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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一句話,從此我和她就是兩條平行線,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5

醫院裡,沈慕言單膝跪地,手裡拿著一枚戒指,在和蘇晚告白:

“晚晚,我從第一次聽你演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你願意答應我嗎?”

看著沈慕言熾熱的眼神,不知怎麼,蘇晚想起了我以前永遠滿含笑意看著她的眼睛,可最近,我的眼睛裡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光,看著她的時候,總是波瀾不驚,平靜到讓她有些害怕。

周圍響起路過的醫生、護士,還有來看望沈慕言的音樂圈朋友的聲音,他們飽含祝福的聲音一聲聲砸在蘇晚的心裡:

“在一起,在一起!”

“蘇老師和沈公子太配了,早就該在一起了!”

“一個鋼琴大師,一個小提琴才子,以後肯定是音樂圈的神仙眷侶!”

對啊,他們倆在一起是眾望所歸,她到底在顧慮什麼呢?

想到這裡,蘇晚伸出了手:

“好,我答應你。”

沈慕言激動地站起來,抱住蘇晚轉了個圈。

我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手機叮咚地響了起來。

是新聞推送,標題是“頂流鋼琴大師蘇晚與音樂世家公子沈慕言官宣戀情”。

我又打開朋友圈,看見沈慕言發了一條官宣動態:

“所想所願,終成真。”

配圖是兩隻握在一起的手,還有那架黑色的斯坦威鋼琴。

我默默點了個讚,在下麵留言:

“祝你們白頭偕老。”

回覆完,我冇再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

蘇晚回家的時候,有些心虛,她想了一堆要跟我解釋為什麼和沈慕言在一起的理由。

可推開門的一刹那,她覺得房子裡靜得可怕。

“阿野,阿野,我回來了!”

房子裡隻有回聲,冇有人回答她。

蘇晚急忙跑進我的房間,裡麵空空如也,甚至我走之前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留下。

她趕緊把房子裡的每個房間門都打開找人,最後終於確定,我走了,這個家裡關於我的任何痕跡都消失了。

忽然,她看到了茶幾上的字條,趕緊拿起來看。

看到字條上內容的一瞬間,蘇晚心裡隱隱的不對勁,終於像抽絲剝繭般全部暴露!

我走了,冇有和她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她的心裡空落落的。

我在她過去的二十六年生命裡,占據了一大半的時間,我們十一歲開始就相依為命,我為什麼突然就拋棄她,不要她了?

她心慌地給我打電話,卻發現對麵一直顯示關機,根本打不通。

她又在微信上給我發資訊,卻隻得到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刪了她?

我們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我離開能去哪裡?

等看到沈慕言動態裡我的留言時,蘇晚更加惶恐。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對她的感情?她還冇上大學的時候,有想過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她以為這是我們倆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上了大學之後,看著身邊的人不是音樂圈的才子,就是家境優渥的富二代,我在他們麵前,根本冇有存在感。

她的心裡開始隱秘地覺得我配不上她,這些她都知道,隻是一直在逃避。

可現在我走了,她的心也跟著空了。

6

沈慕言發現蘇晚這幾天不在狀態,總是不知不覺就開始神遊天外。

但問她,她又說冇事,沈慕言隻好把疑問憋回去。

而我自從回到老家以後,趙磊帶著我到處去玩,慢慢的,我心裡最後一點因蘇晚而起的鬱氣也消散了。

“你想好了,真的要走啊?兄弟,我們才重逢一個月!”

我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趙磊的肩膀,我隻是要出去旅遊,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肯定會回來的,你彆搞的像生離死彆一樣。”

趙磊抱著我哭哭唧唧半天,最後含淚揮手送我上車。

前二十幾年,我要麼冇機會為自己活,要麼一心撲在蘇晚身上,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

從今以後,我要為自己活一回。

“大哥,你有水嗎?能給我一口嗎?”

我拿著登山杖,正氣喘籲籲地往山上爬,忽然腳邊傳來的聲音嚇得我本就有些發抖的腿差點彎下去。

看著蹲在地上、一臉蔫蔫的女生,我拿出自己帶的水給了她一瓶。

女生一直在誇我:

“謝謝大善人!你以後肯定長命百歲,發大財!”

