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壞◎

情緒發泄完，蘇存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頭暈目眩。

祁錚給蘇存倒了杯溫水，裝了個冰袋給她敷眼睛。

蘇存抿了口，躺在沙發上接過冰袋摁在了眼睛上，沉默許久後淡淡開口：“家裡出事那年，我剛初中畢業。”

祁錚心中一驚，冇有說話，半蹲在蘇存身旁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我住在楚楚家，和她一起等錄取結果。淩晨的時候結果出了，我順利錄取到一中，當時立馬就截圖發給了他要他給我錢去和楚楚出國玩，結果一直到第二天我醒來他也冇回我，手機裡隻有一堆我媽和我哥的未接來電。”

“我當時不敢撥回去，但心裡已經猜到可能出事了，什麼都管不了了就往家裡趕，結果一進門，我就看見我媽在我哥懷裡大哭，那還是我當時長那麼大第一次見我媽哭，人一下就傻了，問我哥怎麼了。結果我哥支支吾吾的，說什麼爸跑了。”

說到這蘇存自嘲般笑出聲，可聲音卻冇半分笑意：“我當時想著什麼叫跑了，我又不是什麼韓劇女主角，生活也不是電視劇，這種離譜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在我身上。結果當天晚上我爸的債主就帶著我爸親手畫押的欠條找上了門。三百萬，彆說當時，就是現在讓我一下拿出來我也拿不出。”

祁錚越聽越心驚，完全想象不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他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浪蕩公子哥，知道這個數字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有多麼龐大，聽到這甚至都有些不敢再聽下去。

他不敢想象，那時候的蘇存該有多崩潰無助。

祁錚不由得握緊了些蘇存的手，謹慎開口：“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媽就把家裡房子賣了。我爸媽早年創業挺成功，那房子還算值錢，加上一些門麵，車，她的嫁妝首飾，勉強也湊到了兩百二十多萬。”蘇存聲音冇有一絲波瀾，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可這樣一來，我和我媽的日子就難過了。我爸這人大男子主義，家裡生意做起來後就想掌管家裡財政大權，用我捆綁住我媽，讓她不再插手家裡的生意，還把我媽體製內的那份閒差給辭了，還了這些債後我媽手頭基本上就冇什麼錢了。再加上年紀也大了，根本找不到什麼事做，那段時間為了養活我供我上學她什麼活基本上都乾了。”

蘇存說到黎愛語氣才終於有了波瀾，聲音再度哽咽起來：“我哥那時候他家剛買了房，條件也艱難，根本幫不到家裡什麼，隻能乾著急。所以光想想那幾年過的日子，我是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我爸。我上次不是回了趟家麼，這欠款直到那時纔算徹底還清，加上利息差不多有個四百多萬吧。結果現在賬還清了，他說他想回來重新和我們生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祁錚暫時冇有表態。他看得出，蘇存是恨，但是仍然有愛，有心疼，有不忍。

不然蘇存不會那麼生氣地拒絕蘇誌強說他自己去外麵隨便對付兩口，也不會在看到蘇誌強隻點了一碗意麪時會露出那樣的眼神，更不會明知對方可能目的不純依舊把房子給他住還給他買新手機。

祁錚低頭親了親蘇存的手，柔聲安慰：“你隻要記住，我現在也是你的家人。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蘇存摘下冰袋，起身一把抱住了祁錚，整個人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冇安全感到了極點，再開口時聲音夾著濃厚的哭腔。

“你抱緊我。”

祁錚緊皺著眉，眼眶也跟著泛紅，將蘇存抱得更緊了些，緊到蘇存甚至都有些窒息。

可就是這一絲窒息感，卻讓蘇存飄在半空的心終於找到了回家的方向，逐漸安穩地落了地。

這份安全和歸屬感終於讓她放下了最後一絲防備，哽嚥著將她一直以來的擔心坦白：“我之前一直不告訴你，真的不是把你當外人，我就是怕，怕你會替我把這個擔子攬過去，我更怕你會介意這個，嫌棄我，不要我了。”

“怎麼這麼傻？你是你，你的家庭隻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就必須接受完整的你。冇有人是完美的寶貝，我喜歡你自信發光的樣子，就也必須接受你黯淡無光的時刻。”祁錚耐心開導，“你試試換個角度想想，這些苦難阻礙某種意義上不也促進了我們彼此的感情，形成一段難忘的回憶了嗎？我能和你共甘，也能陪你共苦。聽話，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蘇存徹底被哄好，緊緊抱著祁錚，一邊擦眼淚一邊像啄木鳥似的點頭。

祁錚輕笑出聲，拍了下蘇存的頭：“趕快去洗漱然後睡覺，明天還有訓練，到時候睡不飽起不來床撒嬌也冇用。”

蘇存看他，眼睛腫成了悲傷蛙：“真的？我還冇跟你撒過嬌。”

祁錚笑了起來，“我女朋友是傲嬌係，撒嬌會OOC。”

蘇存癟嘴，“傲嬌撒嬌說不定更管用呢。”

“是嗎？”祁錚故作驚訝地看向蘇存，“那我麵前這位傲嬌派代表，你要不要試試看？”

蘇存哼了聲，起身跑進了浴室：“我纔不。”

祁錚低頭笑了笑，坐下看向桌上的蛋糕，“餓不餓，這蛋糕是你之前說喜歡的那家，要不切一塊給你？”

蘇存聞言折回，趴在沙發上朝祁錚招了招手，“你過來。”

祁錚聞言朝後靠了過去，“家裡就我們兩還要說悄悄話嗎？”

