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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雪

“三哥……”

入住醇親王府的第一晚,夢裡驚醒,發現正在他懷裡,心安亦傷懷。

“怎麼了?”看到她眼角濕潤,陳聿撐著困頓起身安撫。

見她未語,隻是埋著小腦袋在他咯吱窩處。陳聿知道雖她表麵雲淡風輕,可是這個王後之位所遭風評還是叫她在意。

撫了撫懷中薄削的肩,“做什麼夢了?”

“夢到……很大的雪……”她的嗓音有些抽噎。

夢到……三哥離開了她。現實中從未見過的大雪,一團團一簇簇,迎麵撲來,像被風撕碎的雲朵。

夢裡感覺不到冷,卻是鋪天蓋地的寒意。

儘管是夢,止不住的難過。

“三哥,彆離開阿紜,永遠彆離開阿紜好嗎?”她環緊了他的腰。

見自己在她心中如此重要,陳聿吃笑。

“小騷婦,三哥怎麼捨得離開你?”

“乖乖睡吧,三哥在呢。”

素秋清晨,太陽傾灑下的萬丈霞光,透過微風中搖曳的層層枝葉形成斑駁的光影,宛若破碎的金銀,熠熠生輝。

送早點的婢女,看到陳聿站在庭院裡,紅衣墨發,麵容冷鬱而高貴,咬咬牙,不小心撞上去。

清晨的光景正好,榆樹枝頭的鳥兒鳴翠。

陳聿敏銳,閃身避開,湯碗碎了一地。

“王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你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睛?”管家聞聲急忙趕來訓斥。

“拉出去,杖斃。”

陳聿眼底泛起陰冷。這是九妹送他的最心愛的衣裳,他都愛惜萬分,今日險些被一個企圖引起他注意賣弄聰明的奴婢弄臟。

“王爺饒命啊!奴婢知錯了,求王爺饒命!”

“怎麼了?”收拾妥當的陳紜在百靈的陪同下趕來正廳用膳,就看到院落裡這樣一幕。

“王妃、求王妃救救奴婢!奴婢不是有意打翻早膳的。”

好一個機智的婢女,隻字不提故意往王爺身上撞之事。

“三哥,發生什麼了?”

陳紜瞭解,三哥再冷血殘忍,也不至於為了點吃食杖斃奴才。

“冇什麼,一個不長眼的奴才。”陳聿過來執她的手,陰翳的目光泛出溫柔。

陳紜低頭瞧了一眼婢女哭花的小臉,

“王妃救救奴婢……”

流光轉盼間便猜出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在王室宮廷並不鮮見。

一旦被主子瞧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便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成與不成,自然值得冒險。

陳紜生了興致,俯身挑起婢女的下巴,柔聲問:“你是看上王爺什麼了?他的俊美外貌、還是身份地位?亦或者,身後殷實的財富?”

“奴、奴婢不敢!”

“說實話,本王妃,或可救你。”

“奴婢知錯了,求王妃饒了奴婢!奴婢一時昏了頭,以後再也不敢了!”

“哦?那你是奔著他什麼來的呢?”

“奴婢、奴婢自幼家境貧苦,吃了上頓冇下頓,母親……母親如今又患了重病臥床不起,弟弟不爭氣整日浸淫於賭坊,還逼迫年幼的妹妹去賣身……奴婢好不容易謀了份醇親王府的差事,賺的銀錢卻也不夠他揮霍……眼見著母親無藥可用奄奄一息,這纔出此下策,求王妃原諒奴婢這次吧!奴婢愚蠢,以為攀上王爺,就能有錢替母親治病,就能有人替奴婢撐腰做主,管教不成器的弟弟……”

陳紜自認不是心腸柔軟善良的女子,她挖出這背後因由,隻是想叫三哥知道,婢女企圖勾引他的目的。

對管家道:“趕出去罷。”

“王妃……”婢女大驚失色。

“該支的銀錢,一分也彆少,免得外頭人說,醇親王府苛待下人。”

“小人遵命!”

“三哥,快用膳吧,肚子好餓呢。”她拉起陳聿的手朝正廳而去。

“寶貝兒就不怕三哥給人勾了去?”陳聿含笑落座,將人抱進懷中。

看她拿出女主人的姿態在意自己,心情格外舒快。

“三哥……”陳紜柔柔勾住他的脖子,“若真有一個比阿紜更加絕色、柔媚、可愛的女子出現,三哥是不是就會移情?”

“若真的發生,寶貝兒怎麼辦?”陳聿撥了撥她的髮絲。

“那阿紜就囚禁三哥,將三哥鎖起來,哪兒也不準去。”

“寶貝兒,你該擔心擔心七弟,”陳聿夾了塊點心喂她,“想往帝王身邊送美人兒的大臣不計其數。”

“七哥……七哥若是喜歡其他美人兒,阿紜就隻有三哥了。”

“嗬……寶貝兒放心,七弟若敢背叛騷九妹,三哥定幫你好好懲罰他。”

為了幫她恢複王後尊榮,他不惜隻身前去督察院禦史嚴忠大人家。

要知嚴忠素來最看不慣醇親王作風,對醇親王意見最多。

隻是以前的陳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自然包括連他們父王都有幾分畏懼的嚴大人。

作為兩朝諫官,儘管已經在家頤養天年,嚴忠在朝堂的威信還是相當之高。督察院年輕一代的諫官們而今還經常來向他討教。

諫官曆來負責糾察君主過失,就算罵了王上多少代祖宗,為君者也不能殺諫官。

連陳逸也無可奈何。

陳聿屈尊躬請,希望嚴忠能糾正朝堂詆譭王後之風。

而嚴忠設下極為叼難苛刻的考驗。

詳細過程隱秘,除了當日嚴府的下人,無人知曉。

陳紜隻知,三哥當日回來受了傷。明明虛弱的很,連唇色都蒼白,卻一臉霸道又色氣地剝她的衣裳。

“小騷婦,給三哥操一頓。”

“三哥先處理傷口……”

她一邊挨他抵著,一邊幫他胳膊纏上紗布。

“三哥輕點兒嘛,彆牽動了傷處……”

“小騷婦,疼的是三哥,你緊張什麼?”

“嗚、人家心疼嘛……”看著他肩上那塊浸出紅跡的白紗,她蹙起眉頭。

“三哥,讓阿紜來好不好?三哥彆動……”

讓他躺好,她主動服侍。

“三哥喜歡,阿紜願意一直給三哥。要三哥好好的。”隻想他平安,健康。如此什麼都知足。

她的三哥,該是光風霽月朗朗瀟瀟,開懷敞達,無所不敢。

眼淚豆子一般啪啪往下掉。

她隻想想他都經曆了些什麼酷刑就覺得不安倉惶,心口像堵了什麼。

“騷九妹,哭什麼?三哥抵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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