說完,一口氣喝了半瓶水。

正好我們倆都是獨自來爬山,路上就結了個伴。

女生叫夏星眠,是個話癆,一路上嘴就冇停過。

我算是明白了她為什麼會渴到蹲在路邊要水喝——話太多了。

“你不知道,剛纔我攔了好幾個人,就你給我水了!”

“為了報答你的一瓶水之恩,我就勉為其難地跟你一起去旅行吧!”

“你的下一站準備去哪裡?我打算去西藏,你去過冇有?我們一起去吧!”

一開始,我被她叨叨得頭疼,後來慢慢習慣了身邊有個“小麻雀”。

我們倆一起走過了大半箇中國,等一年後回到老家的時候,我才從趙磊的嘴裡聽說,蘇晚一直在找我。

“她找我乾嘛?她現在不是應該很幸福嗎?”

夏星眠好奇地探出頭來:

“蘇晚是誰?你前女友?”

我把她的頭推回去:“彆瞎說!”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們三個人正在趙磊家吃飯的時候,趙磊家的大門被敲響了。

蘇晚穿著一身白色大衣,整個人清冷又高貴,但對趙磊說話的時候,又帶著幾分哀求:

“趙磊,你不可能不知道阿野在哪,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去哪裡肯定會告訴你的!”

“這一年裡,我幾乎每個月都來找你,你就告訴我不行嗎?我隻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看著趙磊為難的樣子,我主動出現在蘇晚麵前:

“蘇晚,你現在看見了,我過的很好,你回去吧。”

看見我的一瞬間,蘇晚激動得眼淚簌簌掉落,下一秒彷彿就要撲到我懷裡:

“阿野,你為什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躲開她的擁抱,站在一邊,冷靜地說:

“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們原本也冇什麼關係。”

“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和沈慕言之間的感情,畢竟以前,我喜歡過你。”

聽見“喜歡過”這三個字,蘇晚的眼淚落得更凶,我的意思是,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了嗎?

她不接受!

“你現在也可以喜歡啊!”

蘇晚幾乎是哭著喊出這句話,我、趙磊,還有夏星眠都驚呆了。

夏星眠忍不住說道: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讓阿野去當你的情人嗎?”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姐姐,阿野現在可是我男朋友哦!”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後可彆再來了。”

“我看你男朋友還在後麵站著呢,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眼看夏星眠一開口就刹不住車,我趕緊捂上她的嘴。

7

蘇晚看著我和夏星眠親密的樣子,眼睛頓時睜大:

“阿野,你居然有女朋友了?”

“你怎麼能有女朋友呢?我才應該是你心裡最重要的人,你怎麼能背叛我!”

這話一說,連跟在蘇晚後麵的沈慕言都無語了:

“蘇晚,阿野是個獨立的人,他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嗎?”

蘇晚不肯接受現實,一直在搖頭:

“你不能有女朋友,你明明喜歡我的,你憑什麼和彆人在一起!”

“你跟我回去,彆墅裡的房間我還給你留著,你跟我回去,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全場五個人,除了蘇晚自己,所有人都對她無語。

趙磊的老婆聽到動靜,端著一盆水“唰”地一下倒在蘇晚前麵的地上,蘇晚嚇得一哆嗦。

“你還要不要臉啊?你男朋友就在這兒,你都跟他在一起了,心裡還想著彆的男人!”

“天天來騷擾我們家趙磊,再來我報警了啊!”

夏星眠掰開我捂著她嘴的手,開始“輸出”:

“就是啊姐姐,你當初既然做了選擇,現在還來哭哭啼啼的給誰看呢?”

“你以為阿野是你養的寵物嗎?他是你的恩人!”

“你冇飯吃的時候,是他分你一口饅頭;你被人霸淩的時候,是他拚了命救你的命;你要上音樂學院,是他犧牲自己的前程,打三份工給你掙學費;你喜歡琴,他還為了你偷琴被抓,蹲了警局!”

“你怎麼能覺得你的恩人是你的私有物呢?”

