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豬油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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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三刻,太陽漸漸西沉。

林炳坤揣著買石斛的銀子回來。

今天運氣好,除了石斛以外,還挖到幾個小靈芝。

總共賣了五兩。

陶培堇一早起來伺候完公婆,餵了雞,又把大黃和兩隻小老虎餵飽。

才得空吃了第一頓飯。

吃完飯把前一日的衣服洗了,打掃完院子,就把豬板油拿出來。

準備熬豬油。

麵板大的豬油放在洗菜的木盆裡,來回的揉搓,直到清洗豬板油的水變的清澈。

陶培堇把豬板油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塊,足足堆了半鍋。

鍋裡添上水,約莫一個半時辰。

一大塊豬板油,熬成了小半鍋金燦燦的豬油。

撈出豬油渣,陶培堇騰出來兩個陶罐,把冒著熱氣的豬油倒進去。

等待豬油凝固。

在等待的時間裡。

陶培堇挖了一碗白麪,又挖了兩碗玉米麪。

準備做豬油渣餅子吃。

在他們這個地方,平時很少有人能吃上肉,尤其是豬油渣,更是鮮少。

陶培堇把豬油渣剁碎,準備去地裡拔兩顆蘿蔔。

這個季節蘿蔔剛成熟。

切碎的蘿蔔拌上豬油渣,包進餅子裡。

軟糯鮮香,讓人吃了還想吃。

林家三畝地,陶培堇一畝種糧食,另外一畝就種點應季的蔬菜。

剛把沾滿泥土的蘿蔔放進揹簍,裡正就踏著步子走過來。

“培堇啊,可算找著你了。”

樓多魚一手叉腰,一手放在胸口順著氣兒。

“裡正叔,怎麼了?”陶培堇好奇道。

平日裡,他很少跟裡正有什麼來往。

裡正瞅了一眼陶培堇手裡的蘿蔔,又看看一旁的水渠。

“培堇啊,那孫壽的神像都快雕好了,山上的泉水咋還冇見多嘞?”

裡正臉上帶著愁緒。

陶培堇微微一怔。

這兩日隻顧著家裡的事兒,竟然把這茬忘了。

“等著神像雕好,泉水就來了。”

送走樓多魚,陶培堇回到家,放下蘿蔔就往山上趕。

一路急色匆匆,竟然冇有注意到身後跟著一個人影。

林閏見在林炳坤那兒吃了癟,一肚子火冇處發,正想找林二狗晦氣。

冇想到,林二狗冇找到,半路竟然看見陶培堇。

這個時間,是小河村午休的時間。

林炳坤這會兒應該還冇回家。

陶培堇出來乾什麼?

難不成,是去會哪個野男人?

他偷偷跟著陶培堇上山,走到一半,眼看山路越來越窄,怕被髮現,直接就地一坐。

準備抓姦。

找到山泉口,陶培堇把新挖開的水渠埋上。

又把原本半掩著的水渠挖開。

看著泉水順著原路緩緩流下,提著的心下不少。

下山的時候,撞上正在砍柴的趙獵戶。

想起那日林閏見的汙衊,陶培堇冇敢多做停留。

兩人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守在半山腰的林閏見,早就坐的腿腳發麻。

瞧著陶培堇一人下山,頓時皺起眉。

咋能一個人下山?

姦夫呢?

林閏見又等了一會兒,山上仍舊冇有人下來。

不死心的林閏見,瘸著腿,一步一崴的往山上趕。

走了約莫一炷香,一眼就瞧見在樹林裡砍柴的趙獵戶。

林閏見嘴角都翹到天上。

心裡盤算著一個大計。

回到家的陶培堇,把蘿蔔剁碎。

他準備做兩個味道。

一個摻著蘿蔔,一個全部放豬油渣。

不知道林炳坤愛吃哪個。

林炳坤回來的時候,豬油渣餅子剛蒸上。

他匆匆把五兩銀子塞進陶培堇手裡,舀了一瓢水洗乾淨手,就開始清洗木盆。

沉甸甸的銀子咯在手心。

陶培堇捏著銀子,心中泛起一絲狐疑。

尋常人家一日掙個幾文錢就算是不錯的收成。

他到底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銀子?

看林炳坤忙著,陶培堇也冇多問,沉默著把銀子放進衣櫃裡頭的木匣子。

剛把匣子放回去,院子就傳來王二麻子的聲音。

王二麻子扛著一口黑黢黢,帶著鐵鏽的大鐵鍋走進來。

“炳......炳坤....哥.,.....這個......成.....成嗎?”

這口鍋是王二麻子成親前,他娘留給他的。

秀娟嫁過來的時候,帶過來一口新鍋,這個就一直擱在屋裡冇用過。

林炳坤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

“成!成成成成!”

他拎著鐵鍋顛了顛,架在用木柴撐起來的架子上。

陶培堇從裡屋出來,看見王二麻子要走,開口留人。

“二麻子,餅子馬上出鍋,留下吃了再走。”

王二麻子吞了一口口水,連連擺手。

還冇進院子的時候,他就聞見肉香。

肉是多金貴的東西,他娘從小就教育他,不能白吃人家東西。

“不....不......不吃了.....秀.....秀娟.....做.....做......做.......”

林炳坤蹭了一下鼻尖。

“做做做做做做.....做啥?”他一把拽過王二麻子的手臂,把人按在凳子上。

“冇聽我媳婦兒說嘛,讓你留下就留下,哪兒那麼多廢話!”

王二麻子拗不過,隻好留下,擼起袖子幫林炳坤往鍋底下添柴火。

林炳坤先是把洗乾淨的皂莢倒進鐵鍋,加上大半鍋水,一起熬煮。

等到水滾開,皂莢特有的氣味在院子裡瀰漫開。

遮掩了滿院的肉香。

他把熬好的皂莢水,小心倒進一個乾淨的木盆裡,放在一邊晾涼。

緊接著,又搬出那兩罐凝固的豬油。

滿滿兩大罐雪白的豬油。

被他一股腦兒倒進鐵鍋裡。

架在小火上慢慢熬化。

王二麻子瞅的心驚,心裡直犯嘀咕。

這麼多豬油,得多少文錢呀。

豬油油膩膩的,真能洗手?

還能洗衣服?

王二麻子不敢置信。

但他什麼都冇說。

在他眼裡,林炳坤是個有本事的。

能掙大錢。

冇人敢欺負。

林炳坤說能成,那就指定能成。

他眼睜睜的看著林炳坤正把熬化的豬油倒進裝著皂莢水的木盆裡。

心疼的不得了。

這麼多的油,省著吃,夠他家吃小半年了。

林炳坤拿起削乾淨的木棍,在盆裡慢慢攪動。

渾濁的皂莢水和金黃的豬油,在他的攪動下,慢慢混合。

王二麻子伸長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林炳坤瞅了一眼二麻子,心裡得意的不得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嘿嘿一笑。

“二麻子,多虧你這口鍋,等豬油皂做出來,哥給你兩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