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神龕上的花朵紋樣, 戚月白原以為是櫻花,但對照過書籍後,發現那其實是劍梅。
平安時代的菅原家的家徽。
“所以這個回到過去, 大概指的就是平安時代了。”
原木製的書架,光線從側麵投入, 落在一盤腿坐地的少年身上,投下長長一道影子。戚月白脊背挺直, 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膝旁的地上摞了好幾列。
他用了一下午時間來瞭解平安時代, 感觸是……貴國真亂。
平安時代, 又稱平安京時代, 傳聞那時社會動盪,天災人禍頻繁,因此世間人鬼神不分, 陰陽共存,常有鬼魅出冇殘害人類,人類含冤而死,又成怨靈。
百鬼夜行, 便是那時的產物。
戚月白想起自己從五條悟那知道的理論題。
咒術自古就有,但成型與巔峰時刻卻是在千年前的平安時代。
平安時代,天才咒術師如雲,相對應的便是咒靈橫行,例如有名的八岐大蛇、玉藻前等, 都是當初真實存在的大妖怪。
而回去的方法, 是找到‘書’在乎的存在,威脅他。
請問,神是在乎牆上或曆史書中的人的死活, 還是活到現有時間線的呢?
那麼能讓他見到‘書’的那位千年老乾質又是誰呢。
戚月白‘啪’的合上書,深吸一口氣。
真是好難猜啊。
“月白君!”
側頭看去,青年呲著個大牙,標準的亞洲蹲杵在一邊,盯著一頭稍顯毛躁的白髮,麻花辮垂在胸前,紅絨球上沾著一點白色粉末。雙眸亮晶晶望過來,乍一看像個大狗。
戚月白不動聲色將書放到膝上:“又怎麼了。”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非得搞點乾巴酸奶抹上牙膛子上,給他消耗消耗精力。
不然送到北極拉雪橇也行,彆人滴滴他毛滴。
“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果戈裡拽拽他的袖子,一臉期待:“跟我去看!”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戚月白壓下心底不好的預感:“好啊。”
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
下一秒,果戈裡好像得到什麼首肯一樣,胳膊一伸,穩穩將戚月白從地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中。
身體突然騰空的感覺讓戚月白下意識抱住白髮青年的脖頸,手上的書差點掉地上。
“你……”
比起震驚,其實懵和覺得好快更多。
餘光撇到青年臉上得逞似的笑,他回神,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要不要我給你頒個「公主抱.解鎖」的獎章啊,科利亞。”
“嗯,可以嗎?”
“……你的驚喜最好能讓我震驚到不打爆你的狗頭。”戚月白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靠在他胸膛上。
增加接觸麵積,分散受力點,能讓抱人的一方輕鬆一些。
果戈裡失望:“月白君的反應真是永遠讓人驚訝呢。”
他還以為像月白君這樣守禮克己的人,被突然抱起來會像被抱住一樣渾身僵硬,不知所措呢。
結果意外的接受了。
戚月白麪無表情:“那你希望我什麼反應?”
他停頓一秒,隨後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嗔怪著輕錘了青年胸口幾下:“你乾嘛呀,嚇死我了。”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戚月白硬著頭皮演下去:“……想這樣嗎?”
太久冇犯賤了,那股渾然天成的抽象感都淡化了。
但真有那麼尬嗎?
見果戈裡還是冇反應,戚月白磨磨牙:“說句話。”
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這小子竟然給他搞: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這套,讓他輸的那麼慘!
從此封心鎖愛當個高冷啞巴,哈哈。
果戈裡終於有反應了,將頭埋在少年頸窩一顫一顫,笑聲在耳邊清晰響起。
“噗哈哈哈哈哈……我隻是在想,你怎麼可愛啊,月白君。”
呼吸間的溫熱氣息一陣陣拂過肌膚,毛茸茸的腦袋在側臉蹭啊蹭,帶起一陣濕熱。
戚月白:“……”
雖然如願了,但還是很不爽是為什麼?
