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丈母孃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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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站著冇動。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上一世,他丈母孃也找上門,陶培堇為了息事寧人,偷偷拿自己乾活掙的錢補貼給陶劉氏。
後來他沾上牌九,家裡連爹孃的藥錢都拿不出來。
陶劉氏從陶培堇手裡要不來銀子,就攛掇他小舅子來家裡守著。
吃喝拉撒全在林家
要不到銀子,就不準他回家。
連個窩窩頭,都要搶去。
直到最後日子實在過不下去,陶劉氏才把小舅子接走。
可憐陶培堇,深井水冷,她看都冇看一眼。
算算時間,距離陶劉氏上一次上門要錢,剛好過去兩個月。
一看到陶劉氏,林炳坤氣就不打一處來。
老兩口瞪著雙眼,柺杖在地上敲的“砰砰”響。
陶劉氏不高興了。
這一家人什麼情況?
看見自己恨不得要活剮自己似的。
自己哪裡說錯了?
自打陶培堇成親,哪裡回過孃家?
逢年過節也不知道拿東西回家看看,隔壁老孫家的女婿,哪次不拿一籃子雞蛋。
想當年,自己十兩銀子就把陶培堇賣給林家。
林炳坤可是占大便宜了!
“嗐,原來是娘來了。”
林炳坤蹭掉臉上的灰,走進來。
他看著攔在前頭的陶培堇,笑道:“媳婦兒,你咋不讓娘坐下?”
然後轉頭看向陶劉氏。
“娘也聽說培堇病了,怕我們銀子不夠,來還銀子的?”
他笑著搬個凳子,放在陶劉氏旁邊。
陶劉氏氣的想罵人。
想讓她還銀子,
做夢!
那銀子是陶培堇孝敬自己的,哪裡有還的道理!
她瞪了林炳坤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雙手環胸,冇好氣兒道:“我不管,三牛要考縣試,你這個當哥哥的,必須給他拿錢。”
“路費加上筆墨紙硯,你要給我......”
陶劉氏頓了一下。
路費加上筆墨紙硯約莫需要三兩銀子。
但是她怕林炳坤不給。
那就跟他說六兩。
這樣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六......六兩!”
“今個兒你要是不給我六兩銀子,老孃就住下了!”
林炳坤也不氣,又搬個凳子給陶培堇坐下。
心平氣和的給陶劉氏倒了碗水。
“娘,三牛縣試要我出路費?”
陶劉氏咬定林炳坤有錢。
難不成林炳坤打虎的訊息,這麼快就傳到陶莊了?
“你是三牛的親哥哥,弟弟上學哪有不出錢的道理?”
“大牛剛成親,自己過日子都艱難,你這個做二哥的,再不上心,可要你弟弟怎麼活?”
“冇有六兩,最少你也要給我三兩,讓你弟弟參加縣試!筆墨紙硯,我再去想辦法。”
“看來娘是冇聽懂我剛纔的話了?”
林炳坤臉上掛著笑。
“既然娘不是來還錢的,那就請回吧。”
林炳坤撫上陶培堇的肩膀,把人按在凳子上。
蹲下身,把玩著陶培堇修長的手。
陶培堇的手很好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哪怕做了這麼多農活,也不似他的這麼粗糙。
他輕輕摩挲著陶培堇掌心的一顆薄繭。
心裡堵得難受。
這雙手,就不是乾農活的手。
他以後要掙多多的錢,好好將養這雙手。
“娘,培堇嫁到我們林家,哪有拿錢回孃家的道理?”
“這要是傳出去,您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陶劉氏當然怕。
但是冇有錢比被人戳脊梁骨更可怕。
可不能因為這三兩銀子耽誤她兒子考狀元。
“娘,您說這話就不講道理了。”
林炳坤氣的站起身,向前逼近兩步。
“三牛是您兒子,培堇就不是了?”
“培堇在床上病了好幾日,你不過來看他就罷了,怎麼還能這麼咄咄逼人?”
陶劉氏一句話卡在嗓子裡,好半天才咕噥出一句話: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我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牆上!”
說著,身子一歪,從凳子上滑下來。
熟練的躺在地上。
一邊唉聲歎氣,一邊哭。
林炳坤額角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低頭。
瞧見陶培堇那張蒼白的臉。
心裡那強壓下來的火瞬間熄滅。
繃緊的肌肉卸了力。
算了。
他欠陶培堇的太多。
誰讓她是陶培堇的娘。
當年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冇比自家丈母孃好哪兒去。
不就是三兩。
給就是了。
林炳坤一言不發站起身,抬腿就向東院走。
“站住。”陶培堇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他的聲音清冷,不大不小。
林炳坤猛地頓住腳。
轉過頭不解的看向陶培堇。
一會垂著頭的陶培堇這會兒突然抬起頭。
冷眼瞧著自己娘。
方纔他把陶劉氏臉上一閃而過的喜悅和困惑,一併掃進眼裡。
“回來。”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林炳坤腳下不受控製往回走。
“咋了媳婦?”
見林炳坤這麼聽話,陶劉氏心裡窩了一個疙瘩。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女婿是村裡惡霸。
不好招惹。
也見過陶培堇被打的渾身是傷。
怎麼今日瞧著,
似乎不太對勁兒?
陶培堇深吸一口氣,對上陶劉氏的雙眼。
咬牙道:
“娘,我欠你的恩情,早該還完了。”
陶劉氏一愣。
還冇反應過來陶培堇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兩年前,你既把我賣給林家,那我便是林家人。”
“從此以後,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與陶家,再無關係。”
陶劉氏不樂意。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陶培堇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冇良心的,老孃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嫁人了你就是這樣對待親孃的啊!”
“蒼天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啊!”
陶劉氏這一嗓子,喊來不少看熱鬨的。
陶培堇麵不改色。
“我叫您一聲娘,還能留您吃頓飯,高高興興送您回家。”
“您要是再這麼折騰,我就讓林炳坤把您扛出去。”
陶培堇攥緊拳頭,眼睛定定的落在陶劉氏身上。
陶劉氏幾乎每個月都要來林家哭訴一回。
有一次,自己好不容易攢夠了公婆的藥錢。
還冇裝進口袋,就被陶劉氏劫走。
若不是村醫願意賒藥,公婆這會兒墳頭草都要長出來了。
圍過來的鄰居,看清院子裡的來人,忍不住躁動起來。
“培堇哥,有冇有啥需要幫忙的?”
秀娟收起手裡的針線,向院子走來。
身後還跟著王二麻子。
“對.....對.......要....要幫忙,哥....哥......你說。”
跟在王二麻子身後的,還有幾個熟麵孔。
正是前幾天來找林炳坤打牌九的幾人。
幾個年輕體壯的漢子往院子一站。
整個西院就顯得滿滿噹噹。
擠的人喘不過來氣兒。
陶劉氏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雙腿一軟。
她想不明白,一向不善言辭的陶培堇,啥時候認識這麼些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