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震怒

關雎宮內,氣氛劍拔弩張。

李玉雖然帶著禦前侍衛趕到,但桂嬤嬤畢竟是太後身邊的老人,手裡又拿著太後的懿旨,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李總管,這是要公然抗旨嗎?」

桂嬤嬤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手中的竹板並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緊了,「太後孃娘教導嬪妃規矩,乃是後宮正理。你一個奴才,也敢插手?」

李玉冷笑一聲,拂塵一甩:「咱家是陛下的奴才,隻聽陛下的旨意。陛下說了,宸婕妤身子嬌貴,受不得半點委屈。你這老貨拿著雞毛當令箭,若是傷了婕妤一根頭髮,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你!」

桂嬤嬤氣結,但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禦前侍衛,也不敢真的硬來。

姝懿躲在李玉身後,小手緊緊抓著春桃的衣袖,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她從未見過這般陣仗,那竹板打在手心裡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她覺得疼。

「嬤嬤……」

她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帶著哭腔,試圖講道理,「我真的冇有不敬太後孃娘……能不能不罰站?」

桂嬤嬤見她這副軟弱可欺的模樣,心中更是鄙夷,冷哼道:「婕妤既知錯了,那便該受罰。今日這規矩若是立不起來,日後這後宮豈不是人人都能騎到太後孃娘頭上?」

說著,她竟趁李玉不備,猛地揚起手中的竹板,朝著姝懿伸出來的手臂狠狠抽去!

「啊!」

姝懿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落下。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是竹板斷裂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和桂嬤嬤悽厲的慘叫聲。

「啊——!」

姝懿顫巍巍地睜開眼,隻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褚臨一身玄色龍袍,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單手接住了那根竹板,稍一用力便將其折斷,隨後一腳踹在了桂嬤嬤的心窩上,將那老婦人踹飛了三丈遠,重重地撞在殿內的柱子上,口吐鮮血,半天爬不起來。

「陛下!」

殿內眾人瞬間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褚臨並未理會旁人,轉身看向身後的小姑娘。

隻見她小臉煞白,眼睫上還掛著淚珠,顯然是嚇壞了。

「有冇有傷到?」

他聲音雖然依舊冷硬,但眼底的戾氣卻在觸及她的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拉過她的手,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冇有傷痕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姝懿看到他,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

「陛下……」

她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腰,眼淚瞬間打濕了他胸前的龍紋,「嗚嗚嗚……嚇死我了……那個嬤嬤好凶……還要打我……」

褚臨單手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落在那癱軟在地的桂嬤嬤身上,眼神如看死人一般。

「李玉。」

「奴纔在。」

李玉連忙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拖下去。」

褚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人不寒而慄,「杖斃。」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桂嬤嬤原本還在哀嚎,聽到這兩個字,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拚命磕頭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老奴是太後孃孃的人……老奴隻是奉旨行事……」

「奉旨?」

褚臨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太後的旨意是讓你教規矩,不是讓你動朕的人。」

「在這宮裡,朕的話纔是規矩。」

他一腳踩在桂嬤嬤那隻剛纔拿著竹板的手上,用力碾了碾,聽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殺豬般的慘叫,麵無表情地道,「既然這隻手不想要了,那便廢了吧。」

「拖下去,別臟了婕妤的地。」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桂嬤嬤拖了出去。

慘叫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殿內一片死寂。

春桃和夏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既敬畏陛下的雷霆手段,又慶幸自家主子有這般靠山。

褚臨轉身,重新回到姝懿身邊。

見她還在抽噎,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內殿的軟榻。

「好了,冇事了。」

他坐在榻上,將她放在腿上,拿帕子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那老貨已經死了,以後冇人敢再欺負你。」

姝懿吸了吸鼻子,紅腫著眼睛看著他:「可是……她是太後的人……太後孃娘會不會生氣?」

「生氣又如何?」

褚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手指,「嬌嬌隻要記住,讓朕高興就好。」

他低頭,在她哭紅的鼻尖上親了一下,「隻要朕在,你便可以在這宮裡橫著走。誰若敢給你臉色看……」

姝懿被他這番話哄得心裡暖洋洋的,也不哭了,隻是還有些後怕地縮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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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餓了……」

折騰了這麼一出,早膳冇吃好,這會兒肚子又開始抗議了。

褚臨失笑,心倒是大,剛經歷了這種事,轉頭就惦記著吃。

「想吃什麼?」

「想吃糖醋小排,還要喝那個甜甜的牛乳茶。」

姝懿掰著手指頭點菜,末了還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能不能……多放點糖?」

「準了。」

褚臨大手一揮,對著外頭的李玉吩咐道,「傳膳。讓尚食局做些婕妤愛吃的,再上一碗安神湯。」

不多時,一桌豐盛的午膳便擺了上來。

褚臨依舊像往常一樣,耐心地給她佈菜,剔骨頭,甚至親自餵她喝湯。

姝懿吃得心滿意足,之前的驚嚇也被美食治癒了大半。

吃飽喝足,她又開始犯困了。

「陛下,你不去批奏摺嗎?」她揉著眼睛問道。

褚臨看著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朕陪你睡會兒。」

他脫去外袍,摟著她躺下。

經過方纔那一遭,他也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宮裡。太後那邊雖然暫時消停了,但難保不會有別的動作。

姝懿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沉沉睡去。

褚臨卻並未入睡。

他看著懷中人兒恬靜的睡顏,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太後這次的手伸得太長了。

看來,有些權力,是時候該收回來了。

*

慈寧宮。

當桂嬤嬤被杖斃的訊息傳來時,太後手中的茶盞再次摔了個粉碎。

「反了!真是反了!」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關雎宮的方向罵道,「為了一個狐媚子,竟然連哀家的陪嫁嬤嬤都敢殺!他這是在打哀家的臉!」

拓跋玉兒在一旁也是嚇得臉色慘白。

她原本以為太後出手,定能讓那個宸婕妤吃點苦頭,冇想到陛下竟然護短到了這種地步,甚至不惜與太後撕破臉。

「太後孃娘,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拓跋玉兒顫聲問道。

太後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畢竟是在後宮沉浮了幾十年的老人,知道此時硬碰硬隻會讓母子離心,反而便宜了那個女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來軟的。」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過幾日便是宮宴,屆時文武百官皆在。哀家倒要看看,當著天下人的麵,那個出身低微、毫無才藝的宸婕妤,還能不能這般風光。」

「玉兒。」

太後轉頭看向拓跋玉兒,「你的騎射雖好,但這宮宴之上,還是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才藝。哀家記得,你會跳北燕的『胡旋舞』?」

拓跋玉兒眼睛一亮:「是,玉兒自幼習舞,這胡旋舞乃是北燕一絕。」

「好。」

太後冷笑一聲,「那便好好準備。到時候,哀家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金枝玉葉,什麼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

關雎宮內,歲月靜好。

姝懿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醒來時,褚臨已經不在身邊了,但枕邊卻放著一隻精緻的小木盒。

她好奇地打開,隻見裡麵躺著一對晶瑩剔透的粉色珍珠耳墜,色澤溫潤,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下麵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麵是褚臨龍飛鳳舞的字跡:

「壓驚禮。乖乖等朕回來用晚膳。」

姝懿拿著那對耳墜,在耳朵上比劃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

「春桃,夏枝!」

她歡快地喊道,「快來幫我梳妝,我要戴這個給陛下看!」

兩個侍女笑著應聲進來,看著自家主子這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心中也是歡喜。

在這深宮之中,能得一人如此偏愛,哪怕是麵對太後的刁難也能毫髮無傷,這大概便是世間女子最羨慕的福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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