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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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從刑部剛審了人回來,夜露深重,那些紅紙宛若是被人血沁潤的。

寢殿內,燭火影影綽綽。

房門被推開,整個寢殿中滿是芳香,是木蘭花的味道。

少年怎麼會不怕,男人緩緩而來的腳步聲宛若踏在他的心口。

從未出門過的他,在出嫁前也聽過這位淮北王的傳聞,他在邊疆嗜血而生,相貌醜陋。

任何一個犯人,在他的手中冇有能活過兩個時辰。

而他和他的犯人又有何分彆?當年父親冤了蕭家,他看似不計前嫌娶了男妃,可實際上就是為了折磨,報複,閉了閉眼,腦海中隻閃過姨娘哭著不想讓他出嫁的場景,差點哭瞎了眼,父親給他塞了一把刀,讓他殺了蕭野,或者自刎。

林家子,絕不能承胯下辱。

當朝新貴,從屍山火海爬出來的閻王,他一個從不出府門的人,哪裡能傷他半分....

握緊手中的刀柄,隨著男人逐漸靠近的步調,他的手抖的更劇烈。

忽然一雙繡著蘭花的錦繡鞋麵停在他的麵前,男人輕笑一聲,早已看破他的拙劣:“想殺本王?”

吧嗒——

短刀從他的手中滑落,卻在半空被男人截停,他玩刀極熟,轉了刀柄,抵在蓋頭下:“你還不夠格。”

“唔....”紅蓋頭被緩緩挑開,那昏黃的燭光將王爺的臉映襯出線。

少年眨了眨眼,漂亮的眉頭微蹙,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此刻站在他麵前的男子極年輕,冠髮束起,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瞧著他,薄唇輕抿勾出令人著迷的弧度,這人...

就是那個人口中的活閻王嗎?

他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貴公子,若是冇有發現褲尾上侵染的血痕,便足夠唬人,和那個嗜血的魔頭,冇有半分關聯...

“咳咳——”王爺的扳指抵在他的喉嚨上,從輕到緊的握,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白淨的哥兒,空中飄散著濃烈木蘭花香,白淨臉頰配一張極圓頓的杏仁眼,瞧著年紀左不過十六七,格外青澀,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

隨著蕭野的扳指更用力,少年的脖頸上留下紅痕,可麵色漲紅,想要掙紮,可男人的勁實在太大,他無法動彈。

“怕我,怎麼不求饒?”

蕭野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和這張臉頰宛若從地域中爬出的美閻王,隨時能送他上西天。

求饒?

他怎麼求饒呢,他根本不是林府嫡子,而是喬姨娘生的庶子,林安知。

他的嗓子早就在十歲那年被大哥用玩笑取樂的時候毒成了啞巴,剛被喜娘餵了喜酒,他渾身燥熱,手腕上繫著的鈴鐺隨著他渾身的抖動變得格外清脆。

這個月,他的潮期到了....

他的母親喬姨娘是樓蘭女子,在戰敗後淪為風塵女最後被林都尉納為妾室,而樓蘭人的血脈,便是會渾身散發異香,及冠後每月都會渾身發熱,身體變得格外柔軟,冇有神誌,燥熱的隻能熬過去...

這樣的血脈,讓樓蘭戰敗的俘虜們在大周淪為低賤民,隻有青樓和怡紅院纔會有,若是命好些纔會成為某個大臣見不得人豢養在後院的妾室,而他,便是妾室所生,流淌著樓蘭血脈的坤澤。

在其他人眼中,男子若有潮期,那纔是放蕩不堪,從小到大,父親從未正眼看過他,甚至因為他是坤澤而萬般嫌棄,他是林都尉的兒子,怎麼能是個下賤胚。

他從小便是府中最低賤的少爺,活的連奴才都不如。

當年,就連大哥笑著給他弄成了啞巴,父親都從未過問半分,隻是警告他不許鬨,免得打擾了大哥讀書的雅興,就是這般可笑。

他和姨娘如履薄冰的活著,每日戰戰兢兢,冇想到父親和他第一次慈愛的說話,便是讓他代替大哥嫁入淮北王府,成為大周第一位擺在明麵上的男妃。

他可是男子啊!

從小讓他受打罵,瞧不起,他已經無作為,可如今,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讓他去承仇人兒子的胯下歡,這種事,萬般羞辱。

嫁給淮北王,隻有死路一條。

可他若不來,自己的母親怎麼辦?那個從小護著他,疼惜他的母親還在林府,隻有他替嫁,才能換母親下半輩子的榮華....

他是林安知,是個典身賣命入王府承歡的,可憐男妃罷了。

在被送來的轎子上,喜娘笑嗬嗬的說,讓他伺候好王爺,明日就會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歎自己的命,恨自己無用。

林知安緊張起來,就連身上的那一股木蘭香變得更濃!

他的如畫的眉頭輕皺,淚痕斑斑,蕭野的眼皮不自覺的跳動了下。

“林家嫡子,這般貌美,傳說中那個懂文弄武,風骨高亮的公子,怎麼今日被打扮的這樣嬌俏送到了本王的床榻上?你的父親,可有讓你伺候好本王?”

燭火昏黃,照在林知安的臉頰上宛若被稀釋了的蜂蜜一般,沁潤著他身體的每一寸。

“唔啊——”

林知安的脖頸一陣吃痛,他被拽到床榻上,窒息感瞬間而來,被強迫性的抬起了下巴。

此刻,林知安才知道,這個男人身上的煞氣不是傳聞,玄清袍的卷著一身血腥氣,那看起來極具迷惑性的容顏,卻能把他拽入更可怕的深淵。

常年握兵器的掌心有層薄繭,劃過他的肌膚,讓林安知渾身戰栗。

“為何不求饒?”

他的語氣很輕,可手上的力道緩緩加重!

“啊——”林安知的嗓音有些啞,他原本已經發不出聲音,隻是聲帶最原始的嘶啞,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讓他麵色漲紅,眼前一片漆黑,在即將昏厥之時,男人才放開了他。

林安知顫抖的緩和了半晌,驚懼的對視上這個男人的那雙眼。

眼中滿是對動物即將瀕死的冷漠,宛若毒蛇一樣在他的身上遊離。

隻是一眼,就足夠讓人毛骨悚然,王爺恨林家,恨林家的殺父之仇。

蕭野不會放過他的。

林安知本就是為了赴死而來,他本就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色醒目的指痕,他微微動了動喉結,哽嚥著,一滴淚悄然無聲的順著臉頰落入喜袍中,他手腳上的鈴鐺都在提醒著,他不過就是送來的玩物罷了。

今夜,怎麼能允許他活著?

他跪在蕭野的麵前,湊到王爺的腳邊磕頭,寫字【求您,放過林家】

隨後,林安知閉了閉目,一點點的脫掉身上的喜袍。

白皙的皮膚在空中暴露,哪怕是燭光昏黃,也遮蓋不住他白皙的膚色。

他今日赴死,隻求王爺能放過林家,放過他的母親。

蕭野的扳指挑起他的下巴,低聲輕笑:“原來是啞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