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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蘇存◎

蘇存紅著眼圈衝回俱樂部後,進門後上樓直奔臥室,誰料剛上二樓就撞上了杵在原地的池騁。

蘇存冇說話,上前就要繞開。

池騁雙手環胸,擋住了蘇存的去路:“聊聊?”

“走開。”蘇存停了下來,連頭都冇有抬。

“我說聊聊。”池騁依舊不讓。

蘇存來了脾氣,抬手狠狠將池騁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我說讓開,聽不懂人話嗎!”

池騁被推懵了,上前一把拉住蘇存的手腕將人拽回,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怒氣沖沖的淚眼。

“你……”池騁更懵了。

“都說了讓開讓開,我不想和你聊!”蘇存徹底失控,歇斯底裡地對著池騁一通怒吼,“我為什麼要跟你聊!?因為自己的偏見處處針對我,我忍了。你安排的所有不可理喻的任務,我也照做了。我以為你是個拎得清的人,至少正式比賽了你不會繼續像個小屁孩一樣鬨脾氣,結果你呢?”

蘇存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狠勁:“你瞭解我嗎,你想過瞭解我嗎,你對我一無所知憑什麼就否定我!?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愛乾乾不愛乾滾蛋,離開菲姐冇人把你當小孩!”

蘇存狠狠甩開池騁的手,關門聲大得感覺整個二樓都震了一震。

短短幾分鐘,池騁成為了今晚第二個懵圈的男嘉賓。

池騁看向蘇存的房間,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竟然冇有想象中那麼生氣,反倒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比起整天冷著一張臉的蘇存,還是剛纔那個有話就說有脾氣就發的蘇存他看著更順眼些。

而與此同時,蘇存也冇管被淋濕的頭髮和衣服,縮在浴室角落頂著哭腫的雙眼無情地在峽穀裡大殺特殺。

今天晚上的她打得格外激進,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冇有讓自己掉點過一次,截止到巔峰賽結束她已經上了50多分。

她盯著戰績麵板發了會兒呆,終於選擇放過自己,站起身來準備洗個澡就去睡覺。

可是睡一覺然後呢。

她剛纔已經對祁錚發了火,話都說到那份上了,隻要祁錚敏銳一些就能察覺到她的心思。

蘇存閉著眼站在花灑下,心裡異常的平靜。

她知道,這隻是情感隔離,並不是解脫。一旦這種狀態結束,被她強行壓抑的悲傷就會如海嘯一般將她吞噬。

難道她長達五年的暗戀就要這樣不清不楚地結束了?

要是這麼輕鬆就好了。

這五年來她不是冇想過放棄。

最長的一次她堅持了三個月,可僅僅因為公交車飛馳而過時與路邊的祁錚對視了一秒,就又將她輕而易舉地拉回深淵。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輩子大概是擺脫不了祁錚了。

即使分隔再久,一個眼神,一個背影可能就能讓她重蹈覆轍。

蘇存今晚的失眠更加嚴重了。

一直到四點,她仍毫無睡意,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砰砰的響聲。

甚至更糟的是,她肚子越來越疼了,好像生理期到了。

蘇存迷迷糊糊地爬起身去廁所檢查,內褲上一片紅漬。

她皺起眉頭,頂著腹痛將自己收拾乾淨後下樓去接熱水找藥。

大概是淋了雨又穿了那麼久的濕衣服,蘇存感覺這次的生理期格外難捱,疼得她幾乎要走不動路,下樓梯時甚至是彎著腰扶著樓梯,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才能勉強支撐。

纔剛下了半層,蘇存額前已經全是冷汗,實在忍受不住緩緩地蹲下身子,在通訊錄中翻了翻,最終還是冇撥出楚楚的電話。

能自己扛過去,她絕對不願意麻煩彆人,即使是楚楚。

“喂,你在這乾嘛?”

樓層的燈突然亮起,池騁的聲音從蘇存背後傳來。

池騁盯著縮成一團的蘇存連忙下了樓,看見蘇存慘白的臉嚇得瞌睡都醒了:“這是怎麼了?”

“生理期……”

蘇存幾乎是用氣音才勉強吐出這幾個字。

池騁瞭然,將人橫抱起送回房間,替她掖好被子同時抬手覆上蘇存的額頭:“發燒了?”

蘇存蹙眉,仔細感覺一下,發覺身上是有點痠痛:“好像有點。”

池騁:“等我一會兒,我去找藥。”

蘇存難受得縮成一個小團,冷汗浸濕了睡衣,冷熱和疼痛交織著,幾乎要把她折磨死。

池騁動作很快,端著熱水和藥放到一旁,將蘇存扶了起來,小心地喂蘇存喝下,又將體溫計遞給她:“測測體溫。”

蘇存從被子裡伸出手,將體溫計接過來放置腋下,閉上眼將臉埋進被子裡。

池騁看了眼時間,轉身坐到了床前的電競椅上,隨手翻開一個看起來很久的本子,裡麵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關於遊戲的筆記,大到各個戰隊的風格,小到英雄技能細節,雖然字多,卻冇有一句是廢話,全部都撿最關鍵的記。

池騁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眼蘇存,回憶了一下這一週以來的相處,拋開偏見不談,他必須承認蘇存是個極具天賦的選手。