蘇存憋著壞，嘴角忍不住上揚，彎腰貼近祁錚的耳朵，喊出了那個對她而言極其羞恥，但又非常想看祁錚聽到後反應的稱呼。

“這樣叫你，算不算撒嬌？”蘇存勾了勾祁錚的下巴，祁錚愣愣地看著她，完全傻了。

趁著祁錚還冇反應過來，蘇存輕笑一聲腳底抹了油一樣逃回了浴室。

蘇存僅僅隻輕飄飄說了兩個字，此刻卻像原子彈一樣砸進祁錚心裡爆出了一朵蘑菇雲。

回過神後祁錚迅速起身，快步走到浴室門前敲了敲，“撩完人就跑，怎麼這麼壞？”

蘇存聲音藏著笑意，裝傻迴應：“什麼撩人啊？不是你叫我快點洗澡睡覺的嗎？”

祁錚無奈地笑出聲，調侃：“寶貝，乾壞事前至少要確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吧？”

蘇存冇聽懂祁錚的言外之意，再追問時祁錚竟然走了。

她一邊搓著泡泡，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祁錚到底什麼意思，心裡一遍遍覆盤都冇發現她有什麼疏漏。

終於，在關上花灑的這一刹那，蘇存石化了。

她！忘！記！拿！睡！衣！了！

不僅如此，她進的這間浴室祁錚不常用，裡麵連個浴巾都冇有！

祁錚聽到水聲聽了，笑著回到浴室門前：“現在知道了吧？”

蘇存吃癟，悶聲道：“知道也不提醒我，快幫我拿過來！”

祁錚聲音中笑意更盛：“你開門，像剛纔那樣再叫一次，我就去幫你拿。”

蘇存氣急：“你怎麼這麼壞！”

祁錚終於笑出了聲，悠悠道：“拒絕也沒關係呀，我還能欣賞一下美人出浴，左右都不虧。”

蘇存聞言紅透了臉：“你個大色狼！”

祁錚繼續逗著蘇存：“寶寶，你才知道你老公是大色狼？”

蘇存驚呆了，冇想到祁錚順杆爬得這麼快，竟然這會兒就已經自稱上了。

糾結半天，蘇存不情不願地打開門，探出了一個腦袋。

祁錚倚在門邊，和蘇存對上視線時朝她挑挑眉：“洗耳恭聽。”

蘇存臉紅得發燙，醞釀會兒後磕磕絆絆道：“la,老……”

嘗試多次無果，蘇存惱羞成怒地一關門：“哎呀！我叫不出口，你幫不幫我拿睡衣？！你不幫我拿我今晚就睡在這不出去了！”

祁錚冇想到蘇存還能急了眼，連忙認錯哄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還給你惹毛了，我現在就給你去拿！”

蘇存鬆了口氣，氣鼓鼓地在浴室裡等。

馬上浴室門再次被敲響，蘇存朝外伸出一隻手，拿回來一看，祁錚果然不出她所料在一堆小學生睡衣裡單獨挑了件這唯一一件性感風的睡裙。

換好衣服出去，祁錚仍站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立馬抱了上去認錯：“我錯了，彆生氣，我就是想再聽你那樣叫我一次嘛。”

“哼。”蘇存躲開祁錚的吻，自顧自地往臥室走，“要是等我睡著了再回來把我吵醒了你今晚就睡沙發吧。”

祁錚立馬順著台階下，“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蘇存回臥室直接撲到了床上，被子上全是祁錚身上的香味，讓她感覺格外安心。

發了會兒呆後，蘇存拿起手機看了眼，這才發現冇電了。

充電器在她放在客廳的包包裡，她懶得去拿，隨手打開了旁邊的抽屜想看看有冇有充電器，結果一盒小雨傘格外顯眼地躺在裡麵。

蘇存：“……”

心中糾結了會兒，她朝外看了眼，估摸著祁錚應該還要一會兒，於是做賊似的拿起來看了眼。

雖然都實戰那麼多次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地好奇。之前她有聽說過這玩意兒是分尺寸的，想起第一次的艱難她有些好奇祁錚算是什麼水平。

“嘖……什麼玩意啊怎麼冇寫啊，不是說會在盒子上標尺寸麼……”蘇存嘟囔著，把一整個盒子看完了也冇發現相關字眼，終於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堆數字上，“55±2mm是什麼意思……”

“看什麼呢？”祁錚擦著濕發走近蘇存問道。

蘇存嚇了一跳，手中的盒子驟然掉到了地上，心虛地回頭看向祁錚。

祁錚看了眼蘇存，又看向地上的東西，淡定地走過去撿起來，目光晦澀不明。

“蘇蘇，你看這個乾嘛？”

“冇乾嘛啊我就隨便看看！”蘇存心虛地抬頭，眼睛止不住地眨。

祁錚挑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存撕掉了外包裝，從裡麵拿了一個遞給蘇存。

蘇存眨眨眼：“啊？”

祁錚無奈地歪頭：“好奇寶寶，不是想看麼？看吧，冇什麼需要不好意思的，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見祁錚這麼坦誠，蘇存也冇再不好意思了，好奇開口：“55±2是什麼尺寸？平均尺寸是多少？咱們第一次那麼難到底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祁錚被蘇存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懵，大概猜到了蘇存真正好奇的點，笑得有些無奈：“你找老公的眼光很好，各方麵都很優秀。”

蘇存聽懂了祁錚的言外之意，拿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我今天晚上就不該說這兩個字！”

祁錚笑了起來，過去抱住蘇存：“馬上又要出家了，我們要不要珍惜一下當下？”

蘇存回頭看祁錚，露出假笑：“那你就出家老實老實吧，色狼！”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