蘇晚說不出話,她有些震驚,我居然會把這些事都告訴夏星眠!

這些應該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怎麼能告訴彆人!

夏星眠說完 ๅๅๅ ,趙磊的老婆“啪”地一下關上了門,把蘇晚擋在了門外。

門外,沈慕言勸蘇晚:

“蘇晚,你看見了,阿野已經有女朋友了,他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蘇晚突然大吼:

“你閉嘴!都怪你!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阿野根本就不會離開我!”

沈慕言被吼蒙了,這一年以來,雖然蘇晚會找我,會忽略他,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歇斯底裡的蘇晚。

蘇晚居然把一切都怪罪在他身上?

沈慕言出身音樂世家,家境優渥,喜歡蘇晚之後,他一直收斂著自己的脾氣,可現在被人指著鼻子罵,就算脾氣再好,也被激怒了:

“蘇晚,我脾氣好不代表我冇有脾氣!”

“既然你這麼放不下阿野,我們分手吧!”

說完,不再管原地發瘋的蘇晚,獨自轉身離開。

蘇晚站在原地,身後是緊緊關閉的大門,眼前是漸漸遠去的沈慕言,頓時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我隻能是她的,我們相依為命十五年,她纔不會把我讓給彆人!

想到這裡,蘇晚抓緊手裡的包,眼神變得偏執——他們來日方長!

8

我和夏星眠在趙磊家住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們打算再次出發,去那些還冇去過的地方旅行。

我們倆勵誌要遊遍全國!

可這一次,剛到高鐵站,還冇進站,我就被人一悶棍打暈,然後被架走了。

夏星眠被那些人狠狠甩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被帶走,隻能爬起來趕緊報警。

我摸著劇痛的後腦勺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蘇晚以前住的彆墅裡,是我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

房間的窗戶被封住了,角角落落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蘇晚,你要乾什麼?你這是非法囚禁!”

蘇晚臉上帶著偏執的笑,我隻覺得陌生。

曾經那個膽小、跟在我身後,連要一口饅頭都不敢張口的女孩,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我不在乎!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

“阿野,你不能跟彆人在一起,不能和彆人結婚,我已經和沈慕言分手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你彆再離開我了!”

我被她這幅樣子嚇得急忙退後,儘量避免和她接觸。

接下來的幾天,隻有飯點的時候會有人開門給我送飯,其他時間,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冇有手機,冇有任何能和外界溝通的工具。

我快要被逼瘋了!

蘇晚每天都會來找我“訴衷腸”,說我們以前的事,說她有多後悔,可我從來冇有迴應過。

夏星眠在我被劫走之後就報了警,警察一直在排查,最後順著線索查到了蘇晚這裡。

當夏星眠跟著刑警隊趕到蘇晚的彆墅時,我已經快要被蘇晚逼得崩潰了。

蘇晚攔著人不讓進,夏星眠常年在外旅行,力氣比蘇晚大得多,一隻手就把她撥到了一邊:

“阿野,我來救你了!”

夏星眠破門而入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重獲新生!

“蘇晚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把你關起來!”

“她是無法無天了嗎?”

夏星眠帶著我走的時候,蘇晚已經被警察製服了,她看著我和夏星眠親密的樣子,眼淚嘩嘩往下掉,看上去好像被欺負的人是她一樣:

“阿野,你彆丟下我!”

“隻要你彆離開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夏星眠嗤笑一聲:

“你能給他什麼?錢?你的錢能有我們夏家多嗎?人脈?你的人脈能有我們夏家廣嗎?”

“老老實實在牢裡反省吧你!”

我也堅定地對蘇晚說:

“我們十多年的感情,原本能有一個好聚好散的結局,是你自己非要弄成今天這個局麵。”

“我們以後,冇有任何關係!”

蘇晚紅著眼睛搖頭,她不相信,明明我以前對她那麼好,怎麼可以拋棄她!

最終,蘇晚因為非法拘禁被判了三年。

網絡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聲音——萬眾矚目的頂流鋼琴大師,居然是法外狂徒!

一時間,蘇晚聲名狼藉,那些曾經因為我的托舉纔得到的一切,全部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