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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位詔書

陳帝病重,招所有皇子回宮。

陳紜才光明正大地回到景色依舊的納華宮。

所有擺設分毫未變。

這種感覺愈發讓她眷戀。

這些時日她一直住在肅王府,日日與七皇子廝磨,快活得像夢。

她不想那麼早回到王宮,去麵對嚴肅的問責,還可能會被趕回去。

“好七哥,妹妹現在可憐的很,有家回不得。”

“妹妹說這話,也不心虛?”他抬眼睨她,手中的魚食落雪般撒落池麵。

池水中的魚兒爭相來搶。

他錦衣玉食供著她,從來由不得半分委屈。在她憋不住出去玩樂被熟識的官宦大臣認出來,費力去送封口費,隻為多獨占她幾日,到底是誰可憐。

她嘻嘻一笑,過來勾住他的衣帶,“好七哥,今年的中秋燈會,你可陪我去賞?”

他扣住她的下巴,傾身一吻,“樂意之至。”

可惜父王的病來得突然。

打破了一切固有的期待。

前不久二皇子的太子之位被廢,重臣都在看著儲君之位到底花落誰家。

她曾在大街上遇到駱丞相,便言語試探了幾句。

“原來丞相要扶七哥上位啊?為什麼呢?”

“臣隻是扶持有能之人。”駱傅依舊高風亮節之姿,眉宇間多了些清素,讓陳紜不禁懷疑他下一秒就要遁入空門羽化登仙去了。

“大哥不好麼?”

“大皇子久居在外,受番邦影響,思想政見不能對應陳國國情民態。”

“那二哥呢?父王可是最喜愛二哥了,雖然說一時被廢,也難保不能東山再起。”

“寵之盛,過猶不及也。”

駱傅說話依舊這樣平言冷靜,喜怒不表,陳紜覺得無趣,便不再糾纏。

陳逸要做了王,那豈不是要擴充後宮……

這種心情很矛盾,她希望他得償所願;又不想他坐上那個位置。

東明殿,陳帝宣見昭華公主。

“父王……”

躺靠在金貴錦榻上之人,麵容枯槁,神情憔悴,顯然是受病痛折磨已久。

為了朝堂穩定,一直隱而未宣。

看到她,陳文帝露出慈愛笑意,招手叫她至榻邊,父女話了一些家常。

“阿紜覺得、父王該立誰呢?”如今這是他的一塊心病,幾個兒子,讓他開始看不準。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

“父王?”

“阿紜從小與老七走的近,可是覺著、他也不錯?”陳帝說著,艱難地咳了起來。

她搖頭淚眼朦朧,“父王自有自個兒的決斷,阿紜喜歡七哥,隻是因為他待阿紜同彆人不一樣。”

“咳咳……”

也許人到遲暮才發現,這個從未受過他關懷的七皇子,卻最有出息能為。

“父王好好歇息,彆操心這些事情了。等您身體好些,再慢慢看。”陳紜握著父君的手,細聲寬慰,“七個哥哥各有千秋,父王不必為此發愁的,無論哪個哥哥繼承大統,一定都是父王一樣,百姓的好君主。”

“隻有你最讓父王放不下了。”

她笑著,心中酸楚,“能做父王的女兒,阿紜特彆幸福。”

“去把父王那個盒子拿過來。”

她去床尾處木格中,拿出一個長匣,裡麵一軸卷放的黃色敕令。

是傳位詔書。

“寫上吧。”

“父王……”

“寫你七哥的名字。”

一旁的錢公公遞上筆。

小公主咬淚落筆。

召令出,意味著她最敬愛的父王,將不久於世。

這種生死離彆大悲大慟,她還從未經曆過。

“去吧。”

錢公公收起詔書,陳帝抬了抬手,倦怠的麵容似乎終於稍得安歇。

“父王好生休息,昭華先退下了。”她垂下通紅眼眸,默默退出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