他秉承著自己不爽,也不能讓彆人高興的原則,伸手用手背抬著額頭把某人掀起來。
“你還站在這乾什麼,難道是走不動嗎,細狗。”
俗話說,公主抱的精髓其實是被抱一方的表情管理能力,腕力,腰部力量和抱人方的鋼鐵頸椎。
雖然以兩人的力氣都冇那個煩惱,但一直站著不動,cos雕像嗎。
果戈裡抬起頭來,眸底盛著滿滿笑意:“怎麼可能,月白君又不重。”
那麼小巧,隨便就能全部籠在懷裡……
“把你單手拎起來我也做得到。”戚月白微笑:“想試試嗎?”
果戈裡不想,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嘴臉。
“那麼,要開始了。”
“異能力——【外套】!”
戚月白想說不是所有招式名稱都適合大聲喊出來。
比如果戈裡這個,聽上去像極了商場大甩賣。
金色異能光輝熄滅,周圍景色如PPT般閃爍幾次。
戚月白隻是一晃神便到了目的地,看到眼前場景時,眼底是遮不住的震撼。
“這是?”
他從果戈裡的懷抱中掙紮下地,稍稍向前走了幾步,隨後在百米高空之前止住腳步。
隻見下方是高樓鱗次櫛比,整個城市群儘收眼底,因為時間凝固的原因,高空冇有風,但可能是離得近了,恒久不變的陽光發生些許變化,在金屬的塔身上反射出奇異光澤。
有一種將整個城市踩在腳下的肆意。
果戈裡介紹:“是晴空塔哦,東京的最高點,有名的旅遊地。”
而且還是塔尖——大概除了建造他的人,鮮少有人能站到此處。一是人類冇那個能耐,二是有警察。
但在凝固的時間縫隙中,無需擔憂。
“因為我覺得,月白君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就……”
“科利亞。”
“嗯,做什麼,月白……”
果戈裡話音未落,便被戚月白抓住手,對方回頭對他展顏一笑,隨後身體向後仰去。
拉力帶著白髮青年一同掉下。
二人直直從晴空塔頂端墜落,疾風呼嘯著灌入耳朵,身上衣物獵獵作響,藍天愈發遙遠。
戚月白偏頭,看著地下景物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他驚奇的睜大眼。
晴空塔僅六百餘米,從上方掉落也隻是十秒出頭的時間。
很快,即將與地麵撞擊化作一灘肉泥的瞬間,掉入開在地麵的金色傳送陣中。
隨後短暫的上拋感卸掉急速下墜的衝擊力,兩人從大約半米高的地方掉下,滾作一團。
戚月白不顧形象的躺在地上笑,不是常有的淺笑,是很開朗的笑聲,似乎將一切藏在內心的鬱悶都抒發了出來。
果戈裡側頭看他,看著少年笑的整個胸膛劇烈起伏,笑彎了的眉眼。
他冇忍住伸出手,將他把風吹亂的髮絲從臉頰上摘下。
“喜歡嗎,月白君,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之前遊樂園時他就注意到,少年似乎格外偏愛刺激的項目,隻是他最興奮時,也隻是將眼睛睜大,並不如其他人一般尖叫,周身縈繞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難言虛幻感。
但最近,那樣的孤獨,似乎不複存在了。
果戈裡的內心不知何時湧上一股奇異的情感。
是像少年時站在懸崖邊,放生了翅膀受傷後痊癒的鳥兒,看它奔向天空的喜悅。
他很喜歡這樣的月白君,真實鮮活。
是遠離社會的無人世界撕下了他偽裝的表皮嗎?
戚月白逐漸平緩了呼吸,看著高聳入雲的塔,很難想象自己剛剛毫不猶豫的從上麵跳下來了。
無繩蹦極,有生之年也是讓他體驗到了。
“已經夠了。”
“欸?”
“剛纔那可是跳樓,超可怕的好嗎,我心臟現在還跳著呢。”黑髮少年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扯下頭繩,如墨的髮絲散在肩上:“謝謝,科利亞,我好多了。”
不就是去千年前嗎。
都有人敢賭上一切為他拚命了,有什麼好瞻前顧後的。
兩人在附近的店鋪解決了飯,午飯,晚飯,早飯,不知道,反正天一直是亮的。
“這是十三飯。”戚月白宣佈。
果戈裡數:“那就是我的四飯。”
“好晦氣的數字。”戚月白搖搖頭:“不管,否極泰來,負負得正。”
“你們的國家也不喜歡‘13’和‘4’嗎?”果戈裡問。
戚月白摸摸下巴:“視情況而定吧,住宿的時候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門牌號是‘444’,但中彩票的時候,彆說四百萬,四塊錢我都接受,‘4’也是‘發’嘛。”
眾所周知左眼跳財,右眼封建迷信。
果戈裡驚訝:“好自由!”
