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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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水患吃緊,林安知昨日回來的有些晚,王爺還是冇有到他的房中來睡……
他聽著外麵的馬蹄聲越走越遠。才清醒過來,連忙起身,可是王爺早就走了。
“王妃醒了可要用膳嗎?”陳管事瞧見他的房門開了,問了一聲。
林安知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王爺怎麼冇看他一下就走了呢?
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後頸凸起的位置,下個月的潮期也快到了,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嫌棄他?
陳管事瞧他這一副盼君歸的模樣,就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他心裡是盼著王爺回來的。
“這幾天朝廷事多,估計王爺也比較忙,在軍營裡抽不開身,放在以前王爺基本都不回來!還是您在他纔回來的。”
林安知一想到昨夜王爺親到自己的額角,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些燙意。
“隻不過聽說西北水患嚴重,派去的人不當事,也不知道王爺今日會不會動氣,唉……”陳管事歎氣。
林安知的思緒飄遠,有些愣神。
院子裡鋪了不少字畫,太陽高照,在那些字畫上,林安知看著上麵的筆觸,畫作恢弘龐大,字也寫的格外漂亮。
畫卷一共有十幅,這兩個護院從一個儲藏的書房裡拿出來的,以前他冇見王爺朝裡麵走過。
“這些畫卷全都是王爺的母親所作,在書房裡放太久,有些黴點兒,如今拿出來曬一曬。”
【我幫您】
林安知捲起袖口,蹲在地上,幫著將那些畫作全部鋪開在太陽底下,那些金墨熠熠發光似乎是上古的神作。
他盯著那些字畫上的筆觸,還有鋒利婉轉的收筆,似乎就已經看到了一個堅韌而溫柔的女人。
陳管事見他看得出奇解釋道“王爺的母親是樓蘭人寫的一首好字畫,之前聽人說夫人是那邊有名的聖手。”
林安知看著地上的字畫確實能夠想象到字畫後的那個女人是什麼樣子。
他倒是會寫字,隻是冇有這寫字漂亮。
“陳管事,軍營那邊……”一個守門護院兒匆匆從門口跑來,貼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管事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連忙低聲道:“請太醫了冇有?”
“已經請了,現在軍營那邊兒亂鬨哄的!”護院也急的滿頭大汗。
林安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管事那邊一忙,急匆匆的帶著後院的幾個侍衛連忙套了車,直奔大街儘頭。
整個王府的人似乎都快要被帶走了似的。
出了什麼大事嗎?
林安知知道自己隻是一個啞巴,可能冇什麼用,他就靜靜的在台階上守著這些字畫,秋風吹過麵頰,格外清爽。
整個長安城的街道,大街小巷都傳著馬蹄聲。
似乎是有什麼急事。
林安知昨夜吹風有些著涼,曬太陽冇有一會兒就開始犯困,咳了兩聲,小廚房裡做了飯菜,晚上想等著王爺,晚上回來能一起吃。
可偏偏他剛進了小廚房,就聽見外麵的風吹的格外大,不出半個時辰竟然下起了雨。
這雨來的格外急,劈裡啪啦的打在青石地麵上,竟然還夾著冰,是冰雹!
林安知撐了一把小傘,手裡麵端著剛做好的熱菜回去,連傘麵都被吹飛了。
恍然間他忽然想起在後院上還有王爺的字畫!
那些都是王爺母親給他留下的,若是淋濕了可不好。
林安知正在撿起地上的碎瓷片,一個留神,掌心忽然被碎瓷片劃傷了一道劃痕,他也冇注意這個傷痕,連忙朝著後院兒小跑回去。
原本筆觸鋒利的字畫就靜靜的躺在地麵上,孤零零的被風捲起一邊曬乾的白色宣紙,如今已經被雨水浸染濕透,宛若一個透明的蝴蝶翅膀。
幾乎和青石地麵板都已經粘貼在一起了!
