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惡霸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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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炳坤摸黑起床。

叫來二麻子和那八個村民,把藥種分下去。

做好兩個人一天的乾糧,帶著陶培堇上山。

“媳婦兒,你放下,我來!”

林炳坤搶過陶培堇手裡的鋤頭,把人按在一塊向陽的石頭上。

陶培堇甩開他的手:

“你乾活我看著?”

林炳坤齜著牙樂。

從懷裡摸出來一本書,塞到陶培堇懷裡。

“你看書,我乾活。”

林炳坤站著,俯視著陶培堇。

他能看到陶培堇的頭頂。

陶培堇的頭很圓,右邊眉毛裡頭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他聽人說嘞,這樣的人聰明、有福氣!

陶培堇怔怔看著塞在自己手裡的書。

陳小草來的時候,林炳坤跟他商量,說開春了,讓陳小草在家陪老兩口。

他們倆包下山頭種藥。

難道,叫自己來,不是種地的?

林炳坤直起身體,傻笑著蹭了一下鼻尖。

他身材高大,遮住半數陽光,讓陶培堇整個陷在他投下的影子裡。

“媳婦兒,你在家,照顧爹孃,冇時間看書嘞。”

林炳坤偏過頭,目光虛落在遠處。

“你跟著我上山,看書嘞。”

陶培堇身體剋製不住輕顫一下。

握著書的手,一下就收緊了。

所以,林炳坤早就想好了。

讓他上山,是為了讓他讀書。

可他,不是最害怕自己當官,把他抓起來麼?

陶培堇緩緩抬起頭,站起來,定定看著林炳坤。

“你讓我考秀才?”

林炳坤聞聲轉過頭。

晨光橙紅,映在兩個人身上。

“秀才?”

他的臉硬著朝陽,柔和幾分。

“我媳婦兒要考狀元嘞!”

這一刻,陽光落進林炳坤眼裡。

那陽光太刺眼。

刺紅了陶培堇的眼眶。

陶培堇的喉結,艱難滑動一下。

他抬手輕輕拂去林炳坤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一點泥。

他說:

“你想讓我考狀元?”

林炳坤重重點頭:

“我媳婦兒以後能當大官!當最大的官。”

“這樣就冇人欺負我嘞!”

陶培堇忽然笑了。

帶著幾分寵溺。

“好,當最大的官。”

“給你準備最大的牢房。”

林炳坤的臉一下就垮下來了。

他低下頭在陶培堇脖頸裡蹭了蹭:

“男人當官就變壞,媳婦兒,你可不能當負心漢。”

陶培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推開林炳坤,坐回石頭上。

拿起書,拍在林炳坤臉上。

“我倒是想考狀元,那文試的時候,他也不考春宮圖啊。”

林炳坤:........

林炳坤把書從臉上拿下來。

不忍直視。

臉從脖子紅到耳根。

這到底是他孃的乾的什麼破事兒。

陶培堇站起來,笑著揉了一下林炳坤的腦袋。

“行了,乾活。”

乍暖還寒的天,林炳坤脫去棉衣。

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

風一吹,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陶培堇拿著藥種跟在他身後。

山上的地難開墾,兩人一刻冇停,傍晚的時候,也不過開出來一畝地。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陶培堇先燒了兩鍋水。

打算先洗個澡,另一鍋放上生薑。

煮個薑茶。

林炳坤罕見的冇有狼吞虎嚥的找飯吃。

陶培堇在廚房忙,他自己倒上熱水,兌上涼水,跑洗澡房裡先沖澡。

人的身體很神奇。

乾著活的時候覺不著,等閒下來。

痛感就開始無限放大。

林炳坤半抬著胳膊,齜牙咧嘴的脫下裡衣。

手臂已經疼的抬不起來。

他攤開手,手心磨出的血泡已經磨爛,向外滲著帶著血絲的黃水。

脫掉褲子,腿上是數不清的青紫。

都是鋤地時,不小心在石頭上磕的。

受傷這件事,他不想讓陶培堇知道。

要是媳婦兒知道了,肯定不讓自己去乾了。

那他就趕不上這場疫情,以後要是想翻身,就不知是哪年哪月了。

林炳坤洗好澡。

手上潰爛的皮泡的發白。

為了不讓陶培堇起疑心,他一咬牙,直接撕掉。

疼出一身冷汗。

默不作聲跑到裡屋,翻出來陶培堇擱置很久,冇有再用到的創傷藥粉,塗在手上。

快速穿上棉褲,去廚房幫忙。

晚飯陳小草已經煮好,陶培堇又燒了一份鹹湯。

過了今晚,林炳坤就要起早貪黑上山。

所以陶培堇準備晚上貼上幾個餅子,醃點菜,帶到山上。

乾嚥饅頭確實冇什麼吃的。

陶培堇洗了一顆大白菜,控乾水分。

切成細絲,放進陶碗。

林炳坤跟在他屁股後邊,好奇的看著。

“炒白菜絲?”

陶培堇搖搖頭,往陶碗裡倒點醬油。

“不炒,醃。”

醃?

林炳坤下意識夾緊大腿。

陶培堇餘光剛好看見他的小動作,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醃白菜。”

陶培堇見醬油放的差不多了,就往裡又放了一勺鹽。

用手輕輕揉搓兩下,直到大部分白菜絲都沾到醬油。

陶碗放在一旁,陶培堇就帶著林炳坤出去吃飯。

林炳坤第二個饅頭冇吃完,陶培堇起身去廚房。

“你先吃,我把明天上山帶的東西收拾一下。”

陳小草幫著照顧林家老兩口,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他們兩個人的飯,就得自己先準備著。

陶培堇把醃好的白菜上麵放上兩個饅頭,饅頭上麵倒扣一個碗。

這樣放進布袋裡,菜不會倒出來。

林炳坤收拾乾淨碗,躺在床上,閉著眼等著陶培堇。

等陶培堇回來,也就是挪挪屁股。

罕見的冇有毛手毛腳,抱著人亂啃一頓。

“睡著了?”陶培堇用布巾擦擦頭髮,看著迷迷糊糊的林炳坤,有點心疼。

聽見陶培堇的聲音,林炳坤下意識的迴應。

似乎是太累了,眼皮翻了翻,愣是冇睜開。

他隻能循著聲音偏過頭,去找陶培堇的位置。

“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他看了看林炳坤的樣子,無奈搖搖頭:

“算了,先睡吧。”

“.......”

也不知道林炳坤有冇有聽進去他的話。

頭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陶培堇晾上布巾,從廚櫃裡拿出來一本擱置很久的書。

認真鄭重的放在矮桌上。

聽著燈油燃燒細碎的“劈啪”聲,他從書本上收回不捨的目光。

上前給林炳坤蓋好拖到手臂的棉被。

轉身吹滅油燈。

一連好幾天,山上的地終於鋤完了。

手裡的草藥種也都種下去。

地裡先種下去的藥種,有的竟然已經冒出小小的嫩芽。

林炳坤回來後,高興的抱著陶培堇轉了好幾個圈。

草藥長出來了,他們比誰都高興。

看著林炳坤凹陷的臉頰,陶培堇心裡一陣酸澀。

要不是外頭有流民,他真想買點豬肉,給林炳坤好好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