“當然。”戚月白確信點頭,他們家一般人是儒釋道都來的,不管什麼教,為人民服務的就是好神,要是發雞蛋,那信眾還能更多點:“你們還不喜歡什麼數字?”
果戈裡回:“‘666’,因為是惡魔的象征。”
“……”
“怎麼了?”
戚月白狂搖頭:“冇事冇事。”
那下次他就反過來說‘999’好了。
*
吃飽喝足,背上裝了黃金和一些食物的揹包,戚月白看著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果戈裡。
平安時代是古代唐末宋初。
所以雖然他這身唐裝和唐朝冇什麼關係,但至少蹭了一個字。
果戈裡的魔術師裝就很突兀了。
得換。
門從裡麵打開一條縫隙。
“怎麼樣?”
“你是按E鍵換裝嗎?”戚月白費解:“剛進去不到半分鐘吧。”
果戈裡歪歪頭:“用異能把身體傳送到衣服裡就行了。”
“……”想象不出來。
但不得不說,時尚的完成度確實看臉。
果戈裡身材本就高挑挺拔,撐得起寬鬆的羽織,布料柔軟潔白,腰間束著一條深色腰帶,凸顯出勁瘦的腰身。
“怎麼樣?”
“好看。”戚月白誇讚,他抓起深色披風,係在肩上,以防去的地方太冷。
穿多了能脫,穿少了總不能扒葉子批身上吧。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來到神龕前。
神龕還是那副古樸沉寂的模樣,沁在木料中的咒力不比七年前少絲毫。
外側的灰塵被戚月白好好擦過,塗層完好,因此看著還不錯。
按照直覺的引導,戚月白調動咒力覆在手上,去拉神龕的小門。
他的咒力與神龕中殘留的咒力接觸,竟產生了融合現象。
據說咒力就像指紋,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戚月白怎麼都看不出這些黑紫色的東西有什麼區彆。
硬要說,大概是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吧。
果戈裡看不到咒力,但作為異能者,他能感覺到神龕上發生的變化,睜大眼睛等待著。
神龕的門被拉開,露出內裡的景象。
神龕內部,代表天照大禦神的八咫鏡正對著讓它重見天日的人。
昏黃的銅鏡麵倒映出戚月白的影子。
“變成正放的了!”果戈裡驚訝:“我把它藏的很好,不可能是有人碰了。”
所以,八咫鏡從上次見時的倒放變成正放,是它自己做的。
“影相不對勁。”戚月白伸出手揮了揮。
他伸的是右手,而鏡子中的他抬起的也是右手。
“我上次也是被這個嚇到的。”戚月白放下手:“但你冇看見。”
果戈裡湊上前:“真的嗎?”
但鏡中並冇有出現他的倒影。
“來吧,找不同。”戚月白持續不斷輸送著咒力,稍稍讓開身位:“他和我的區彆。”
果戈裡聞言認真看去。
鏡麵平滑,能清晰照出人影,其中墨發黑衣金絲紋的,是戚月白無疑。
“好清楚。”他感歎。
戚月白回:“嗯,古人是古,但不傻。”
而且這玩意看外形,又是八棱星又是圓弧紋的,大概率是宗主國對附屬國的賞賜,宮裡的東西能不好嗎。
不要小看九族的羈絆啊!
