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媳婦兒要幫他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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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光線昏暗。

隻有一扇窗透著月光,勉強能看清東西。

那張破舊矮桌上,放著一個包著包子的油紙。

林炳坤心裡一動。

尋常家裡吃食都是放在廚房。

今日包子卻特意放在這裡。

他這是……特意給自己留的?

林炳坤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目光落在陶培堇臉上。

陶培堇側對著他。

臉頰弧度柔和,鴉羽般的長睫垂下,在眼瞼落下一小片扇形陰影。

林炳坤鬼使神差地,往前湊近一步。

蹲在床前。

他幾乎能聞到陶培堇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混著草藥的獨特氣息。

一顆心,撲通撲通。

馬上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微微彎腰。

對著陶培堇白皙清瘦的臉頰,極輕又快速的,碰了一下。

軟軟的,

涼涼的,

像羽毛拂過。

溫熱的觸感一沾即分。

林炳坤猛地直起身,臉頰燙得厲害。

耳根燒的通紅。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就衝出房間。

腳步踉蹌,打開房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屋裡,

陶培堇緩緩轉過頭。

漆黑的眸子幽幽看向空蕩蕩的門口。

他其實根本冇睡著。

林炳坤靠近的時候,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陶培堇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被親過的地方。

臉上還殘留著溫熱粗糙的觸感。

臉頰像是著了火,燒得他心尖發麻。

一種陌生又複雜的情緒在陶培堇心底蔓延。

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彆的什麼。

林炳坤一頭紮進柴火垛,纔敢大口喘氣。

他用稻草把自己蓋住。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滾燙的臉。

剛纔……他怎麼就親上去了?

簡直是昏了頭。

林炳坤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不知道媳婦兒會不會因此更加厭惡自己。

一邊自責,一邊卻又忍不住在心裡回味剛纔那一下。

軟軟的,帶著點涼意。

真他孃的丟人!

親自己媳婦兒,還得偷偷摸摸。

林炳坤甩甩頭,輕歎一口氣。

手尖觸碰到一旁的斧頭,這纔想起今天的正事。

他拎起靠斧頭,往門外走去。

自己得趕緊把木頭砍回來,給媳婦兒打張像樣的床。

山路崎嶇,深秋的天,帶著濃重的霧氣,隱隱多了幾分濕冷的涼意。

走到半山腰,林炳坤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水流好像變小了不少。

以前嘩啦啦的,現在隻有細細的一股,勉強能聽到水聲。

不過轉念一想,快入冬了,天冷水少也正常。

林炳坤冇太在意,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一路挑挑揀揀。

終於找到一棵不高不矮、粗細合適的樹,他掄起斧頭就開始砍。

“哢嚓、哢嚓”

一聲接著一聲。

瞧著搖搖晃晃的大樹,林炳坤乾勁十足。

隨意地用袖口擦去臉頰上的汗珠。

樟木難尋,隻有這樹,能配的上陶培堇的床。

眼看樹乾砍進去一小半,林炳坤肚子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他孃的,想上茅房。

他放下斧頭,左右看看,找了個隱蔽點的草叢,趕緊鑽了進去。

不過半炷香,林炳坤就提著褲子從草叢走回來。

脖子上還掛著一串寒莓。

這是他剛纔在草叢發現的。

硬是憋著肚子,把寒莓連根拔起來,掛在脖子上,才放飛自我。

可當他回到原地時,卻愣住了。

自己砍了一半的樹……冇了。

整塊地,隻剩一個樹樁,還有掉落一地的枯葉。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地麵。

一道清晰的、長長的拖拽痕跡,從樹樁處一直延伸到山下。

林炳坤眼睛微眯。

那是小孟村的方向。

上一世,就是小孟村的那群人,蠱惑他把陶培堇賣進花街。

林炳坤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凶狠。

好啊。

又是小孟村那幫雜碎。

上次偷雞摸狗哄騙他賣媳婦兒,這次直接上山搶他砍的樹!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林炳坤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提著斧頭,怒氣沖沖地往家裡衝。

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林炳坤徑直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幾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的火卻燒的更旺。

他抹了把嘴,把水瓢往缸沿上重重一磕。

陶培堇正在灶房裡收拾晾曬的草藥。

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林炳坤滿臉怒氣的樣子,眉頭微蹙。

林炳坤看見陶培堇,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媳婦兒!”

“老子辛辛苦苦砍的樹,準備打床板,才他孃的離開一小會兒,就被小孟村那幫狗崽子給拖走了!”

他越說越氣,抄起剛纔扔在門口的斧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老子今天非得劈了他們不可!”

“站住。”

陶培堇清冷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烙在林炳坤的耳朵裡。

林炳坤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陶培堇,憤憤不平。

“媳婦兒你彆攔我!那幫孫子忒他孃的欺負人了。”

“那是我砍來打床板的,咱們的新床。”

陶培堇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什麼波瀾。

“你要去小孟村鬨事?”

“我不是鬨事,我是去把咱們的東西拿回來。”

林炳坤梗著脖子反駁。

陶培堇往前走兩步,聲音依舊平淡。

“你一個人去,能把樹要回來?”

“去了也是跟人打一架,除了惹一身麻煩,還能得到什麼?你用什麼證明那樹是你砍的?”

林炳坤被他問得一噎。

他平日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想要什麼,冇人不給。

哪裡講究理由。

可小孟村不一樣。

小孟村人多,他一個人去確實討不到好。

說不定還會被打一頓。

可就這麼算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那老子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悶聲道。

陶培堇抬眼,目光落在林炳坤手裡的斧頭上,又掃回他臉上。

“這事,我有辦法。”

林炳坤一愣。

看著陶培堇清俊的臉,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媳婦兒,這是要幫他出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悄悄爬上心頭。

林炳坤暗自竊喜,自己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媳婦兒,”林炳坤討好的湊上去,“你有什麼法子?”

陶培堇不著痕跡的躲開他,眸子看向院中的水缸,嘴角微挑。

“你姑且等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