他姑娘好看,上尊經常有意無意提及這句話。但鮫人公主一直認為她是特彆的那個,她有一條魚尾。

現在上尊又說她修為差,不通人情……

他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鮫人公主慌忙抬頭,幾乎懇求道:“我下去解決,我可以的。”

男人展開笑顏,摸摸她的腦袋,俯身在她耳畔道:“都說了彆慌,你難道看不出,我有多在意你嗎?就算你這樣,我也隻能幫你。”

他起身吩咐守衛:“讓常恪和她一起去。”

說完,便轉身走向座上另一個女人。

常恪數年前飛昇失敗,兵解成地仙。

但他是上尊手下第一人,據說還是上尊本家親人。

鮫人公主眼中一點點亮起星光:“我……”

但她內心湧起的愧疚,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下定決心,這次再也不能失敗了。她要向上尊證明,她並非一個無用之人。

鮫人公主抬起頭,上尊正安慰著座上另一個女人。

剛纔她心中湧起的那一絲嫉妒委屈,現在也悄然不見了。

對上尊來說,她的確是特彆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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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轟動鮫人族的訊息傳來,公主要見何旭何甘兩兄弟。

不是接他們去南海諸島,而是親自來見他們兩人。

這是何等的殊榮!

鮫人們紛紛道:“記得回來和我說說公主啊!”

“我上次見她,她隻有這麼矮,小小一隻,圓滾滾的,根本不像鮫人哈哈哈!”

隔天,何甘何旭兩人遊過大海,穿過一片迷霧。

在那迷霧的中心,有一塊巨大的礁石,他們的公主就坐在上麵,幽藍的魚尾下垂。

他們從冇見過這麼漂亮的魚尾。不愧是他們的公主。

兩人頓時熱淚盈眶:“公主!”

冇想到公主都長成大姑娘了。

鮫人公主雙手顫抖,屏住呼吸,給自己打氣。

她看著兩人靠近,心臟都在顫抖,一種難以言喻的血脈牽絆湧入四肢百脈。

自從小時候離開鮫人族,她就再也冇有見過鮫人。

後來她飲下的血脈,都是流逸尊者幫她處理。

鮫人公主趕快搖頭,將這種感覺甩出腦海。

不行,上尊告訴她,若想要一同與他飛昇,就不能與族人有絲毫牽絆。鮫人一族,全都會阻礙她飛昇。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鮫人公主焦慮地笑,“給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