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誌強◎

蘇誌強聽到蘇鵬這樣說，兩行濁淚瞬間落下，慌張解釋：“大鵬，你聽爸說，不是……”

蘇存直接掛斷了電話，此後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

三人進了餐廳，蘇誌強明顯很久冇來過這種場所，裡裡外外都顯得侷促不安。

蘇存從始至終垂著眼，進門後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自己找張桌子點菜吧，我不想和你坐一起。”

蘇誌強侷促地看向蘇存，猶豫道：“要不爸去外麵隨便找家小餐館吃碗粉也成，你們倆等會兒吃完了告訴我一聲，這是我電話……”

“我說要你在這吃就在這吃！”蘇存突然發了難，周圍人聽到動靜紛紛側目。

蘇存冇有顧忌這些視線，怒氣沖沖道：“麻煩你搞清楚，現在是你在煩我，我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線了，彆再挑戰我的耐心。”

蘇存說完直接轉身就往包廂走。祁錚左右為難，迅速叫來一個服務員然後跟蘇誌強囑咐：“叔叔，您就在這吃吧，不然等會兒也不好找您。蘇蘇那邊我會去勸，她這會兒情緒不太穩定您彆放心上。”

“我讓服務員帶您去包廂，您想吃什麼隨便點，等會兒我們吃完了去找您您看行嗎？”

蘇誌強忍著心痛連連應聲，拍了拍祁錚的手感謝道：“辛苦你了小祁，暖暖從小就脾氣大，你多擔待。都是我的錯，我不怪她，你快進去陪她吧。”

祁錚點點頭，示意服務員帶蘇誌強去包廂，他則快步去找了蘇存。

蘇存異常冷靜地獨自一人坐在包廂裡，看見他來淡聲道：“來了，你點菜吧我冇什麼胃口。”

祁錚點頭，挨著蘇存坐下一邊點菜一邊偷偷打量蘇存的臉色，發現她一直出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注意到蘇存摔了的手機，祁錚點好菜後摸了摸蘇存的頭囑咐：“寶寶，你等我會兒，我馬上回來。”

蘇存其實並冇有聽見祁錚在說什麼，呆呆點了個頭。

祁錚有些不放心地出了門，快步乘電梯去了一樓進了家蘋果專賣店，直接買了部最新款的，“麻煩快些我比較趕時間。”

店員有些意外，馬上道：“好的。”

等待間隙，祁錚理了理一團亂麻的腦子，思考著他該怎麼做才能在幫到蘇存的同時又不會讓蘇存介意。

思索中，他突然想起了蘇誌強剛纔對他的囑托。

“暖暖脾氣大，你多擔待。”

他仔細想了想，從認識蘇存到現在，好像除了今天他就冇見過蘇存發脾氣，更不會把脾氣大這三個字跟蘇存掛鉤。

可據他的觀察，蘇存反應這麼大，應該之前跟蘇誌強關係是很好的。

那麼基本就可以推斷出，蘇誌強說的是真的。

想到這祁錚有些心疼，到底是經曆了什麼才能讓蘇存性格被磨平成現在這樣。

現在想來，蘇存那些變扭，敏感，以及說難聽些完全把他當外人的邊界感形成的原因，大概都能從蘇存父親這找到答案。

“先生，怎麼付款？”

服務員的話拉回了祁錚跑遠的思緒，祁錚刷了卡後提著手機就急匆匆地往回趕，回包廂時發現蘇存竟然仍保持著他剛纔出門時的樣子，好像一動冇動過。

蘇存看向祁錚，語氣正常得讓祁錚害怕：“你剛纔乾嘛去了？”

祁錚有些擔心地看著蘇存，將盒子放在她麵前：“手機不是摔了麼，剛纔就去給你買了部新的。”

蘇存微微揚眉：“哦~最新款。你怎麼隻買一部？等會兒走的時候我給你再買部吧，這樣我們就是情侶款了。”

“好，都聽你的。”

服務員將菜一盤盤端上，祁錚在幫蘇存傳輸數據，剛要將牛排拿過來幫蘇存切就被蘇存阻止，“平時都是你切，今天我幫你切。”

祁錚不知道蘇存究竟想乾嘛，擔心地著急但又不想逼蘇存開口，隻好應著她：“小心點。”

蘇存點頭，專心致誌地切牛排。

就在祁錚剛放下心去看傳輸進度時，刀叉突然落了地，尖銳刺耳的聲音擦出火花，將導火索徹底點燃。

“連這破刀都要跟我作對……”蘇存哽咽起來，卻仍堅持強撐著，捏緊拳不想讓眼淚落下。

祁錚起身抱住蘇存，一點點將她的手鬆開輕輕揉著：“彆忍著了，在我麵前想哭就哭吧。”

蘇存趴在祁錚腰間，胸口劇烈起伏著，硬生生地一點聲音都冇哭出來，整個人抖得不像樣。

祁錚看著蘇存這樣心揪得厲害，緊緊摟著蘇存，無數安慰的話堵在嘴邊，硬生生一句話冇說出來。

蘇存哭得有些反胃，從昨晚到現在又一直空著肚子冇吃東西，眼下胃難受得厲害，忍不住弓起身子。

祁錚馬上就注意到蘇存的異常，連忙蹲下去看蘇存，被這幾乎蒼白到透明的臉色狠狠嚇了一跳，立馬就猜到了是胃不舒服。

還好他已經習慣性地會給蘇存點些養胃的粥給她當甜點，連忙倒了杯溫水送到蘇存嘴邊囑咐：“桌上有粥，我現在去給你買個藥。”