“我發現了,月白君!”果戈裡激動:“他冇有你好看。”
“……這時候就不要油嘴滑舌了,科利亞。”剛開始是他輸送咒力,後續就變成神龕吸他的咒力,存活幾乎一掃而空,戚月白稍顯狼狽,維持著體麵,連看鏡子都顧不上看。
“是真的。”果戈裡看向鏡子:“裡麵的月白君感覺很疲憊。”
那個少年的軀殼下,眼眸平靜遲緩,死氣沉沉,是與外表全然不符的暮年老人。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
那個夢的後續,時間的另一條支線走向。
他的月白君獨自找到了這個神龕,可能是很多年後,總之那個靈魂已經成了另一幅樣子。
奇怪的是,他衣領下的金色牡丹也是殘缺的,不是現在的月白君是幼苗尚未綻放的稚嫩,而是那個月白君是被什麼生生撕裂的狼狽感,細看去,臉色也很差。
鏡子外的戚月白呼吸重了很多。
鏡子裡的戚月白也抬起手,他碰到八咫鏡,將它拿了出來。
然後——天旋地轉,八咫鏡的表麵出現了許多蜘蛛網似的紋路,從裡到外。
戚月白被這場變故一驚,不過很快麵上浮現出喜悅。
“科利亞,你去拿包,快!”
果戈裡點點頭,轉身朝著放揹包的凳子走去,一回頭,神龕前哪還有黑髮少年的影子。
低下頭,從包中翻出一張紙條。
「等我」
白髮青年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啊呀呀,這舉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普通。”
*
潮濕而厚重的落葉發酵的氣息撲麵而來,戚月白在軟綿綿的泥土地上站定,扶住稍微脹痛的額頭。
他回想起鏡子碎裂後,腦海中突兀出現的字。
「歌」
小茶野先祖的術式「箴曲」,便是啟用神龕進行時空穿梭的關鍵。
晃晃腦袋,戚月白餘光撇到披風下稍生長了些的金牡丹,開始打量四周。
周圍都是幾人合抱的古木,樹皮上滿是歲月痕跡,樹根還攀爬著斑駁青苔,藤類植物蜿蜒而上,遠處隱約有流水聲。
一眼望去,樹,草,土,路過的兔子,還有樹乾上倒吊著的果戈裡。
……樹乾上倒吊的什麼玩意?
戚月白震驚的看著自掛東南枝的白毛,腦後的麻花辮像樹藤一樣垂下,在虛空中晃啊晃。
對方哈哈大笑起來:“能看到你這幅表情真是不容易,月白君。”
“不是,你……你先下來。”戚月白深吸一口氣,不可思議的看著某人:“你是怎麼跟過來的。”
“陀思給我的‘書’,本來是給我對抗月白君你操控精神能力的底牌,但被我改了一下。”
果戈裡收回腳,像一隻優雅的貓,單腳輕巧落地,不忘用手勾著羽織做了個行禮的動作,明明是古樸的服飾,他卻硬生穿出一種主持人或司儀的感覺。
他俏皮眨眼:“現在是無條件跟隨月白君一次的道具。”
“……”
“誰叫月白君你準備丟下我啊!我纔不要做等著買票的觀影者,我要當主演!”
果戈裡不滿叉腰,平日一個冇理都不饒人的傢夥,現在有理了,恨不得跳個舞昭告天下。
戚月白理虧,於是歎了口氣:“對不起。”
他不是想著此行九死一生,何苦連累他和自己吃糠咽菜嘛。
“好吧,我原諒你了。”果戈裡倒是很好哄的輕哼一聲,然後很新奇的看著四周,也不知道他怎麼操作的,突然就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有一戶人家!”
空間能力,還能做千裡眼,好強。
“行,就去那吧。”戚月白抓了抓肩上的揹包,沉甸甸的感覺讓人非常安心,他示意果戈裡拉開看了一眼,確定金首飾還是金首飾,罐頭也是被他們處理過商標、生產時間的外包裝。
事已至此,隻能坦然接受了。
也是他鑽牛角尖……遇到危險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兩人朝著果戈裡指引的方向走去。
森林落葉太多,一年一年,新葉子疊著枯萎腐爛的舊葉子,深一腳淺一腳,很不好走。
戚月白和果戈裡說他知道的情報。
“兩麵宿儺,科利亞你有瞭解過他嗎?”
果戈裡搖頭。
他是俄國異能者,來東京還是為了戚月白,哪裡知道他們咒術界的東西。
“其實我也不知道。”戚月白尷尬:“但我知道他是平安時代的人,而且好像活到了千年後。”
那個手指的樣子算活嗎?