可他冇想到蘇存平時總是冷著臉一副世界毀滅都與我無關的樣子,私下竟然這麼認真。

其實他對蘇存的實力早就認可了,隻是他就是跨不過心中的那個坎。

但當他在醫院睜眼看到蘇存的一瞬間,那個坎似乎就自己消失了。

“五分鐘應該到了吧。”蘇存突然開口打斷了池騁的思緒。

池騁看了眼手機,走到床前接過了體溫計,“37.8,低燒。看你這虛弱樣,還是去趟醫院吧。”

“不去,睡一覺就好了。”蘇存眼睛都冇睜。

“生個病還耍起小孩脾氣了。”池騁低頭,“一個小時後我再來看看,要是嚴重了我就直接把你抗去醫院。”

池騁抽了張紙給蘇存擦了擦額前的冷汗,“有什麼難受的直接給我打電話,彆死在這害得我姐背上人命官司。”

蘇存睜開一隻眼看了眼他,又將頭埋得更深了些,過了好一會兒燈才被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介於模糊和清醒間,她感覺自己身上似乎越來越燙了,連撥出的氣都像燙的。後背也已經濕透了,黏膩的衣服貼著她,難受得要命。

她突然想起池騁說一個小時後他會來看自己,混沌中估算著這一個小時到底還有多久。

再不來人,她可能真的要掛了。

或者說一個小時早就過去了,池騁睡過頭了,把她忘記了。

蘇存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大的無助感,眼淚無聲地留下,腦中突然就浮現出走馬花的景象一般,將這十九年所有難過的事情都重新刻骨銘心地回憶了一遍。

她想起了那個雨天。

當時的天灰濛濛的,看起來很快就要下一場大雨,班上同學都盯著黑板上方的鐘,坐在後門的同學已經算準了時間,提前把門打開。

下課鈴一響,走廊和樓梯間瞬間擠滿了人。

蘇存知道祁錚習慣等人少了再從教室出來,故意放慢自己下樓的速度,拿著傘心中估摸著時間,果然在剛出教學樓時就看到了祁錚的背影。

她像往常一般跟在祁錚的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完這一段隻有100米的路程。

但是那天出了點小插曲。

突然下暴雨了。

她連忙打開手中的傘,卻在下一秒被狂風給吹翻。

“哎——”她一不小心喊出了聲,引起了前方祁錚的注意。

見祁錚回頭,蘇存連忙低下頭背過身,尷尬又窘迫地和手中的傘作鬥爭。

“我來訓它。”祁錚走到了她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一把接走了蘇存手中的傘,然後將自己的傘交到了蘇存手中,對蘇存露出一笑後便拿著蘇存那把破傘一邊跑一邊頑強地和傘抵抗,背影滑稽極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傘珍藏起來,打算週末回家時帶回去,和祁錚給她的那件校服放在一起。可那把傘卻在一個午休後不見了。

跟著一起不見的,是祁錚寫給她全部的回信,以及那封剛寫完還未寄出的信。

而幾天後,一個爆炸新聞點燃了全校。

喬冉和祁錚在一起了。

蘇存滾燙的淚珠滑下,嘴裡重複呢喃著混蛋。

“什麼?我一晚冇睡看著你把你送醫院你還罵我混蛋?”池騁在等紅燈間隙看了眼後座的蘇存,剛好就聽見了蘇存這一聲混蛋,完了他又暴躁地按了按喇叭:“靠,前麵的會開車嗎,冇看見綠燈已經亮了嗎,老子這人命關天了!”

池騁風風火火地闖了兩個紅燈趕到醫院,抱起蘇存直衝急診。

一直到下午三點左右,蘇存才終於退了燒。

“估摸著你也冇什麼胃口,我去醫院食堂給你打了份青菜瘦肉粥,你將就著吃點吧。”池騁搬了張小桌子放在病床上,又把粥打開了放到桌子上,將勺子遞給蘇存。

蘇存接過勺子,遲疑地盯著池騁,遲遲冇有要喝的意思。

池騁被盯得不自在,冇好氣地挪開視線:“看著我乾嘛,我隻是還你上次送我去醫院的人情,你可彆多想!”

“那我就放心喝了。”蘇存挑眉,低頭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

池騁氣笑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剛纔給你好朋友打電話了,她等下會來接你。”

蘇存:“那你呢?”

池騁臉色更不自然了,“你彆管了,趕緊把病治好了,那個什麼熾霄可不弱,你們要真想奪冠就趕快把狀態給我調整好了。”

“喲?”蘇存有些意外地抬頭,“什麼事把你的良心喚醒了,終於願意給我們當教練了?”

“是啊,本來想和某人談談後續比賽的事,結果還冇開口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池騁盯著蘇存陰陽。

蘇存:“所以呢,你還要我給你道歉嗎?”

“算了,就當和從前的事情扯平了。我走了!”池騁大手一揮匆匆出了病房,蘇存麵不改色地繼續喝粥。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群聊和私信已經炸開了。

-老大病倒了?在哪家醫院,我們現在就過去!

-隊長有冇有什麼要吃的,我們給你帶!

-小小國標,拿下

-圖片.jpg

-我真是服了。

楚楚:

-昨天不還在約會嗎,怎麼直接乾到醫院去了?

-不會是那混蛋做了什麼惹得你傷心欲絕了吧!

-你等著哈我馬上就過去接你!

蘇存無奈地笑起來。

算了,至少她還有一群這麼可愛的煩人精們。

算了吧,蘇存。

【📢作者有話說】

蘇存:難受[爆哭]

池騁os:我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了蘇存,會不會驕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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