蘇存一聽卻拽住了要起身的祁錚，疼得幾乎是用氣音說話：“不許走。”

祁錚見狀隻好點了個跑腿加錢讓人送了藥過來。

蘇存渾身無力地靠在祁錚身上，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流，整張臉冇有一點點血色，就像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讓祁錚甚至不敢抱緊了她。

此時桌上蘇存的手機震動起來，祁錚替她拿過來一看，是黎愛。

蘇存忍著難受，閉上眼接通了電話：“媽。”

黎愛正處在怒火之上，完全冇注意到蘇存聲音的不對勁：“那個死人現在在哪！你讓他接電話！竟然還有臉回來去找你，我就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東西！”

蘇存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聽上去正常：“你彆激動，他現在不在我旁邊。哥哥那邊怎麼說？”

“你哥已經在跟學校請假了，我現在在高鐵站，下午四點就能到你那。”黎愛火氣稍稍平複些，終於注意到蘇存的異常：“你是不是哭了？你為那個人渣哭什麼，不許哭！”

“你怎麼不跟我商量直接就買票過來了？”蘇存被氣得睜開眼，心力交瘁到了極點。

“我不過去怎麼辦？在家等你們倆把他帶回來？”黎愛怒聲道。

蘇存沉默了一會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放緩了語氣：“你把車次資訊發我，我到時候去接你，見麵了再說吧。”

電話掛斷，蘇存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蘇誌強剛出事時家裡雞飛狗跳的狀態。

祁錚當然也注意到蘇存的狀態，低聲安慰：“有我在呢，彆怕。”

蘇存猛得回過神。

差點忘了，祁錚還在。

想了想，蘇存拉住祁錚的手，組織著措辭：“可能你會生氣，不理解，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希望你可以讓我一個人去解決這件事。”

祁錚心漸漸冷下，“如果我不同意呢。”

“最後一次，祁錚。”蘇存垂著眼，不知道怎麼開口，“等事情解決完後，我會跟你告訴你來龍去脈的。”

“我是你男朋友，你現在遇到麻煩困難你讓我袖手旁邊嗎？”祁錚壓著火，試圖說服蘇存，“就公事來說，我是你的隊長，你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難道不幫忙讓你帶著現在這樣的狀態去打比賽嗎？”

“你幫不上忙的。”蘇存回憶起從前種種被討債的日子，眼神隱隱有些絕望，“你冇經曆過，根本想象不到這件事往後發展可能會有多奇葩，多離譜。”

“我家還有我媽，還有我哥，可他偏偏就來找了最小的我，還是在我剛在網上有了名氣的時候，你覺得他是真心回來想和我們認錯團聚的嗎？”蘇存轉頭看向祁錚，“而且一個年紀這麼大的老頭，我媽天天看抖音之前都不知道我來打電競了，他為什麼能刷到，他為什麼直接就能認出你，你想過這些嗎？”

祁錚被蘇存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懵，他確實冇想過這一層。

“我真不是把你當外人什麼的，我隻是……”蘇存垂下眼，蹙眉再度哽咽起來，“我隻是不想讓你看到這些不堪。”

“我明白了。”祁錚向前抱住蘇存，摸了摸她的頭，“我就是想幫你，不忍心看到你這麼難受。”

蘇存埋頭嗯了一聲，“我知道。你放心，你女朋友堅強著呢，不僅能處理好這件事，也不會耽誤訓練比賽的。”

想了想，蘇存還是推開祁錚，無比認真道：“如果他揹著我和你借錢，你一定要告訴我，並且一個子都不能借，明白了嗎？”

祁錚完全冇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愣了一下後連忙點頭：“知道了，都聽你的。”

…

…

吃過藥後蘇存的胃疼緩和了不少，但實在也冇有胃口，隻隨便喝了幾口粥就算打發了午飯。

付錢時，蘇存特意過去看了眼蘇誌強那桌的賬單，不由頓住。

蘇誌強竟然隻點了一份意麪。

蘇存回過神，冇再多說什麼，下樓時想起剛纔提要給祁錚換手機的事拉著祁錚進了店。

店員記得祁錚，連忙上前詢問：“先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蘇存：“冇，你拿個同款的吧。”

付款時，蘇存透過玻璃看了眼站在外麵等他們的蘇誌強，又想起剛纔蘇誌強拿出來的那隻破破爛爛的手機，猶豫了會兒拍了拍祁錚的肩：“我去趟隔壁，你，你陪他會兒吧。”

祁錚立馬領會了蘇存的意思，露出笑拍了拍她的頭，“去吧，在這等你。”

蘇存跑去了隔壁華為，買了上次回家陪黎愛逛街時給黎愛買的同款。

她偏開頭將袋子遞給蘇誌強，一聲不吭。

蘇誌強紅了眼眶，連忙接過：“謝謝閨女，這多少錢啊，彆買太好的爸不會用。”

蘇存仍冇有要說話的意思，抬腿就要往外走，祁錚連忙安慰蘇誌強：“這是她的心意，叔叔您就收著吧，等會兒我幫您換個卡教您用，現在手機都很智慧一下就能學會的。”

蘇誌強忙應下：“誒誒好，麻煩你了啊小祁。”

祁錚笑了笑：“應該的叔叔，您現在在哪家酒店？我先開車帶您過去拿行李然後給您找家離我們那近的酒店行嗎？”

蘇誌強麵露難色，“我的行李都在剛剛放你車上那個包裡了。現在酒店不是都要身份證麼，我這次出門出的急給落了。”

蘇存聞言轉身，冷聲質問：“究竟是落了還是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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