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偷梁換柱

“主子!”

華貴香室內,精緻鏤空落地雕花窗,粉色紗簾隨風飄蕩,隨著簾子掀起的一角,室外,一色水磨群牆,院中佳木蔥蘢,一池綠波,一方軟榻。

榻上倩影慵懶,濃密墨發隨意散落在白錦緞墊上,半斂著眉眼,望向池中一方白石。

“梁國密信。”身後之人回稟。

“說了什麼?”

林七展開小小密卷,如實回稟:“那宮女,投毒未成,死了。”

“真是冇用。”

涼薄之聲,良久寂靜。

隻聽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陳紜透過劉相國的兒子,劉漾,在梁皇宮內收買了一個宮女。

劉漾是個極好哄騙的主,她隨意勾勾指頭,就能叫他甘願任她差遣。

劉漾有個叔舅在梁國當差,官職不大,可是油滑,會上行下賄,很容易打通人脈,收買了太子宮的一位女婢。

陳紜希望毒死梁太子。

這樣,她就不用嫁了。

可同時也知道,死了一個梁太子,還會有齊太子、衛太子、張太子、馬太子……即使不是太子,也逃不開諸侯世子。

她不想嫁人。

無論對方是誰。

這是她荒謬的理想,煙雨任蓑衣,吟詩誦詞,縱酒享樂,快意鞍馬,不必仰仗、依附任何人。

甚至她可為此,禮崩樂壞,亦篤行不怠。

玄月初八,七皇子大婚當日。

“公主殿下,這樣真的冇問題嗎?”

熱鬨華盛的肅王府,穿越重重賓客、流水宴席,一間僻靜婚室內。

夏珊儀一邊與陳紜對換衣裳,一邊不免仍有些擔憂。

“珊儀姐姐放心,七哥今日被灌了許多酒,說不定進來倒頭就睡了。你不必顧慮他的想法,隻安著這個身份,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了。”

“那我可真的躲出去了。辛苦你替我頂著。”

陳逸應付完鬨騰騰的賓客,吞了粒醒酒丸。

嬤嬤領著他進來,在紗幔紅床上撒了花生、蓮子、棗兒,然後遞過一杆鑲金玉秤,要他挑開新王妃的紅蓋頭。

“你們都出去。”

陳逸捏了捏眉心,冷淡吩咐。

一頓腳步聲,伴隨著房門被帶上的聲音,很快室內隻剩下兩人的寂靜。

“聽說夏姑娘熱愛戎馬,抱負遠大。”陳逸落坐在梨花木圓桌邊,自斟了杯茶,“本皇子不會碰你,你也不必抱有其他想法。”

“……”

“倘若有一天夏姑娘有了看上的人,可隨時說與本皇子,今日本皇子不揭你的蓋頭,這婚便算禮未成。你可仍是自由身。”

“……”

“同樣的,本皇子也不喜被人窺探,任何問題,皆可明說。”

“……”

聽到他放下杯子的聲音她才終於鬆了緊繃的神經。

“夏姑娘不說句話麼?”

“七皇子真的對那風月之事無半分興趣呢?”

聽到譏誚的聲音,他快步過來,一把扯掉紅蓋頭。

“阿紜!怎麼是你?”

她勾起紅唇,笑得冶豔,“七哥很意外麼?真是不瞭解昭華。”

他還想說什麼,才驚覺方纔茶中被動了手腳。

倒靠在少女香肩,她極溫柔又魅惑地撫過他的眉眼、唇沿,“以前倒是不曾注意,七哥也生得這般俊誚。”

胡襄城裡排著隊想倒貼七皇子的女子多不勝數,他縱馬的英姿、狩獵的風采、應對外使的辯才,使得王室貴女們熱烈追捧。

可惜她們不知道,七皇子啊,他隻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