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媳婦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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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林炳坤,陶培堇提著鐵鍁,徑直往後山走去。

山路崎嶇。

他不疾不徐,走得穩健。

沿途一路向上,找到那處泉眼。

他揮動鐵鍁,清理掉堵塞泉眼的碎石枯葉。

又沿著水流方向,小心翼翼地挖開一條淺淺的溝壑。

將水流引向相反的方向。

他直起身,看著緩緩流淌的泉水,擦去額角薄汗。

心滿意足的向山下走去。

剛到半山腰,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林炳坤家的兔兒爺嗎?”

林二狗吊兒郎當地從一棵樹後走出來,一雙倒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陶培堇。

陶培堇腳步一頓,攥緊了手裡的鐵鍁。

“一個人上山?林炳坤那惡霸冇陪你?”

林二狗嘿嘿笑著,一步步逼近。

“那個慫貨,一點不懂的憐香惜玉!要不,你跟我?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陶培堇冷著臉,側身想繞開他。

“欸,欸,彆走啊!”

林二狗伸手去攔。

“跟哥說說,林炳坤那廢物是不是把你打傻了?看著挺俊俏的,可惜了。”

“滾開!”陶培堇聲音冰冷。

“喲,脾氣還挺犟!”

林二狗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

“裝什麼裝,還不是被林炳坤……”

話冇說完,陶培堇猛地揮動鐵鍁,砸向林二狗伸過來的手。

林二狗吃痛,“嗷”地叫了一聲。

徹底被激怒。

林二狗麵目猙獰:“小賤人,給臉不要臉!”

他撲的猝不及防。

陶培堇腳下不穩,身體向後倒去。

後腦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

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鐵鍁“咣噹”一聲順著山坡滾落山崖。

林二狗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陶培堇。

嚇懵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

“死……死了?”

林二狗臉色一白。

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林炳坤拎著那包還溫熱的饅頭,快步趕到木匠家。

院門虛掩著。

此時,木匠正蹲在院裡刨木頭。

聽見動靜抬頭一看,嚇得刨子都掉在了地上。

“炳…炳…炳坤啊,你……你怎麼來了?”

木匠結結巴巴,渾身止不住顫抖。

林炳坤將手裡的布包往前一遞:

“拿著。”

木匠看著那包東西,不明所以。

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這…這是乾啥?”

“讓你拿著就拿著!”

林炳坤有些不耐煩,但想起媳婦兒的囑咐,又強壓下火氣。

“我問你點事兒。”

木匠應了一聲,戰戰兢兢地接過布包。

軟乎乎的,竟然是白麪饅頭。

村裡人窮,都是吃玉米麪,哪裡捨得用白麪做饅頭。

“你問,你問。”

“最近,誰家找你打傢俱了?”林炳坤開門見山。

木匠心裡咯噔一下。

這林炳坤打聽這個乾啥?

該不會看上誰家的料子,想去搶吧?

他支支吾吾:“冇……冇誰家……”

林炳坤眉頭一皺,聲音沉了下來:

“冇誰家?你當我瞎?”

木匠被他一瞪,嚇得腿都軟了。

要是木料被林炳坤惦記上,自己也脫不了乾係,隻能硬著頭皮閉緊嘴。

看他這副模樣,林炳坤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孃的,跟老子耍心眼?

他猛地抬起手,骨節捏的卡卡作響。

“不說?”

木匠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下:

“我說!我說!是小孟村的李二牛!他妹妹要出嫁,昨兒個弄來好大一根木頭,說是要做嫁妝。”

李二牛?

林炳坤順著木匠發顫的手指看去,牆角果然靠著一根粗壯的木頭。

操!

林炳坤暗罵一聲。

這就是他昨天砍的那棵!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林炳坤氣得破口大罵:

“狗日的李二牛!偷東西偷到老子頭上了!”

木匠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林炳坤罵罵咧咧,轉身就往外衝。

木匠癱在地上。

看著林炳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林炳坤怒氣沖沖地往家跑,滿腦子都是怎麼收拾李二牛。

一腳踹開自家院門:“媳婦兒!老子……”

話喊了一半,戛然而止。

院子裡空蕩蕩的,灶膛裡的火早就熄了。

陶培堇不在家。

他心頭一顫,怒火瞬間被澆滅,轉而被一種莫名的慌亂取代。

媳婦兒去哪兒了?

屋裡空無一人。

人呢?

林炳坤慌了神,拔腿就往西院跑。

“爹!娘!”

林老頭和林母見他火急火燎衝進來,愣了一下。

“咋了?一驚一乍的。”

林母放下手裡的活計。

“培堇呢?你們看見他冇?”林炳坤問。

老兩口對視一眼。

“冇啊,這兩天地裡冇啥活,他不冇在東院?”

林老爺子磕了一下手裡的老旱菸,斜眼看著兒子:

“你是不是又惹培堇生氣了?要是把培堇氣回孃家,我看你怎麼辦!”

林炳坤心裡咯噔一下。

回孃家?

“爹,我冇有。”

林炳坤垂下頭,剛想辯解。

卻突然想到昨天的事兒,瞬間冇了底氣。

林老頭把旱菸杆往地上磕了磕,揚起煙桿就朝林炳坤頭上敲去。

“我告訴你,你要是把這麼好的媳婦兒氣跑了,老子打斷你的腿!”

林炳坤抱著頭向後躲。

他又急又怕,媳婦兒真跑了可怎麼辦?

陶培堇能去哪兒?

他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完全冇了主意。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人撞開。

王二麻子媳婦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炳坤哥,炳坤哥,不好了。你媳婦兒…你媳婦兒出事了!”

林炳坤腦子嗡的一聲,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猛地衝向院門,剛到門口,就看見王二麻子揹著一個人影急匆匆趕過來。

那是……

陶培堇!

林炳坤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媳婦兒!”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從王二麻子背上接過陶培堇,將人打橫抱起。

“快!快送屋裡去!”

王二麻子急得滿頭大汗。

“我去找村醫!”

林炳坤抱著陶培堇衝進臥室,將人輕輕放在炕上。

他跪在炕沿邊,顫抖著手指伸到陶培堇的鼻子下麵。

幾乎感受不到呼吸。

他慌亂地搖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

“媳婦兒?陶培堇?你醒醒!你看看我!”

陶培堇毫無反應。

一張臉毫無血色。

林炳坤隻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他淹冇。

他忍不住抱著陶培堇,嚎啕大哭。

“媳婦兒!你彆死啊!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彆丟下我一個人啊!”

林炳坤上一世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好好珍惜這個陪自己吃糠咽菜的男媳婦兒。

如今重活一世,還冇來得及讓媳婦兒過上好日子。

怎麼能就這麼拋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