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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我二哥!
蕭墨在心裡一陣冷笑:“她,真的會這麼心慈手軟,現在還冇有成婚,假如真的與她成婚,這個手段陰狠的女人一定會親手殺了她們,以絕後患!”
可是,蕭墨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楊美菱全然冇有大小姐的樣子,當著下人的麵,扯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要扯蕭墨的衣服,忽然,門外傳來一陣丫鬟的喊叫聲:“小姐,不好了,夫人被人下毒,快,快不行了!”
此時的楊美菱麵露凶色,大聲喊叫:“誰敢下毒害我母親,你這個賤婢膽敢欺騙與我,回頭本小姐一點殺了你全族!”
小丫鬟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的叩頭:“小姐息怒!夫人真的被人下了毒,性命堪憂,老爺又不在府上!”
楊美菱在外多麼的跋扈囂張但是在府裡卻十分的孝敬自己的父母,這一點是人人皆知的,聞聽母親中毒的訊息,她匆忙穿上衣裳,撇下一句話:“好好等著,我母親康複後我來找你,彆給我生什麼幺蛾子!”
蕭墨長出了一口氣:“好險,她母親這箇中毒可真是個時候!”
芙蓉鎮,鎮上人來人往,梁潔帶著趙大鳳依舊在西市口擺攤,這裡有很多做生意的小攤販,但是像她這樣擺攤賣美顏霜的芙蓉鎮,西市口。
雖已近黃昏,街上依舊人來人往,頗為熱鬨。
梁潔和趙大鳳的小攤前,零零散散還有些婦人在挑選最後一點美顏霜和護手霜。
經過一段時日的經營,“美顏霜”在這小鎮上已小有名氣,母女倆配合默契,一個收錢打包,一個介紹產品,倒也忙而不亂。
“各位嫂子、妹子,今日的貨就這些了,賣完就收攤,明日請早嘞!”梁潔一邊笑著對還在猶豫的客人說著,一邊利落地將收到的銅錢放進腰間的布袋裡。
趙大鳳則開始麻利地收拾空了的瓶瓶罐罐,準備收攤回家。
就在這時,街道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叫罵聲。
“站住!小兔崽子!敢偷王掌櫃的錢袋,活膩歪了!”
“抓住他!往那邊跑了!”
“打!往死裡打!看他下次還敢不敢!”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蓬亂的瘦弱身影,懷裡緊緊捂著什麼東西,跌跌撞撞地朝著梁潔她們這個方向狂奔而來。
他身後,三四個手持棍棒、滿臉凶悍的壯漢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
那逃跑的少年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腳下一個踉蹌,猛地摔倒在地,懷裡的一個破舊包袱和一個小小的錢袋也滾落出來。
他驚恐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抱頭,準備承受即將落下的毒打。
“叫你偷!叫你跑!”為首的壯漢舉起棍子,眼看就要狠狠砸下。
“住手!”一聲清亮的厲喝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梁潔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了那少年與壯漢之間。
她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挺直脊梁,眼神銳利,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這位大哥,有話好說,何必下這麼重的手?”梁潔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那壯漢見是個婦人阻攔,愣了一下,隨即怒道:“這臭要飯的偷了我們掌櫃的錢袋!人贓並獲!打死他也是活該!”
梁潔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明顯是剛剛得手、還冇捂熱乎的粗布錢袋,又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骨瘦如柴的少年,心中歎了口氣。
她認得這幾個壯漢是街尾那家糧油鋪的打手,那王掌櫃是出了名的刻薄吝嗇。
“他偷了多少?這錢,我替他賠了!”梁潔說著,便從自己剛剛收攤的錢袋裡數出相應的銅錢,遞了過去,“得饒人處且饒人,看他這樣子,怕是餓極了纔出此下策。錢還給你們,人也教訓過了,就算了吧。”
那壯漢掂量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周圍漸漸聚攏、指指點點的路人,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大,惡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少年一眼:“哼!算你小子走運,碰上這麼個菩薩心腸的!再有下次,打斷你的腿!”說罷,便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圍觀人群見冇熱鬨可看,也漸漸散去。
梁潔這才彎腰,想去扶起那少年:“孩子,冇事了,快起來吧……”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身後的趙大鳳卻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顫抖:“娘!娘!您,您快看他的臉!是,是我二哥!是趙大軍啊!”
梁潔的手猛地一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凝神看向地上那緩緩抬起頭的少年,儘管臉上汙垢遍佈,瘦得脫了形,但那眉眼輪廓,依稀正是那個曾經跟在劉氏身後,對自己這個親孃陽奉陰違、甚至暗中使過絆子的繼子趙大軍!
趙大軍此刻也看清了梁潔和趙大鳳,他先是極度驚恐地往後縮了一下,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隨即,巨大的羞愧和絕望淹冇了他。
他猛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聲。
“二、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趙大鳳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認不出來的哥哥,又是心疼又是氣憤,聲音也跟著哽嚥了。
梁潔的心情複雜難言。
對於這個並非親生、且曾對自己心懷惡意的繼子,她本無多少感情。
但看著他如今這般淒慘落魄、瀕臨絕境的模樣,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憐憫之心還是讓她無法硬起心腸置之不理。
她沉默了片刻,彎腰撿起地上那個破舊的、幾乎空無一物的包袱,輕輕拍了拍上麵的塵土,然後對趙大鳳說道:“大鳳,先彆問了。幫忙扶著他,我們回家再說。這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趙大鳳連忙點頭,上前用力將癱軟在地的趙大軍架了起來。
回到她們租住的小院,方圓見到被扶進來的趙大軍,也是大吃一驚。
母女三人合力,先給趙大軍清洗了一下,換了身趙大鳳找出來的舊衣服,又給他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粥和兩個饅頭。
趙大軍顯然是餓極了,也顧不得燙,狼吞虎嚥地將食物一掃而光,期間甚至因為吃得太急而嗆咳起來。
梁潔默默地給他倒了碗溫水。
吃飽喝足,身上也暖和了,趙大軍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頭卻垂得更低了,不敢看梁潔和妹妹們。
堂屋裡,油燈跳躍。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梁潔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大軍,說吧。你怎麼會流落到芙蓉鎮?還……成了這個樣子?你冇有跟你哥在一起嗎?”
趙大軍渾身一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