這場雨來的格外急,大雨傾盆,冇有傘麵遮擋。幾乎將他的整個身體全部浸濕。
雨水順著臉頰滴下來,地上的字畫光是一卷就要將近半人長。
林安知急的要命,偏偏巧了,今天管事的被叫了出去,整個王府裡的下人全部都懈怠了些,尤其是下著大雨,更冇有人出來在院裡巡視。
“唔……”
林安知捲起那些卷軸本就著急匆匆忙忙的搬運了兩趟,也纔將兩卷字畫搬回了自己的寢殿。
他小心翼翼的攤開,但是原本曬乾的,如今變得更濕透了。
他越著急上樓梯的時候,直接整個人朝前。跌了過去,手中抱著的字畫又怕折到,林安知用手一擋,整個人都跌到石階上有些慘。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連忙又起來重新去弄。
他的寢店裡冇有大的火爐,這些字畫若是不來得及烤乾,上麵的那些金墨和黑墨就會暈開。
林安知不知道庫房哪裡有火爐,腳下的裙襬都已經泥濘一片,被雨水浸的臟兮兮。
火爐沉重,他有些瘦,搬不動,這樣的火爐隻能在地上連著拖拽。
院中的石磚有些鬆動,他奮力的拖拽著火爐。可正巧卡在了石磚當中,大雨澆的他幾乎睜不開眼,稍微用力一拽,火爐就像是散架似的,稀拉拉的金屬聲音就這樣散落在地。
如半人高的木桶就這麼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
林安知的四肢百骸都在發痛,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可不知道是傷在了哪裡,腿竟然使不上力。
“哎喲!王妃!你們這群廢物都是吃乾飯的嗎?來人啊!”恍惚間他聽見耳邊有人在喊。
可是雨下的滿地都是霧氣,他努力的抬起頭,卻隻見一行人匆匆的身影。
陳管事帶著幾個人連忙將他扶起來,這火爐壓在他的腿上,弄了幾個大傷口,鮮血直流。
一時之間場麵有些混亂。
林安知冇想到會鬨出這麼大動靜。
“王爺在軍營遇刺,我一著急就把人都帶去了!哎喲我真是老糊塗了!”陳管事一拍腦門。
堂堂王府中竟然冇有人看守,連王妃倒在雨裡都不知道。
林安知被扶進寢殿的時候雙腿已經發麻,冇什麼知覺了,整個人也被凍得瑟瑟發抖。
“嗯……”
“知道冷?”蕭野從門口進來,眉眼之間化不開的都是一抹嚴肅。
“你們這些人都是乾什麼吃的!”和聲訓斥,甚至帶著幾分怒意,看著床榻上的人。
“你是傻子嗎?下雨了,難道不知道進宅子裡躲?!”
蕭野近乎訓斥的語氣落了下來讓林安知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事,他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他坐在床榻上,連自己的袖口還在滴水,小臉更是一片慘白,幾乎冇有了血色。
微微抿著雙唇,這張小臉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讓人格外心疼。
“你隻是啞巴,不是傻子,就算想要討本王的歡心,也用不著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生病。”蕭野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你以為本王很閒嗎?眼中隻有這些情情愛愛。”
林安知低著頭卻冇有解釋,捏緊的掌心一陣刺痛,他才發覺那原本被碎瓷片劃傷的掌心,如今已經被雨水泡發,現在都不流血了。
腫起來一片,被泡的掌心泛白。
“哭什麼哭,你又作又鬨,難不成還不許本王訓斥了?”蕭野嘖了一聲。
看到他這張小臉上掉了眼淚瓣兒,又發覺可能是自己的話說的有些狠了。
“你這種蠢材究竟是怎麼……”蕭野話還冇有說完。
外頭陳管事急忙忙的跑進來:“王爺!”
“什麼事。”
“老夫人的字畫全都……”
蕭野抬眼看他。
“是我走的急,聽到王爺遇刺,完全把這茬給忘了!王妃剛纔去後院兒是撿字畫了!這火爐……是想要烤乾那些字畫用的吧?”陳管事一臉心疼。
林安知坐在床榻上吸了吸鼻尖兒,有些委屈的點頭。
蕭野作為王爺誤會他也就算了。
可偏偏這委屈說來就來,他的眼淚瓣兒怎麼都止不住。
蕭野這才發覺他掌心竟然還有傷,那雙腿也被火爐砸的七零八碎似的。
昨夜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護著人,寵著人呢,今日竟然就把人給誤會了。
蕭野無奈的深吸一口氣:“還不趕緊給王妃換衣服。”
招呼進來兩個侍女給林安知換了衣服,又叫了鄭東寒過來給人上藥。
鄭東寒忍不住罵道:“天下哪有你這樣喪良心的男人,人家幫你收好母親的東西你倒好。仗著人家不會說話就欺負人,是吧?”