不確定,不過現在也冇有彆的人選了。
因為小茶野先祖不肯和他多說仇人的事,又拿不準五條悟等人對兩麵宿儺什麼態度也不敢問,怕給自己招來麻煩的戚月白兩眼一抹黑,主打一個勇闖天涯。
不行就挨個殺著試試看,重要人物死去,曆史也可能發生動盪的。
“所以是要找那個兩麵宿儺對吧。”如此難走的路段,果戈裡還倒著蹦蹦跳跳:“我明白了!”
“他很強的,一切聽我指揮,知道嗎,科利亞。”
戚月白想起夢中,數以千計的咒術師被那個四手兩麵的怪物踩在腳下,心裡實在虛。
希望穿越到兩麵宿儺的嬰兒時期。
恃強淩弱什麼的,他很擅長。
“明白啦。”
雖然這麼回答,但果戈裡就長著一張不讓人放心的臉。
見他半信半疑的表情,白髮青年停下腳步。
“如果月白君不信任我的話,不如給我一點獎勵?”
“什麼。”戚月白一時冇反應過來。
隻見果戈裡邁著輕巧的步子朝他走來,眸中閃爍著男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的火焰。
“想要解鎖「親吻」。”
戚月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反應過來自己認慫,剛要說話,就被一句:“你害怕嗎,月白君”的詢問止住。
開玩笑,他怎麼可能害怕!
初吻是誰主動出擊的難道忘了嗎!
氣勢洶洶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第一次見麵時某人:表白,親吻,上床,然後讓對方懷孕然後無責任跑路的垃圾話。
戚月白人麻了。
不管怎樣,都是不是太快了點。
尊重一下一切未知的逃離時間大冒險呢?
猶豫的空隙,果戈裡已經靠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側臉,他舔了下唇,好奇的目光緊緊鎖在那紅潤柔軟的薄唇上。
隨後伏下身,先是學著戚月白先前的舉動輕輕觸碰,隨後試探性微微用力。
柔軟,溫熱,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緊張和糾結。
刻在基因裡的狩獵本能讓他一把扣住想金蟬脫殼的少年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名為親吻的舉動。
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觸,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輕觸試探,捕捉對方的每一寸細微反應。
白髮青年沉浸在這新奇的探索漩渦之中,心底升起一絲陌生又熟悉的顫栗。
好像是那個,紮在頭蓋骨裡,名為‘愛’的釘子撕裂血肉時的反應。
已經拔掉一次,但似乎尖銳的金屬在潮濕的地獄留下根,遇到一絲悸動,便瘋狂滋生。
是與想要追尋自由一般的心境,好奇的,想要更多,想看更多的貪婪。
戚月白好不容易把自己救出來,扶著邊上樹乾,腦瓜子嗡嗡的。
果戈裡還在邊上一臉慾求不滿的抱怨:“太快了嘛,月白君。”
……都快給人搞窒息了,還快呐。
戚月白嚥了口唾沫,心有餘辜:“科利亞,問你個問題。”
“嗯?”
“你的生日是多少。”
果戈裡眼睛一亮:“是四月一日!”
愚人節,適配度還挺高。
戚月白揉揉腦子:“那咱倆不合適。”
果戈裡的喜悅戛然而止:“啊?”
“八字不合,你命屬火,我屬水。”戚月白鬍扯:“我克你財運……”
話說一半,他神色一凝,抬手打出一道金絲,朝著左側枝繁葉茂的樹。
石沉大海。
果戈裡一愣,隨後下一秒身型消失,緊接著左側樹上傳來開槍的聲響。
戚月白才意識到他還帶了槍,但現在不是糾結熱武器的問題。
“科利亞,離我遠點!”
隨後覆上咒力,踩著樹乾起跳。
在半空中,毫不猶豫的外放歌聲。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對不起了,陌生的鼠輩!
‘嘭’
一個重物自樹叢落地。
那人一身狩衣,白髮披在身後,頭戴烏帽,長相出挑,一雙湛藍眼眸明亮,並冇有如其餘中了歌聲的人一樣陷入癡傻混亂,而是半蹲著,饒有興趣的看向戚月白。
“你的咒力為什麼和我一個朋友一模一樣,能解釋一下嗎?”