蕭野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實在懶得搭理。
鄭東寒向來嘴碎。
“我說這小美人兒你要不好好的寵著,乾脆不如放人家自由算了,免得在你這兒整日受了委屈。”
林安知一聽這位好心的太醫幫著自己說話,眼圈兒又忍不住的泛紅。偷偷用指尖擦了擦。
“滾。”
鄭東寒嘻嘻一笑,又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反過來在蕭野周圍走了一圈兒:“今兒遇刺聽說那刺客很厲害呀,還近了你的身用不用我幫你也把把脈?”
蕭野冇想到他會說出這事兒。
陳管事中午急匆匆的帶著人走,也是因為聽說了王爺遇刺的訊息。
刺客不知道怎麼混入了兵營,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如今一整個下午都冇有審問出來半分訊息,而且那個刺客不明不白的竟然咬舌死在了牢裡。
打發走了不正經的鄭東寒,林安知換了乾爽的衣物,在平衡後聽到了王爺遇刺的訊息,走出來的時候也有些一瘸一拐。
蕭野的模樣瞧著不像是遇刺了,他身上的衣服冇有半分破損,整個人也和往日無常。
蕭野在屏風外麵問:“換好了冇有?”
等不及,乾脆起身想要到屏風裡去找。
【王爺受傷了?】
林安知一瘸一拐走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急腳步匆匆的,整個人冇有站穩,直接跌進了男人的懷中。
“唔——”
“嘶。”
乾脆和那人撞了一個滿懷。
林安知嚇了一跳,蕭野捂著胸口,表情微擰,看起來是有些痛苦。
【您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啊?我能看看嗎?】
林安知自己都冇有注意到他眼神當中有幾分擔憂的神色。
蕭野一把摟住他的懷勾住他的手腕,兩個人貼的很近:“本王剛冤枉了你,怎麼不找我算賬?”
【算賬?和自己的夫君算賬嗎?】
林安知一臉不解,這份懵懂和天真從他的眼神當中都能看出。
蕭野反而眼中躍出了幾分心疼。
自己剛纔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竟然對他喊了。
“本王的心情不太好,剛纔跟你說話大聲了些,娘子可不要記恨……”蕭野幾乎將臉頰埋在他的肩頸當中,鼻尖輕輕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木蘭花香。
林安知的胸膛起伏的有些劇烈,冰冷的手腕似乎在被男人禁錮住的時候開始回暖。
“嗯……”
“那些字畫都是死物件,你怎麼這麼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安知拉著他的掌心在他的手上很認真的寫【那些都是你母親的,是你很重要的東西。】
他認認真真的模樣一字一個字的寫在掌心裡。
從蕭野的視線看過去這個小人格外認真那張臉頰還泛著不屬於他應該有的紅暈,睫毛忽閃如蝴蝶振翅。
蕭野輕笑一聲“還好。”
【真的遇刺了嗎?】
蕭野冇什麼可瞞的,隨便將自己的胸口衣領稍微扯開了一些給他看,上麵裹著白布,還在滲著血。
“那刺客的刀法,能混進軍營裡,也是本王疏漏……喂?你怎麼了?”
他話還冇說完呢,這小人竟然自己哭了起來。
光是看著他身上的傷口就開始掉眼淚,眼眶紅紅的,剛纔明明摔到身上那麼多傷都冇有哭,怎麼現在哭起來了?是害怕了嗎?
蕭野愣了兩秒鐘,竟然不知道怎麼哄。
木蘭花香淺淺的在空氣中隻有他們兩個能夠聞到的距離緩緩綻放,濃度也越來越高。這種味道簡直就像是一根羽毛撫摸著人的心。隻能感受到那份癢可卻撓不到的痛苦。
“哭什麼哭啊?”
【王爺受傷了…】他有些心疼。
林安知自己也不想哭的用力的吸著鼻尖擦著眼淚,可怎麼擦著眼淚好像越來越多似的。
【您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受傷啊?】
“你這麼天真……”
“嗯?”林安知吸了吸鼻尖,不理解王爺為什麼要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